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22、你就在这儿

　　夏苏苏做了两荤两素一汤，都是家常小炒菜。

　　她拉着两人坐下，给林瑜递过去碗和筷子：“也没买什么菜，将就吃哈。”

　　林瑜接过来，客气的说：“不将就的，是我没有提前打过招呼。”

　　程伽越低着头攥着筷子插米饭，嘁一声：“接着装，你最好别挑食。”

　　夏苏苏啧一声，提醒他：“好好吃饭小鬼。”

　　夏苏苏做的菜虽然品相看着一般，味道却还不错。
　　林瑜吃完满满一碗，刚放下碗筷。
　　程伽越瞅准时机迅速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大勺饭进去，“多吃点呀，难道是我小姨做的菜不好吃吗？”

　　林瑜：“……”

　　林瑜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电饭锅，程伽越抬着锅往旁边躲，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林瑜端起自己的碗，抬眼看了夏苏苏一眼。

　　夏苏苏放下自己的碗，咳了一声：“把锅拿来给我。”

　　程伽越没想什么就把锅递给她，夏苏苏拿起饭饭勺盛了满满一大勺白米饭装进程伽越碗里：“多吃点呀，你看看你都这么瘦了。”

　　“……”终食恶果。

　　程伽越耷拉着脑袋，垂眼看着自己碗里冒尖的米饭。又往旁边瞥了一眼林瑜碗里只有小半碗的米饭，他撇着嘴望着夏苏苏：“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那我不管，不准浪费粮食。”夏苏苏拿起自己的碗筷放进洗水处里，转身提醒：“最后吃完的洗碗喔。”

　　程伽越今天胃口不佳，吃两口实在吃不下了。
　　要不悄悄倒掉吧？就浪费一次，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浪费粮食了！做完心理建设，他抬起还有大半碗的饭就要站起身。
　　林瑜拉住他的衣角，问：“干嘛去？”

　　“你管我干吗。”怎么这么烦啊。

　　林瑜将自己的碗推过去，“吃不完装进来。”

　　生病时的身体和大脑反应都很迟缓，程伽越愣楞的，半晌才嘴硬道：“谁吃不完了，那，那你要吃我就给你分一点好了。”

　　程伽越心满意足的将碗里还剩的大半碗米饭扒给他，只扒了半边的大部分，“这边我没动过的。”

　　林瑜：“嗯，没事。”

　　夏苏苏算准时间，晃到餐桌前。本来是想监督程伽越把饭吃完的，意外的看到他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
　　“呦，吃完啦啊，可以啊小鬼”，她伸出大拇指朝程伽越脑门点去。

　　手指募的一烫，夏苏苏摊开手摸着他的脑门，
　　她拧起细长的眉，语气沉下来：“我给你们班主任请假，下午在家休息。一会我拿药给你吃，要是还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不说倒还好，夏苏苏一说，他真的感觉到身体开始发飘，脑袋也重重的。

　　“好。”程伽越又问她：“那你一会还去店里吗？”

　　白天只有筱姐一个人在店里肯定忙不过来，夏苏苏又担心程伽越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她毫不犹豫就决定今天关店，什么也没有家人重要。

　　夏苏苏：“我—”
　　“小姨”，林瑜唤了声，说：“不介意的话，我留下照顾他吧。”

　　程伽越歪着脑袋，没好气道：“谁要你照顾。”

　　虽然是初次见面，夏苏苏却对林瑜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切。
　　程伽越虽然也一直在和他拌嘴，但是夏苏苏看得出来他们相处得其实还可以。

　　“你下午也要上学的呀。”，夏苏苏陈述。

　　林瑜：“我下午刚好也有事已经请过假了，我守着他等你回来。”

　　“行，那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家小鬼啦。”，夏苏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林瑜站起身也帮忙收拾桌子，“没关系，您多久回来都可以。”
　　夏苏苏：“哎哟你也太好了吧，你的事不急呀？”
　　林瑜：“不着急的。”

　　程伽越伸长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位病人的想法。

　　林瑜抬着碗经过他旁边时，理所当然的说了句：“让一下。”

　　“哦。”程伽越收回腿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他倒是像来做客的了。
　　“……”
　　靠！

　　程伽越眯起眼直勾勾的盯着洗碗池有说有笑的两人。
　　林瑜洗碗的手一顿，他抬眸看过来，正好对上程伽越阴暗想杀人的眼神。

　　夏苏苏顺着林瑜的视线也看过来，程伽越立马换上一副虚伪的假笑面具。

　　林瑜低下头低声轻笑，夏苏苏满头问号的收回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程伽越拿起桌上的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屏蔽掉的群聊‘四中校花校草群’的信息已经99+了，程伽越点进去划了几下，都是些没营养的聊天话题。

　　他朋友圈里田肖的朋友圈是最有意思的，但是自己又不爱刷朋友圈，所以都是点进对方主页一条一条的翻看。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点进去田肖的朋友圈开始翻看，无意间多点了一下。

　　系统提示：【我拍了拍“四中最帅酷比”吃我一个大响屁】
　　程伽越：“……”
　　【四中最帅酷比在群聊中艾特了你】
　　【四中最帅酷比：啥事啊？】

　　程伽越面无表情的开始打字。
　　【.：没事】
　　【四中最俊酷比：伽越，下午放学上网去啊】
　　【四中最帅酷比：今天店庆打七折呢！消费满两百人均送一小时畅玩。有这羊毛不得薅一下啊！】
　　【冰岛的心事：你们能消费两百？】
　　【四中最俊酷比：那肯定不能了，这不是约人呢嘛】
　　【四中最帅酷比艾特了冰岛的心事：露姐，一起啊？】
　　【冰岛的心事：婉拒了，放学约了张辙和妍姝去买漫画】

