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0、湮冕吊坠

　　林瑜和夏苏苏从厨房收拾完刚出来，程伽越拉开房门的一角，探出脑袋：“你进来一下。”

　　夏苏苏擦擦手上的水，拍着林瑜的手臂，好笑的说：“小鬼要和你讲悄悄话。”

　　程伽越：“......”
　　林瑜看过去程伽越的方向，对方已经进了房间，只留下开着一道缝隙的房门。
　　林瑜拉开房门走进去，屋内拉着窗帘，光线不是很强。
　　程伽越坐在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一个很精致的黑色礼品盒。

　　林瑜关上门后还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他。

　　“过来啊。”，程伽越催促他。

　　林瑜朝他走过去，视线仅停留在他手里的东西几秒钟。
　　床很大位置也很宽，程伽越还是移过去些让林瑜坐下来。他将手里的小盒子献宝贝似的献给他：“送你的礼物。”

　　林瑜坐下来，没有接过来。
　　“又不过生日。”
　　“谁说只有生日才能收到礼物了。”，程伽越把盒子放在他的手里，不禁嘴角上扬：“就当是送你的拿奖礼物，比赛这么辛苦当然要收到礼物啊。”

　　程伽越笑着催他打开看：“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林瑜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要打开看的动作。
　　程伽越仰起脑袋，脸上还挂着微笑，“你怎么了？”

　　“抱一下。”
　　“什么？”
　　林瑜语气没什么波澜的复述：“抱一下。”

　　不像是在商量倒像一个命令。

　　程伽越突然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忽然想起什么，他别过头去，不高兴的埋怨：“凭什么，那天你也不抱我。”
　　机场送别的那天。

　　林瑜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没有失望，相反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窃喜。
　　“那算了。”，林瑜说。

　　算了？程伽越扭回头去看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林瑜垂下头把玩着手里的盒子，程伽越急了。
　　他伸手戳了一下林瑜，故作扭捏勉强的说：“你想抱给你抱一下好了。”
　　林瑜没有抬头看他，淡淡的说：“不抱了。”
　　“......”

　　程伽越还非抱不可了。
　　他忽然感觉身体很热，心跳也很快，心一横，他拿掉林瑜手里的东西。双手插过他的腰，然后紧紧的环上。
　　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唇贴上他的脖颈，恼羞成怒：“抱！不抱也得抱！”

　　林瑜僵住几秒，心头涌上强烈的悸动。他轻轻歪头，脖颈处也和程伽越的嘴唇贴的更近。
　　一声轻笑后，他伸出手搂上程伽越的腰。
　　两分钟后，林瑜率先松开他，程伽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才慢慢起身。

　　“送的什么？”
　　程伽越偏着脑袋，“自己看。”
　　林瑜打开盒子，是一个小吊坠，用咖啡色的绳结串起来的。
　　他拿在手里仔细的看，蔚蓝的海水像一片浩瀚的银河，有几滴很细微的雨滴飘着。吊坠在手心里轻轻晃动，藕荷色的小鱼也跟着游动。

　　许久后，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程伽越转回头来，脸颊还有一点粉红，“喜欢就好。”

　　“绳子这么短，戴哪儿？”
　　“戴脚腕上。”，程伽越抿了抿唇，接着说：“这个吊坠很小，戴脚上正合适。”

　　“为什么不是手？”
　　“......”程伽越斟酌了一会儿，才说：“你一个大男生戴个吊坠在手上合适嘛。”
　　林瑜没有犹豫，说：“合适。”

　　“......那不行，你要么不戴要么戴脚上。”
　　程伽越丝毫不打算跟他商量，“你到底戴不戴啊？”

　　林瑜看着他，眼底的爱意和纵容如暗流般。
　　程伽越能看懂他的情绪，却看不懂他的眼神。
　　“戴。”，接着又问：“哪只脚？”
　　“管你哪只脚，左脚吧。”
　　“好。”

