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36、来揍你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下午课后教室里没什么人，程伽越拉过窗帘挡着自己。

　　这周的作业程伽越做得非常敷衍，上课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

　　苏院溶好几次忍住不找他谈话，毕竟期中考的成绩他的排名从五百多名冲进了三百名。
　　她决定再观察一个星期，要是程伽越还是现在这个懒散的态度，那真得好好谈谈了。

　　程伽越捏着手机给林瑜发了几条信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无聊的滑着聊天页面，里面很多内容都是程伽越发的图片。

　　路边的一只流浪小狗，程伽越会说：“看！好像你！”
　　夏苏苏某天心血来潮做的黑暗料理，他说：“你回来让小姨也做给你尝尝，这手艺其他地方你还吃不到呢”
　　游戏的战绩面板截屏，他说：“我厉不厉害？左边第三个是我。16-1-5直接带飞田肖他们几个菜狗”…………
　　张张图片下都是紧跟着的碎碎念，林瑜也都会一一认真的回复。

　　不过就是回得很敷衍，也很慢。

　　最后一张图片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单。
　　【.：第一的宝座依旧是你，你看我的成绩。林老师，有没有感到骄傲？】
　　【.：一会开完班会放学了我要去店里】
　　【.：昨天店里进了释迦果，我吃了一个很甜】
　　………

　　即使没有等到回复程伽越也不着急，因为他已经摸准了林瑜的上课和休息时间。

　　他点进搜索栏里，输入某个学校的名字。又在网上找了很久这所学校的布局图，程伽越放大校园的布局图，手指指着某一处小角标。

　　“你在这儿。”

　　程伽越关掉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开心又有一点小得意。
　　他拉开窗帘，手肘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田肖晃着身子就进了二班教室，难得的这次李云杰没有和他一起来。

　　他坐在林瑜的位置上，推了一下程伽越，“放学打球去啊，文化广场那里。”

　　程伽越啧了声，有些不满意田肖坐在这里。主要还是不习惯，他随口问：“还有谁啊？”

　　“二中的几个同学，都见过的。”

　　“哦”，程伽越转过身背对他，说：“不去。”

　　“？”
　　“不去你干嘛问呐？”

　　“你管我。”

　　“……”
　　田肖盯着他的后脑勺，伸手把人拽过来，“你很不对劲啊伽越。”

　　程伽越推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乌桕树，反驳说：“你才不对劲。”

　　田肖被气笑，他掰出手指头一一细举：“抽烟不去了吧？打篮球也不去了吧？好几次叫你去上网也没去吧？给你买的薄荷柠檬苏打水也不喝了吧？好心给你稍带的糖也不要了吧？”

　　“……”
　　程伽越转过身，根本不记得自己这些事也不承认：“瞎说什么啊？哪有的事。”

　　“瞎说？”，田肖又叫前桌的两人，“张辙陈露你俩评评理，我说得哪里不对？”

　　本来就在听墙角的陈露顿时来了兴趣，她拉着张辙转过身。

　　力挺田肖：“对！而且不止呢！”

　　程伽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主动问：“不止？”

　　“嗯呢”，陈露扬着下巴说：“好几次你作业忘写了吧？课堂上开始睡觉了吧？”

　　张辙补充：“还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呢。”

　　“还有这好事儿呢？”，田肖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程伽越眯起眼，“好事？”

　　“哎呀，开玩笑嘛！”，田肖搂上程伽越，“你是真的有问题啊，你不会自己都没发现吧？”

　　有嘛？没有吧？程伽越认真反思和回忆。

　　三人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没发现，田肖好奇的问：“这啥时候开始的？你两有印象没？”

　　张辙和陈露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同时说：“这个星期。”

　　“这个星期？”，田肖翘起腿，问：“这个星期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嘛？”

　　陈露叹了口气，看清一切的神态，点醒他：“没什么事儿，就少了个人而已。”

　　“少了人？啊！”，田肖使劲晃了晃程伽越，兴奋的说：“学霸不在，没人给你抄作业了所以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陈露比起大拇指，看着张辙说：“六，大聪明。”

　　张辙不太理解，但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放学后，程伽越回到家洗漱完后拿了两件贴身衣物塞进书包里。
　　书包里还有周末的作业，他拿出繁重的课本只留下轻薄的卷子和作业本。

　　临近出门时又想起林瑜说过S市这两天在下小雨，程伽越折回房间里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外套。

　　走到玄关处时，无意中看到那把挂着的雨伞。

　　他将雨伞装进书包里，手上搭着外套就出了门。

　　程伽越打车来到喃苏，夏苏苏和黎筱正好在搬水果。他放下书包和外套过去帮忙，夏苏苏抬起手擦了一下额头，看了一眼收银台后的书包，问：“没穿校服？”

　　程伽越搬完最后一筐水果，说：刚刚回家换了。”

