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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父爱如山 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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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重阳宫。
汉白玉的地砖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季玉泽左一步右一步,小心翼翼地来到正伏案执笔批阅卷宗的天星帝君——季莫宸面前
“爹。”季玉泽轻叩桌沿,语气低沉落寞。
他抬手摩挲颈间红痣——那其实是金龙一族的守宫砂,一旦破身便会自行消散。
季莫宸搁下朱砂笔,鎏金瞳眸落在他脖颈处:“这世间美人无数,你喜欢上谁不好?喜欢上最没可能的那个,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你。”
季玉泽抿了抿唇,低垂脑袋,面容平静的接受对方的劝说。
季莫宸起身,屈指轻点他的额头:“你啊你,说你聪明呢,却偏偏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你不聪明吧,你又偏偏挑上了他。”
他伸手替季玉泽拢好衣襟,“实在不行咱们换一个好不好?堂堂神界太子,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爹。”
季莫宸揉了揉太阳穴,满心无奈地看向他:“你这孩子……”一声轻叹落定,“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跨越千生万世的缘分,是横在你与他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季玉泽抬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叶黎穆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得墨净玄说的算,我们说的不算……”
“帝君、紫华上神,请即刻前往天心殿。”梦织上神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
季莫宸停止了对季玉泽的说教,指尖运起灵力,将地板上那一堆卷宗传送到天心殿。
“走吧。”季莫宸背手朝宫殿外走去,“去晚一些,梦织上神怕是得抽人了。”
“嗯。”季玉泽紧随其后,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掐着掌心。
这一世明明是他与墨净玄先相识,为何能站在对方身边的却是叶黎穆。
“手。”季莫宸停下伸出手,季玉泽乖乖递上手心。
望着掌中新添的道道红痕,季莫宸催动灵气替他疗伤:“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没什么不好,只是太过于痴情,可这不是你的错,墨净玄那样的人,确实值得人喜欢,”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只是你莫要因这年少不可得之物而伤了自己。”
“我知道的。”季玉泽苦涩地笑了笑。
“那也要做到才好。”
天心殿与重阳宫相隔不远,父子二人很快便到了。
天心殿高约百丈,共分九层,是一座巍峨的塔形建筑。
二人拾级登上顶层,推门入内。
季玉泽对着梦织上神躬身行礼:“见过梦织上神。”
“嗯。”梦织上神直入主题,“系统组织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季莫宸皱眉望着对方:“此话当真?”
“我骗你们做甚?”梦织上神指尖轻敲着桌面,意味深长:“我可没那么闲。”
不用猜都知道二人刚才的绊嘴,对方绝对知道了。
父子二人齐齐低头。
“二位可真是闲得发慌呢。”梦织上神半撑着脑袋,“明年二位公务加一成。”
“是。”
打不过对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梦织上神起身:“随我来。”
“是。”父子二人紧随其后。
“梦织倒是越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季莫宸暗中传音,同季玉泽私下吐槽梦织上神。
季玉泽斜睨了他一眼,回道:“那还不是因为人家有实力,再加上您把梦织上神当女儿养,说什么女子执掌权柄威风飒爽,一步步退让吗?”他略一思忖,又补上一句,“梦织上神知道这件事吗?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您估计得掉几层皮。”
季莫宸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终于不蔫的了。”
季玉泽眼眶一红,都说身居高位者,冷漠无情,可季莫宸对他的百般宠爱,是无数个日夜的坚持与努力。
他记得小时候因为自己摔了一跤,对方就在整个重阳宫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
在他心中季莫宸不仅是位好君主,更是一位好父亲。
“我说二位好歹尊重一下我呢。”梦织上神握着扶手回头。
季莫宸悻悻的收回手:“梦织,你吓到我了。”
梦织上神扶额——堂堂神界帝君就这么被吓到了,谁信啊?
“你事可真多。”梦织上神抬脚下楼,语气无奈至极,“我免了还不行。”
“那自是再好不过。”季莫宸应道。
季玉泽望着季莫宸的背影,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他低声道:“谢谢。”
季莫宸负手而下,眉眼之间有一抹难掩的喜色。
季玉泽则是抿唇,遥望着远方的云海,觉得这六界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天边云霞蔓延铺展,是冬日难得的美景。
季玉泽却无暇他顾,一只手晃着酒瓶,一只手执着朱砂笔批阅卷宗。
他半斜着靠在椅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白玉般的肌肤。
仰头饮下一口酒时,几滴酒液从唇角滑落,渗进了衣襟里。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流光突然从宫殿外飞射而入,在他的桌案上化作一本卷宗。
季玉泽拿起卷宗,缓缓翻开。当目光触及卷首那行字时,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卷宗边角,低声念道:“天心殿副殿主候选——苍晖上神叶黎穆,投票。”
神界从来都不缺天才,但是能够当上天心殿副殿主的人,单有天赋远远不够,还需配上实打实的实力,方才有资格角逐。
而这之前,得先过投票这一关——必须全票通过方可上任。无论投赞成还是反对,都得写下实打实的理由,不然这票便作不得数,只能算无效。
季玉泽将酒瓶放在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卷宗的边角。
身为神界太子,他有的是办法让叶黎穆坐不上这个位置。
可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戏码,身为太子,他必须秉持公心、实事求是的去评判。他不得不承认,叶黎穆的确有这个资格。
季玉泽将卷宗完全展开,俯身捡起滚落在脚边的朱砂笔,在砚台里细细蘸了蘸墨,而后凝眸垂腕,苦笑一声,一笔一划在卷宗末端写下自己赞成的理由。
笔尖划过宣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沉稳,不见半分潦草。
随着一笔一划落下,季玉泽清楚,自己正亲手将叶黎穆与墨净玄之间那点身份差距又拉近了些——连他都认可叶黎穆的资格,旁人那里自然更不必说。
最后一笔收锋时,一滴泪从季玉泽眼尾滑落,悄无声息砸在卷宗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爱吗?
