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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QXY✧ZYM 俗称:神经 ...

  •   在祁晓月压抑悲伤强撑着与父亲对话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她身后。

      少年穿着米白色家居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因骨架清阔,往那一站像一尊上好的釉色瓷器,虽清冷疏离,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因抽泣而轻耸肩膀的背影上,看到她为了一群贪得无厌的亲人流泪伤心时,漂亮的丹凤眼闪过一丝懒散的不屑,随后嘴角便勾起了一个清冷的弧度。

      他倒不是有意要偷听她的对话,实在是碰巧,他刚拿起书房的电话便听到了那家人的‘谆谆教诲’。

      赵家虽然是欧式别墅,但电话线还是开发商交房时预埋的老线路,客厅、主卧、书房各有一个接口,并在一根线上。况且如今人手一部手机,鲜少还有人会用座机交流。只是奇异的是,这原是件不道德的事,可赵聿明却没有放下话筒,而是耐心听了一会儿。

      从祁晓月她爸敷衍的问候再到严肃的要求,一字一句,将女儿当做青云梯的意图昭然若揭,好像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儿是被他们抛弃,无家可归才来的北京。

      对一个寄养在外人家的小女孩交代的不是你要乖,要好好学习,爹妈对不起你……竟然是你要努力攀上赵家的关系,将来好为弟弟铺路。

      赵聿明听后只觉可笑,甚至是无语。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屁孩,居然如此煞费苦心地做打算,在自己亲女儿身上打这样的如意算盘。

      真是……

      笑话。

      不知道祁晓月那个蠢货心里会这么想,指不定又是那副憋屈的怂样,人家说什么听什么。想着,心中竟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少年放下听筒转身朝屋外走去。

      结果看到了她拧着电话线隐忍落泪的画面。还有那张像被眼泪洗过的脸。

      确实,很可怜。

      赵聿明没有出声,而是斜斜倚在雕花门廊旁,静静地看着她。

      祁晓月哭得很专注,专注到连身后站了人都没有察觉,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好像那悲伤也会传染人,竟叫人心里也跟着一道不舒服。

      明明电话那头才是她真正的亲人,是她真正的家,可他们却那么冷淡,那么薄情,偏偏她还像个傻货一样,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全都放进心底,那咬唇只会沉默的模样叫人看得心里直窝火。

      赵聿明喉结忽然滚动了一下,冷不丁启唇:“祁晓月。”

      被喊到名字的女孩身体一僵,连抽噎声都顿住了,她呆愣在原地,没有回头。

      “转过来。”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祁晓月胸膛微微起伏着,喉头止不住哽涩酸痛,却依旧背对着,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她已经停止了流泪,尽管悲伤的情绪依然存在,但惊吓过后更多的是:

      1.赵聿明怎么来了?

      2.自己这幅模样被他瞧见会被嘲讽死吧?

      女孩紧皱秀眉,恨不得脚下地面突然开裂,她好钻进去躲避掉背后那道满含不悦的眼神。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流逝,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最终还是赵聿明打破了尴尬,换了个说法。

      “去帮我倒杯蜂蜜水。现在。”

      此话一出,空气中莫名其妙的凝滞好像消失了。祁晓月赶紧深深深呼吸了一下,即使握着话筒的手还在颤抖。她清了清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向父亲道了别,而后放下听筒,撒腿就朝厨房奔去,身影快似一阵风,似乎慢一步就会被抓去炖汤。在经过赵聿明身边的时候,更是一眼都没敢多停留。

      少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直起身子,看向那部满是泪珠的电话,眼神冷了下来。他慢慢走到电话前,修长却不失筋骨的手伸到了座机后面,指腹按了一下卡扣,“咔嗒”一声轻响,线松了。

      而后将线往小几上一扔,不忘补刀:

      “晦气。”

      *

      大年三十这天,北京城虽没有降雪,但体感温度依旧偏低,阳光透着股干净的晴冷。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长安街变得寂静空荡,放眼望去大街小巷红灯高挂,楼宇张灯结彩。