　　“这样呀”，夏苏苏点点头又问：“怎么还背着书包呢？”

　　程伽越走到她旁边，垂下头说：“小姨，我想去S市玩两天。”

　　即使说得太突然，夏苏苏也只犹豫两秒就说：“可以呀，一个人去嘛？”

　　“昂，我自己去。”

　　“S市？”，黎筱手里拿着一盒草莓，走过来问他：“去这么远的地方玩呀？”

　　“嗯”，程伽越先斩后奏：“已经买好票了。”

　　夏苏苏：“……”

　　“是去玩？”，夏苏苏问。

　　程伽越还没点头，黎筱歪着脑袋说：“小鱼儿不也在S市？”

　　夏苏苏：“你是去找小瑜的？”

　　“不是！”，程伽越面上闪过一丝心虚，“我，我找他干嘛？”

　　黎筱将洗好的草莓递给去给程伽越，他摆摆手：“谢谢筱姐，我不想吃。”

　　“行”，黎筱拿起最大最红的那颗十分自然地喂进夏苏苏嘴里，转头和他说：“那儿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玩的？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被拐跑了怎么办啊？”

　　“……我十七了而且我有一米八一。”

　　“十七怎么啦？还不是小孩子！一米八一怎么啦？你长得高人家就对你没想法啊？”

　　“……”程伽越弱弱的将目光投向夏苏苏，夏苏苏心领神会，她咽下草莓，拉过黎筱说：“小鬼又不傻，你看他那小脸，就算被坏人盯上了人家也会手下留情的。”

　　程伽越：“………”

　　黎筱吃掉手里剩一半的草莓，点点头：“有道理！”

　　夏苏苏拍拍他的手臂，“筱姐姐也是关心你哈，什么时候的票呀？”

　　“七点半的机票。”

　　“七点半？这么赶呀？”，夏苏苏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我送你去机场吧。”，夏苏苏抓起钥匙就要往外走。

　　程伽越拉住她的手臂，机场有点远，他不想夏苏苏来回开车折腾。

　　“我打车去就可以了。”

　　夏苏苏面露一丝担忧，她也知道程伽越执拗，她放下钥匙，“也行，那你注意安全哦到了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好的”，程伽越拿起书包和外套，临走前走到夏苏苏面前，他调出机票的信息给她看：“一个小时就到了”，紧接着又保证：“一落地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夏苏苏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撇着嘴不容商量的说：“要打视频！”

　　“好～给你打视频。”，程伽越倾下身浅浅抱了她一下，和黎筱挥了挥手，“我走啦。”

　　“好。”，夏苏苏送他到门口，直到程伽越上了车，她也还站在门口。

　　黎筱走到她身后，问：“怎么什么也不问？”

　　“他决定的事，我都支持。”

　　“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吧？就这么放心？”

　　“不放心，可他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嘛。”，夏苏苏吸了口气，走进店里，“是我亏欠他的太多。”

　　黎筱皱起眉，跟在她身后。

　　夏苏苏说：“不能事事陪在他身边，那就支持和理解他的一切好了。”

　　记事以来这是程伽越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八岁的时候和夏苏苏来到嘉宁。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很模糊，很多细节包括小时候的事情都不大记得清。

　　程伽越给夏苏苏发了信息，退出去点进和林瑜的聊天页面。
　　十分钟前林瑜发了信息过来，说是要开始上课了。

　　程伽越没回也不打算回，他关掉手机页面静静等待着。

　　播报声响起时程伽越拎上书包迈进拥挤的人群中。

　　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纷纷拖着行李，交谈声、脚步声和行李箱的碰撞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一声到账信息响起，程伽越脚步没停，他拿出手机低头看着。

　　是夏苏苏打钱进卡里的到账信息，程伽越呼出一口气，点进聊天软件，单手打字发信息。

　　【.：我有钱的小姨】
　　【.：要登机了现在】

　　没等到回复，程伽越关掉手机。

　　八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在S市。

　　下飞机时扑面迎来的是一阵凛冽的寒风，程伽越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都怪林瑜！没说清楚S市这么冷！

　　算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来。

　　这么冷的天，林瑜不得包成粽子啊？想到这儿程伽越就忍不住的想笑，也加快了脚步。

　　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一中。
　　在车上时，就和夏苏苏打了视频报了平安。

　　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夏苏苏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但程伽越还是看出来了她的不安。

　　“我后天就回来了，这两天我会一直给你发信息。”

　　夏苏苏的脸消失在视频画面中，声音却还在：“好，一定注意安全。人多的地方尽量别去，S市现在天气不好，不要吃凉的东西知道没？下车先去买件厚的外套穿上”

　　“好，我知道了。”

　　“你挂吧小鬼，我在忙腾不开手。”

　　“好，拜拜。”

　　“拜拜。”