当然。
恨吗?
亦然。
可神界,容不得一个只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储君。
从出生起就已被定为太子,他所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能因一己私欲毁人前程,特别是忠于苍生者。
一滴滴鲜血从他袖中滑落,在地板上绽成朵朵红梅。
“玉泽。”季莫宸一袭白衫迈步而入,望着地上那朵朵梅花,手指抖得厉害。
他快步上前,将对方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我在呢。”
季玉泽头抵在对方的肩头,一滴滴泪水染透了对方的衣衫。
他哑着嗓子轻轻唤了声:“爹。”
“在呢在呢。”季莫宸温声回应。
“嗯……”季玉泽蹭了蹭对方的衣衫,无声地啜泣着。
季莫宸万千言语哽在喉头,最后只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爹,我是不是很糟糕,”季玉泽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为了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怎么会呢?你在心中是完美的。会失控很正常,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季莫宸轻叹一声,“如果你在我面前都不能展露真心,那我无疑是个失败的父亲。”
“爹……”季玉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是你最好,他们都欺负我。”
那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可怜巴巴,分明是在借着亲近撒气。
季莫宸缓缓为对方输送着灵力,安抚着他体内暴乱的气息。
灵力如温润的溪流,一点点抚平那翻涌的躁动,季玉泽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下来,埋在父亲肩头的脸蹭了蹭,像只寻到安稳的小兽。
待彻底安稳下来,季玉泽整个人都羞红了。
他如今都十几万岁的人了,还这样……
他还要不要脸了?
灵力缓缓收束,季莫宸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衣料的余温。
季玉泽耳尖通红,慌忙从对方肩头撤开身子,刻意偏过头避开视线,指尖局促地拢好袖管,遮住方才掐破渗血的掌心。
“方才失态,让爹你见笑了。”他端起早已凉透的酒水一饮而尽,借酒掩饰脸上发烫的窘意。
季莫宸含笑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用完就丢,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望着儿子额头泛起的那片红,又觉后悔,连忙抬手揉了揉,“哭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哭可以解决情绪,我希望你开心快乐。”
季玉泽垂眸抿去唇角一点酒渍,低声失笑:“世上也就爹肯纵容我这般肆意落泪。”
他缓缓放下酒盏,将干透的卷宗卷好,递向季莫宸。
季莫宸挑了挑眉:“胆子不小,都学会使唤你爹了。”嘴上这般说着,手却已接过那卷卷宗。
他挥袖将作案旁堆积的卷宗卷入芥子空间里,“你好好休息,”扫了一眼对方手上的酒瓶,“少喝酒。”
“嗯,”季玉泽摩挲着酒瓶,“我有分寸的。”
“行。”季莫宸揉了揉对方的头顶,“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再见。”
“嗯。”季莫宸手里拿着卷子,转身便走。
待确定对方走远后,季玉泽吐出一口鲜血,在地板上绽开朵朵猩红的梅花图案。
亲手将所爱之人推远,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他用力一抹唇角的血迹。
季玉泽展开一幅画轴,提笔作画。画中之人如仙似神,一袭银衫,身姿飘逸;白发如霜,凤目流银。其容貌之盛,雌雄莫辨;气度之华,高不可攀,矜贵天成,令人不敢亵渎。
最后,他将一滴血轻轻点在对方的左眼之中。
“你啊,果然还是适合高坐云端之巅,不染半分风雪。”季玉泽搁下毛笔,“虽说他配不上你,但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好多做反对。”
“他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我更不愿委屈了你。”季玉泽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声音低了几分,“但愿他莫要负了你……”话未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情绪翻涌片刻,终是化作一声轻叹,“罢了,我该信你的眼光。”
指尖的灵火簇起,从画轴底端舔舐而上,一寸寸漫过墨迹勾勒的轮廓,火光里,银衫的影子渐渐蜷曲、焦黑,最后轰然坍缩成一捧灰烬。
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火星,扬了满室,又轻飘飘落下来,像谁没说出口的话,碎在尘埃里。
这场沉默的心事,终究和画一起,烧尽了痕迹。
季玉泽:吐槽父亲
季莫宸:心情好了就行
纯父子情,勿磕cp,谢谢!
没事的,季玉泽你在父亲面前永远是个小孩。



季玉泽:“不依赖爹算长大吗?”
季莫宸:“算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