　　等了一分钟，眼见林瑜没有要戴上的意思。程伽越扯过吊坠，站起身，要蹲下去时却被林瑜拉住了手腕。
　　他不说话，程伽越隐约感觉到他的意思。
　　程伽越松开他的手，义正言辞的说：“我送你的礼物必须我亲手给你戴。”

　　林瑜面色闪过些许动容。

　　“不准动啊！”，程伽越迅速蹲下身，拽住他的脚踝，绳结不多不少的正好围上脚踝。
　　程伽越示意他低头看，炫耀似的：“你看，刚刚好。”
　　林瑜看了眼，认真地说：“嗯，谢谢。”
　　程伽越站起身，装作很冷漠的样子吐槽他：“矫情。”
　　“你生日什么时候？”，程伽越坐在他旁边，又补充说：“小姨问的。”
　　“5.26。”
　　“还有这么早？”
　　“嗯。”
　　“那明年就十八岁了呀。”

　　林瑜看着他，即使很感动，很喜欢，但也不想回答废话。
　　程伽越抱起手臂，不开心的质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的生日？”
　　“我知道。”林瑜说。
　　“你知道？”程伽越不可置信的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林瑜：“小姨告诉我的。”
　　“好吧。”

　　下午，学校大门口处。

　　身旁步履不停的人忽然停下来，退了一步在自己身后。
　　林瑜往后睨了他一眼，问：“干什么？”
　　程伽越躲在身后，伸出脑袋，眼睛盯着正前方的位置，不确定的问：“那个是不是黄主任？”
　　这会儿上课铃快要打响了门口也没什么学生，林瑜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黄罗眯着眼也往这边看过来。
　　可能隔得有些远，看不清，黄罗搓搓手又转过身去。

　　“是。”
　　程伽越一个干脆的潇洒转身。
　　脚步还没离开地面，被林瑜揪住了。
　　“放开我！”
　　林瑜拉着他的校服外套，一语成谶：“翻墙出来被抓到了吗？”

　　“可能嘛！我，我只是想去买水喝！”，程伽越去拍他的手，“你快放开我！”
　　“要迟到了。”
　　“我知道！你先进去！我两分钟就买好了！”

　　林瑜看破他的小心思，提着人就往里面进。
　　程伽越慌张地挣扎了几下，忽然想到一个脱身的好方法。
　　他抬起手臂，一个背身，校服外套顺着下滑被林瑜拎在手心里。
　　“帮我拿进去哈。”，程伽越小跑两步，渣男十足的扔出一个飞吻：“谢了兄弟。”

　　“………”

　　第一节课下。

　　程伽越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闲不住地去戳林瑜。
　　林瑜已经习惯了，低着头一直在写作业，不教育也不制止他的小动作。

　　“程伽越。”
　　程伽越抬头看去，身旁一直未停下的笔尖也微微停顿。
　　“怎么了？”，程伽越问。
　　夏妍姝站在林瑜前面，扬着笑脸：“老班请你去办公室喝茶。”
　　“。”

　　办公室内。

　　“自己说吧。”，苏院溶直奔本次谈话内容。
　　程伽越双手背在身后，难得的站的十分很笔直。
　　他跳过那些繁琐的流程，直接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多少字啊？”

　　苏院溶抬头瞪着他，手指敲着桌面，“这是写检讨的事儿嘛？啊？”
　　程伽越立刻问： “不用写吗？”
　　太过真诚的语气。
　　苏院溶：“……”

　　苏院溶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严肃的脸上透着一抹笑。
　　程伽越好奇的看过去，看见后：“……”

　　他有理由怀疑林瑜是来看他笑话的！
　　林瑜走过来，停在几步外。

　　苏院溶和林瑜说：“你等一下哈。”
　　林瑜和程伽越对上视线，很快又面无表情的移开。
　　林瑜回答说：“好。”