　　程伽越按下挂断键，漫无目的地盯着呼啸而过的车辆和建筑物。

　　直到一声信息提醒，他才晃过神。

　　【林瑜：吃饭没有】

　　八点多居然问别人吃饭没有？程伽越有些无语，正要打字谴责他。才注意到是自己一直没回信息，他勾起嘴角打了几个字。

　　【.：你吃饭没】
　　【林瑜：吃了】
　　【.：今天什么时候下课？】
　　【林瑜：十点】
　　【.：周末还要上课嘛？】

　　林瑜没有回，也没有显示在输入中。
　　程伽越放下手机，脸上也没有一点失望。

　　来到一中门口，程伽越径直走向对面的宾馆。宾馆有些旧，开好房进到屋内时程伽越才发现这家宾馆条件是真的差！

　　难怪小姨不让自己住外面的宾馆，和家里的环境简直没办法比。

　　不过重要的是离学校很近，虽然条件差但是价格也便宜，还是勉强能接受。

　　程伽越套着外套就出了门，从机场来到这里已经九点二十分了。打开手机点进相册里，看着那张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校园布局图，他绕到学校后门的一处角落里。

　　面前的这堵墙就是进出这所学校的另一个“门”，这当然是他想方设法混进这个学校交流群里知道的。

　　微弱的路灯照下来，程伽越凭着记忆里有人发过的照片找到了旁边的几颗石头。
　　灯光太暗，程伽越也看不清。他过去搬起一块石头，因为下过雨的缘故，石头上覆着的青苔有些粘腻。
　　手掌覆上奇怪的触感，程伽越猛地丢掉石头，拍了拍手，“我靠！这像是用过的嘛！”

　　程伽越后退几步观察着眼前的这堵墙，和四中的墙差不多高。直接翻进去应该没问题，他找准位置，一个起步跳上墙壁。紧接着双手扶住墙壁的边缘，双脚刚踩上台壁，踩到青苔，一个脚滑，程伽越猝不及防的摔到地面上。
　　“嘶——我靠！”

　　青苔那么多！真的有人从这儿翻嘛！！？

　　万幸下面是草坪，不然脚肯定骨折了。
　　庆幸之余程伽越站起身，膝盖处隐隐来钝痛。他打开手电筒的亮光，拉起右腿的裤脚，一照，磕破皮了，还泛着血丝。

　　程伽越自认有些倒霉，他瘸着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布局图上标注着这里是后花园，S市一中的后花园在教学楼背后。这里的树木也比四中的多，还有长椅。

　　还好今天是周五，学生都放假了。
　　程伽越瘸着腿走到长椅处坐下，吹了吹膝盖受伤的位置后，他拉下裤脚挡住。
　　花园里有一盏太阳灯，在两米外。
　　可能这两天没有太阳，现在灯光亮度也很暗。程伽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下课了，给我回信息】

　　花园里树木多，吹过树叶的寒风也刺骨。还好现在是秋季，不然真要在这儿喂蚊子了！手被冷风吹得生痛，程伽越将手插进外套里，没两秒儿又拿出手机看时间。
　　漫长的二十分钟犹如二十年的等待，程伽越守着的手机终于亮起来。

　　【林瑜：下课了】

　　程伽越立马打字要发信息，才发现双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他哆嗦地颤着嘴唇，尽量保持声音正常，程伽越按下语音键：“给你点了份外卖，我看到评分还不错，已经到了在后花园，你去拿一下”

　　【林瑜：怎么给我点外卖？】
　　程伽越无视他发的信息，赶紧将手插进外套里取暖。
　　外套很薄，似乎没什么作用，手还是很僵。

　　林瑜回完信息把手机放进外套里，若无其事地从厕所出来。他走到后花园时，才拿出手机给程伽越发信息。不过程伽越没回，他走到最里面的位置时，目光隐约看到长椅上坐着个人。
　　光线暗，林瑜看不清。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喘息声也越来越重。距离越近，能看到的也越清晰。
　　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时，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也忘了呼吸，心跳似乎也不跳了。

　　程伽越听见声音，转身看过去时嘴角扬着明媚又得意的笑。他站起身，站在林瑜一米外的位置，直勾勾的看着他。
　　心跳加速的跳动起来，这一刻林瑜再次活过来。
　　一声很短促的笑，像是无可奈何。

　　“惊不惊——”
　　话未说完，林瑜两步跨过来，熟悉的香味笼罩住他。
　　“喜”，程伽越慢半拍的说完，林瑜双手环住他，抱得很紧。紧到他快喘不过气，两颗跳动的心脏紧紧相依，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自己的身体，义无反顾的冲进对方的身体里。