      这年,北京城区还没有施行禁放烟花爆竹的政策,街里街坊四面八方的噼啪爆炸声连成一片,刺鼻的硫磺味占据了鼻腔感官。这年,人们的笑容淳朴灿烂,一家人团团圆圆,万事皆休。

      清晨七点,天色已亮。

      长餐桌前赵维远和祁淳芳正在享用早餐。祁晓月迷蒙着双眼难掩倦意,连电视台报导的春晚消息都提不起兴趣。

      二楼楼梯间忽然传来声响,耳际飘来一声懒洋洋的“爸。”

      女孩眼皮微微一颤,抬眸便看见一道修长的墨蓝色身影正从不远处走来,再顺势往上瞧,恰好对上那双清冽的丹凤眼,以及轻弯的薄唇。

      “唰——”一下,浑身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晓月瞳孔略微惊讶地放大,似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见到赵聿明。往常他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物,今日是……见鬼了?来不及多想,敌人快要走至面前,祁晓月赶紧坐直了身体,并迅速往嘴里塞着鲍鱼粥降低存在感。

      此刻赵维远与祁淳芳已用餐完毕,二人商议着去储物柜挑选年节赠礼,便相继起身。在经过赵聿明身边时,赵维远还笑着表扬了一句早起好习惯,早餐很重要……结果自然换来某人敷衍地扬唇。

      赵维远也不在意,自顾自牵着祁淳芳直往楼梯走,丝毫没注意到餐桌前快要将头埋进碗里的女孩。

      如今祁晓月瞧见赵聿明的笑容就止不住心惊胆战,不管他的笑意是恶趣味还是居高临下,就算那笑不是对她,她也依旧像被火烤一般,浑身不自在。现在好像连带吞咽功能都出了问题,平日软糯香甜的粥在此刻竟有种咽刀子般的难受。

      哎!

      祁晓月再一次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

      难怪总是被他冷嘲热讽,就这胆怯又软弱的样子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祁晓月。”前方传来语调懒散的少年音。

      她应声抬头,杏眸眨动。

      视线里,赵聿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没有扣扣子,料子软软贴着他的肩线和手臂,勾勒出少年人宽薄的骨架。他又把衣袖往上推了两折,露出一截白皙手腕,腕骨凸起,手背上的青筋沿着指骨的方向慢慢淡下去。

      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宽松牛仔裤,利落的剪裁衬得他的腿更显修长。肩宽腰窄,背脊挺直,随便一站,跟那杂志里的街拍一样。

      说实话,这样的绝色人物摆在眼前说毫不在意是不可能做到的,哪怕是避他如蛇蝎的祁晓月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件开衫她曾在某奢侈品官网上瞥见过,当时没觉得那白人模特搭配得多亮眼,但今天看到赵聿明这清爽又轻松的风格时,不禁想,这老天爷可真偏心呐,给了他容貌身材,还要赐他时髦的天赋。

      真是,太伤她们普通娃的心了!

      赵聿明没理会女孩的郁闷与出神,只随意指了指桌上的吐司面包,大爷似的吩咐道:“给我抹上花生酱,再夹两片番茄,还有烟熏火腿!”话音还没落,人已钻进了厨房内里。

      ……先前的帅气滤镜“咔”一声破碎。

      祁晓月抿唇叹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深知这个道理的她只得认认真真地拿起吐司和餐刀,将酱料抹了又抹,配料塞了又塞,大有一种要撑死谁的冲劲。

      当食物按照要求准备妥当后,赵聿明也从厨房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里晃荡,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冷冽又狂妄,危险又漂亮。

      待他落座后,祁晓月便闻到了浓郁的焦香味,心下不免有些震惊,一大早喝冰酒配吐司?这肠胃功能同意吗?但下一秒又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赵聿明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神人。