　　原本笔直的站姿也松挎下来，程伽越低下头，眼尾不自觉地往身旁瞥。

　　“你中午是不是又翻墙进来的？啊？黄罗……黄主任在门口守了一中午！你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眼神不好。”

　　苏院溶没听清他说什么，手一拍桌子，“说什么呢？念经啊？”
　　程伽越依旧低着头，声音倒大了点：“我说我早就进来了。”

　　余光注意到林瑜往他身上扫了一眼，程伽越忽然觉得有点遗憾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早进来了？”，苏院溶明显不相信，“谁可以给你证明？你说出来一个名字我就相信你。”
　　当然没有人可以证明……
　　程伽越稍稍抬起头，转头看着林瑜。
　　林瑜：“？”

　　“林瑜？”，苏院溶也看过去，“你看到了？”
　　如果是林瑜，苏院溶倒是有七分相信。
　　“你两一起进来的？”，苏院溶又问。

　　林瑜面上没什么情绪，但是程伽越看出来了——
　　十分复杂且犹豫的情绪。

　　林瑜看着他，冷漠的抿着唇。
　　程伽越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嗯，我们一起进来的。”

　　苏院溶目光转回在程伽越的身上，“不是又翻墙进来的就行。”
　　“一千字检讨写好，下周一讲台上念。”
　　“……一千字？”，程伽越讨价还价：“能不能少点？”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加一百字！”
　　行！闭嘴！
　　苏院溶喝了口茶，摆手，“程伽越你先回去吧。”

　　程伽越刚要开口说话又紧急闭上，他点点头。
　　从林瑜身前经过时，他调情似的伸出小拇指勾了一下林瑜的手，然后一本正经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想等林瑜出来，正前方楼道里走过来一个发光的圆墩子。

　　程伽越一个疾步迈进楼梯转角。

　　“嘶——还挺像那小子。”，黄罗走到办公室门前，想想又觉得不对，他走过去楼梯转角的位置，空无一人。
　　黄罗背着手，折返进去办公室。

　　“这次竞赛表现很不错，成绩也是超出我意料的……黄主任。”
　　黄罗端着教导主任的架子，停在苏院溶的办公桌前。
　　林瑜往旁边移开一步，黄罗仰起头欣慰地看他：“很不错啊林瑜，今天下午课上完了来我办公室找我一下。”
　　林瑜低下头，“好。”

　　黄罗伸手抬了下滑到鼻尖的眼镜，“下次不要进来这么晚啦，虽然没迟到但也没差几分钟了。”
　　“……”
　　闻言，苏院溶眯起眼，咬着牙关，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捏成拳头发出咯吱的一声。
　　一声嗤笑，苏院溶笑得十分假：“要上课了，林瑜你先回去吧。”
　　她咬字很重，一字一句的说：“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

　　林瑜往后退了一步，礼貌的说：“老师再见。”

　　黄罗拉过一旁的空椅，教导主任的威严压下来：“逃课，翻墙这是要受处分的。”
　　“那不是还有十几分钟才翻出去的嘛？”，苏院溶一改往日的模样，严肃的板着脸，“当然，我不是支持学生这么做。但是也没必要受处分吧？您是没有看到他在班里的变化，我看得清楚啊，万一人家是有什么急事？就十几分钟也要给个处分？”

　　“别跟我扯这么多，这是校规！他能有什么事啊？一个学生翻墙逃课就是不对！”

　　苏院溶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桌上，“校规不是人定的？人是活的吧？怎么学不会变通？”

　　“……你这是在包庇！”

　　“这不是包庇，我的学生我会负责。”，苏院溶头搭在椅背上，微微转动着办公椅，“我让他写检讨了啊，一千字，够不够？”

　　黄罗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他重重的拍办公桌面，严声警告：“最后一次！管好你班上的学生！”
　　办公室内的几个老师闻声看过来。
　　苏院溶从容地站起身，伸出手面向门口，笑的很淡：“知道了，您回去吧。”

　　黄罗一推眼镜，带着怒气哼一声，挺着肚腩愤然地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