　　林瑜的怀抱很暖，程伽越觉得好像是一个暖炉贴着自己。冰冷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话打破现在的样子，更不想推开他的怀抱。
　　还有一点希望林瑜能够抱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林瑜下巴抵在程伽越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像一片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佛着他的脖颈。程伽越伸出双手很轻地搭上林瑜的腰，他开玩笑的问：“在这儿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真的听到林瑜一句很轻似乎又很委屈的：“嗯。”
　　程伽越心一紧，他动了动身体要推开林瑜，马上就要问谁欺负你了？谁敢欺负你？

　　很轻微的避开动作，林瑜却抱得更紧。像一条蟒似的缠住程伽越，不让他移开一毫米。
　　“太…太紧了”，程伽越咳了两声。林瑜动作一顿，微微放开些，但也没从他身上移开。

　　程伽越双手搭在他的腰上，脑袋轻轻一偏，问：“谁欺负你了？”
　　闷闷的声音麻痹着程伽越的耳朵，林瑜说：“没有。”
　　“没有？那你刚刚嗯，你说出来，我去揍他。”

　　林瑜轻笑一声，蹭了蹭他的脖颈，“真的没有。”
　　柔软的发丝刮着程伽越的耳朵，林瑜的睫毛也蹭着他的脖子。耳朵到脖颈还有脸颊也开始发烫，程伽越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蹭他。

　　但好像也挺舒服，并不反感。

　　程伽越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林瑜抱够了就主动松开手。程伽越反倒有些不开心了，但也没让他看出来。

　　林瑜站在他半臂的距离，垂着眼看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
　　程伽越微微仰起头，瞪着他，“你在说什么废话。”
　　林瑜装无辜，追问：“你来这做什么？”
　　“来揍你。”

　　“……”林瑜看着他的眼睛，黯淡的光线下，他也能在程伽越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脸。
　　“一下课就过来了嘛？”，林瑜望过去那堵墙，“翻墙进来的？”
　　“不是，不然呢？我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口进来？”

　　林瑜没说话，轻微皱着眉，“穿这么薄？”
　　“不薄啊。”，程伽越身上还残留着怀抱的温热，现在倒没觉得多冷，“我身体素质比你好多了。”
　　“嗯。”，林瑜脱下大衣拢在程伽越身上，“别感冒了，不然周一又要请假。”

　　“。”

　　“请不请假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在学校。
　　温暖的大衣盖上来时，程伽越才意识到冷暖变化。林瑜里面还穿着一件纯色卫衣，不过看着很薄，程伽越撇撇嘴，“冻死你。”
　　他要把大衣拿下来时就被林瑜制止住了，“你穿着吧，我要回宿舍了，不远的。”

　　“哦”，心情不可避免的失落，程伽越垂下脑袋，
　　“周末也不休息嘛？”
　　他顿了顿，这个问题好像已经问过了。不过林瑜还是回答了。
　　“明天下午有半天休息。”
　　“嗯，那你下课了跟我说。”
　　“好。”

　　裤子摩擦着膝盖处的伤口，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程伽越看过去刚刚翻进来的那面墙，一会还要翻出去，能不能翻出去？
　　不会又要摔一跤吧？算了，能不能翻出去都是个问题……

　　程伽越扬起头，说：“你回去吧。”

　　林瑜一直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还要翻墙出去？”
　　废话。
　　“你别管，我能进来就也能出去。”，程伽越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回去吧。”

　　林瑜站着纹丝不动，目光闪过一丝好奇。然后说：“我看着你出去。”
　　“怎么？想偷学技术？”
　　林瑜：“就当是吧。”

　　“……”连路都快走不了，还表演给你看翻墙？

　　程伽越扯出很敷衍的笑，“不外传，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知道了，出去了给我发信息。”
　　“你怎么变这么啰嗦了？话也多了？”

　　林瑜没再回答，转身离开。

　　站太久了，脚痛得受不了。程伽越只随意的看了眼林瑜的背影，也不管他有没有走远了。
　　他拉起裤腿，赶紧坐回长椅上。
　　程伽越低头看着，血比刚刚更多了，膝盖周围也更红了，还有淡淡的青紫。

　　“程伽越。”
　　“！！！”
　　靠！怎么还杀回马枪的！

　　程伽越慌忙拉下裤腿，他站起身，看着身侧折返回来的林瑜。
　　林瑜整个人没在昏暗的黑暗中，单凭他的那声语气，程伽越也知道他现在脸很臭。

　　林瑜走过来，审视他。

　　“你，你看我干什么？”
　　林瑜沉着脸，一个字也不说。他把程伽越按下椅子上，力道很重。
　　程伽越莫名的心虚，也不敢恼他。
　　林瑜蹲下身，他抬手要去掀程伽越的裤脚。被程伽越躲开了，林瑜抬眼时目光凛冽、冰冷。

　　程伽越喉咙一紧，愣愣的看着他。

　　林瑜低下头，掀起他的裤脚。这次，程伽越就乖乖的坐着，也没有半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