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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什么时候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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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相望的温热还凝在呼吸之间,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偏执,骤然被一缕清明拽回。
露汐枝望着少年眼底翻涌的慌乱、羞怯与无措,心口莫名闷胀得发疼。
他方才太过越界了。
哪怕心知少年那句皓月之喻温柔虔诚、字字走心,哪怕心底翻江倒海全是隐秘,可他终究没有资格过问。
徒弟心悦何人,心系何人,本就是楚轩逸的自由,是他旁人无权窥探、无权质问的私念。
他以师尊之身,步步紧逼,强行撕开少年藏于心底的秘密,已然逾了分寸,失了气度。
万般情绪揉杂在一起,酸涩、不甘、偏执、懊恼,五味杂陈,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良久,露汐枝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流,褪去方才的执拗与逼问,指尖缓缓松开少年的后脑,轻轻一推。
力道很轻,堪堪拉开两人极致亲昵的距离。
他偏过头,避开少年灼灼慌乱的视线,嗓音褪去所有执念,恢复一贯的清淡平和,疏离又平静:“去睡觉吧。”
简短四字,一笔带过方才所有的暧昧对峙。
楚轩逸僵在原地,背脊微绷,心底满是无奈与了然。
又是这样。
每逢两人之间生出逾矩的温柔、撞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师尊永远只会逃避、推开、闭口不谈。
他直起身形,敛去眼底的慌乱,眉心微蹙,不肯就此作罢,轻声追问:“师尊,您到底怎么了?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白日昏厥失态,夜里心事沉沉,反常得太过明显,他根本无法安心。
露汐枝没有应答,只轻轻翻身,单薄的脊背彻底朝向他。
素白的寝衣拢着清瘦的身形,肩线单薄孤寂,将所有情绪尽数掩藏在背影之下。
垂落的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失落,他静静望着冰冷的床沿,沉默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没有不舒服。”
顿了顿,他才补上后半句话,嗓音极轻,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搪塞的借口:“只是你今日回来得太晚,我有些担心罢了。”
最后几字轻飘落地,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真切情绪。
楚轩逸望着他疏离落寞的背影,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层层堆叠。
师尊分明有事,分明心绪难平,却偏偏闭口不谈,习惯性独自隐忍所有情绪。
他无可奈何,终究是拗不过固执的师尊,也不敢再肆意逼迫,生怕扰得本就病重的人心绪不宁、旧疾加重。
良久,他轻轻颔首,温顺妥协:“好吧。”
“那弟子去看看汤药熬制得如何了,趁热给师尊端来。”
语罢,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道孤寂清冷的背影,将满心疑虑与担忧尽数压下,轻步转身,缓步退出寝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光影。
方才还温热缱绻、呼吸交缠的寝殿,瞬间重归死寂。
暖烛轻轻晃动,映着床中人单薄孤寂的背影。
露汐枝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底再无半分慵懒平静,只剩一片沉沉的晦暗与酸涩。
他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指尖抵着微凉的肌肤,感受着内里杂乱无序、隐隐发颤的心跳。
好不公平。
一句清冷高悬的皓月,缠了他整整一个黄昏。
猜不透,不敢问,不能逼。
只能亲手推开咫尺可及的温柔,装作云淡风轻,装作毫不在意。
殿外风声轻浅,药香遥遥漫入窗隙。
露汐枝蜷了蜷单薄的身子,埋首枕间,将所有无人知晓的私心、温柔与不甘,尽数藏于沉沉夜色之中。
唯余满心月色,岁岁自困,寸寸相思,皆为私藏。
夜色浸满整间寝殿,烛火燃得温顺微弱,晃着一室安静的光影。
露汐枝终究是抵不住病势缠绵的倦意,合眸浅浅睡了过去,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脊背朝外,将一身清冷孤寂留给空荡的床边。
片刻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楚轩逸端着熬好的汤药推门而入,温热的药香裹挟着暖意漫开,冲淡殿内萦绕的微凉。
他小心翼翼将白瓷药碗搁置在旁侧桌案,指尖拂过温热的碗壁,确认温度刚好适宜,才轻步走向床榻。
垂眸望去,那人枕着软枕,呼吸轻浅绵长,似是已经沉眠。
楚轩逸放柔了所有声息,轻声唤道:“师尊,先喝药再入睡吧。”
温软的嗓音落在静谧的殿中,轻得像一缕晚风。
床榻上的人影纹丝不动,眉眼敛着,无半分回应,仿佛沉沉睡熟,未曾入耳。
楚轩逸无奈轻叹,只得缓缓抬步走近。
就在他俯身欲再唤一声的刹那,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漆黑的眸子蒙着一层初醒的茫然水汽,惺忪朦胧,柔软懵懂。他轻轻转过身子,静静抬眸望着立在榻边的少年,眼神空落落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底所有的郁结,忽然轻轻颤了颤。
楚轩逸心头一软,方才被师尊疏离推开的烦闷散去大半。他回身端起桌案上的药碗,稳稳捧在掌心,缓步落座于榻边,指尖微微拢着碗沿,姿态温柔妥帖。
他本想着师尊体虚乏力,定然不便自持,便想像往日一般,亲手喂他服药。
可露汐枝望着少年温柔专注的眉眼,望着他掌心稳稳托着药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那道暗藏整日的刺,骤然狠狠扎了上来。
一轮高悬皓月。他本就该恪守分寸,安守本分,如何还能心安理得等着少年近身照料、亲手喂药?
这点亲昵温柔,他不配再奢求,也不该再贪恋。
一念至此,不等楚轩逸抬手递来,露汐枝忽然微微撑着身子坐起,抬手往前一探,指尖精准扣住碗沿,径直从少年手中将药碗夺了过来。
动作干脆,避开了所有近身的机会。
微凉的瓷碗贴着手心,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露汐枝未做半分停顿,仰头抬手,碗沿抵唇,一饮而尽。
浓稠清苦的药汁瞬间铺满舌尖,涩意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浸透五脏六腑。
咽下所有药汁,空碗轻握,随即毫无留恋地躺回枕上,重新闭上眼眸,转过身去,再度将单薄的背影留给少年,彻底切断了所有交集。
全程沉默无言。
榻边的楚轩逸僵坐在原地,抬手还维持着方才托碗的姿势,指尖空空落落,温热的暖意骤然消散。
满心的温柔妥帖、细致周全,尽数落了空。
他怔怔看着自己空置的掌心,心底莫名堵得慌,泛起一圈浅浅的失落与难堪。
他分明是一片好心,想照料病中师尊,可师尊突然这般忽冷忽热、刻意疏离,一次次推开他的亲近,避开他的温柔。
楚轩逸垂眸看着桌案上静静摆放的空碗,心头五味杂陈。
可转念一想,只要师尊乖乖服了药,旧疾能安稳稳住,不再加重,这点小小的失落也算不得什么。
他压下心底的沉闷,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收起药碗,寝殿之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轻轻跳跃。
楚轩逸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道安稳沉寂的背影,确认对方气息平稳、睡得安稳,才放轻脚步退出寝殿,轻轻合上殿门。
殿门闭合的刹那,床榻上原本呼吸平稳的人,眼睫轻轻剧烈颤了颤。
未眠的眼底,盛满了无人窥见的,绵长又执拗的苦。
药苦,不及思君半分苦。
——
写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