      俗称:神经病男人。

      神的风格普通人是get不到的。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阵阵闷响。早晨很静,那声音一响就显得格外分明,便抬眼望去,原来是隔壁邻居正带着一群小孩在院里放烟花。

      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握着仙女棒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小男孩们则抓着摔炮大喊大叫。

      许是过年团圆,一家老小都聚在一起,此刻其乐融融闹哄哄,那金黄色的亮光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却掩不掉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祁晓月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在县城的时光,那时每逢新年,她也会和三五好友一起放着各种各样的烟花,一大群孩子再拿起过年时才出现的‘鱼摆摆’,去挨家挨户敲门说吉祥话,大人们图吉利,往往都会给些糖果或者零钱,孩子们欢喜了,气氛自然而然也就喜庆了。

      那样温暖又嘈杂的岁月,即使经过成长仓促的洗礼,也依然鲜亮纯粹。

      只是可惜,那些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的情景到如今已然成了怀念。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回不到那样的日子,心中不免有些感伤,尽管这种酸涨的情绪祁晓月并不能完全领会含义。

      但第一次离开数十年依赖的家园,在外地过年,说不失落是假的,看到别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模样说不想念也是假的。

      可祁晓月能怎么办呢?她除了接受一切安排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命运给了她许多,同样,也带走了许多。

      发现眼前女孩明显的失神落寞,赵聿明顺着视线也往外面扫了一眼,而后鼻尖溢出一声哼笑。在他的思维里,不过是一群大白天放烟花的傻子,外加一堆又吵又脏的玩意儿,不值得过多投入情绪,自然,他也无法共情到祁晓月的悲伤。

      将目光转移后,某赵姓男子咬了一口塞得鼓鼓囊囊的吐司,边咀嚼边慢悠悠嫌弃道:“一大早就扰民,打量着过年喧哗不犯法是吧。”

      (⊙o⊙)…老实讲,以他们当下这个建筑物的距离,普通的烟花分贝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不过笑闹声就没办法遮盖了。祁晓月又垂下脑袋喝粥,脑袋咕噜噜思考着,难道赵聿明是在抱怨别人家太开心吵到了他吗?那这也管太宽了吧?

      还是说他以前过年不放烟花?所以才会有敌意?真奇怪,哪有小孩子会不喜欢五花八门的烟花呢?

      于是弱弱问了句:

      “哥哥。你不喜欢烟花吗?”

      赵聿明露出那种看傻子的眼神,薄唇开合:

      “你管呢。”

      ……

      对话失败。

      *

      用过早饭后,赵聿明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机,祁晓月则坐在地毯上补课外作业。二人一静一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祁淳芳刚好拎着一些包装精美的礼品从二楼下来,看到客厅兄友妹恭的画面时,不由得莞尔,温和笑道:“晚上要在爷爷奶奶家吃团圆饭,你们都记得准备好哦,早点出发也能多陪陪他们。”

      祁晓月从题海里抬起头,听到这话认真地笑点头。

      赵聿明则充耳不闻,一心专注在游戏世界,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待祁淳芳走后,他才猛地将游戏手柄往桌子上一扔,器物碰撞的声音惊得祁晓月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赵聿明好像生气了。因为下一秒他便不屑轻嗤道:“团圆?跟谁团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少年凉薄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随着冷淡的话语激起人胸腔慌乱的不安。

      “你是我们家的人吗?”

      ……

      如果这世上有杀人于无形的方法,那一定是语言。

      不痛不痒,却能伤人至深。

      三两句话便可以轻易摧毁人心中拼命搭建的壁垒,这一点,祁晓月在赵聿明身上总算领悟彻底。

      但万幸的是,经过这段时间赵聿明毫不留情的‘摧毁打击’,她缝补心脏的手法也愈发熟练,现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状似无事地站起身,对他但笑不语。然后转身,笑容消失,上楼,回到房间再关上门,将脑袋身子统统埋进被子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人前可以伪装,人后……且让她先哭一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QXY✧Z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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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主成长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