　　田肖又艾特程伽越，没见他回信息又去艾特林瑜。
　　【@林瑜学霸，下午一起去玩呗放松放松】

　　程伽越本来没打算再回群聊信息，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时不自觉的就开始打字。
　　【.：他没空】
　　【四中最帅酷比：？？他没空你也没空嘛？】
　　【.：嗯】

　　程伽越回复完就将手机丢向一边，闷着脑袋往被子里钻。
　　群里已经炸翻锅了，纷纷开始扣问号。

　　可当事人只留下一个嗯，思绪已经神游外星了。

　　林瑜手里端着一碗煮好的中药，他敲门时里面没人回应。
　　索性自己拉开门往里进，他坐在床沿边上伸手拉开程伽越的被子。

　　程伽越抢回被子，乱糟糟的头发下只露出一双杏眼。
　　他手拽着被子缩在里面，瓮声翁气的问：“干嘛？”

　　林瑜晃了晃手里的碗，“给病人喂药。”

　　程伽越视线在还冒着热气的瓷碗上停留了几秒，扭过头，“烫。”

　　林瑜：“不烫，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哦。”程伽越掀开被子坐起身，他刚接来就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这个好苦。”

　　程伽越试图将碗递回去给他，皱着眉不讲理：“我不喝，给你喝。”

　　“……不是我生病。”

　　生病时的状态是模糊的，理智也全然不在线。程伽越想也不想就说：“那也可以喝。”

　　林瑜好脾气的将碗又推回去：“听话，把药喝了”，又补充：“你也不想让小姨担心吧。”

　　“……”

　　程伽越悻悻的接过杯子，深吸一口气，憋着气一口气闷下去。
　　林瑜顺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朝他的嘴边伸去。

　　程伽越张开嘴一颗草莓味的糖果滑入口中，这个牌子的糖果很甜，但是对于刚刚喝完药嘴里很苦的人来说这个糖的甜度就是刚刚好的。

　　林瑜的手还停在程伽越的嘴唇边，他弯起食指顺势擦掉嘴边的药渍。

　　程伽越皮肤偏向冷白，生病和生气时身体泛起一丝红晕都很明显。加上刚刚喝完温热的中药，嘴唇比平时都更红嫩，屋内光线又很亮，嘴唇上隐隐泛着光泽。

　　林瑜收回手，别开视线。喉结无意识的滚了滚，他站起身拿着药杯往门外走，“体温计放在哪？”
　　程伽越嘴里含着糖，又往被子里钻进去：“客厅茶几下的医药箱里，谢谢。”

　　程伽越缩在被子里等了一会迟迟没有等到回房间的人，心想：拿个体温计要这么久？放这么明显的地方不至于看不到吧？

　　他站起身时打了个哆嗦，也顾不上穿鞋，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果不其然在客厅看到了在写作业的林瑜，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学不是学？明明是他答应小姨照顾自己的。
　　照他那态度怕自己病死在房间都不会发现。

　　程伽越出来时故意制造了点噪音，林瑜听见声音将手机放回包里。他合上瘫在桌子上的书，手习惯性的去盖钢笔的笔盖，才发现自己连笔都没有拿出来。

　　程伽越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已经放在茶几上的体温计明知故问道：“找不到？”

　　林瑜拿起体温计递给他，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和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忘记了。”

　　程伽越仰着脑袋审视他，没有伸手接过来。

　　林瑜余光停留在他的脚上，“你是不打算好了？”

　　“你管不着。”程伽越瘫在沙发上似乎不打算回房间。

　　客厅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之前在房间里没能感受的凉风在客厅刚好能吹到。身体有些发热，吹着风反而舒服了些。

　　林瑜看出他的意图，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给出他选择：“你要自己走回房间”，他俯下身靠近程伽越：“还是想要我抱你进去？”

　　“你！”，程伽越红着脸推开他迅速站起身，小跑着回房间，嘴上也不忘嘀咕：“傻逼，怎么那么烦啊！”

　　林瑜跟在他身后，程伽越跳回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捂成粽子。林瑜把体温计递给他：“先把体温测了，一会再睡。”

　　程伽越不耐烦的伸出手，抢宝贝似的抢过他手里的体温计，“知道了知道了。”

　　等了五分钟，程伽越将体温计扔给他：“可以了吧。”

　　林瑜捡起床单上体温计，看了一眼：38.1。还是有点高烧，睡一会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他将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给程伽越整理好被子就朝门口走去。

　　程伽越叫住他：“你干嘛去。”
　　“去客厅，你不舒服就叫我。”

　　程伽越转过身背对他，“叫你你听得见嘛”，病猫下达命令：“你就在这儿。”
　　程伽越挪过去些位置，被子也扯出一半，快速的说：“困了就睡。”

　　将近半个小时程伽越才渐渐睡去，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睡得很熟。
　　林瑜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他拉过椅子守在程伽越床边。

　　差不多隔半个小时林瑜就去摸他的额头，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瑜拿起体温计很小心的给他重新测了一遍体温。
　　只要他稍稍动作大一点程伽越就哼两声，可能也是病得难受了，没过多久程伽越身体开始冒虚汗。

　　后面两个小时程伽越睡得不安稳，似乎还在做噩梦一直皱着眉头，嘴里也在轻声呢喃着。

　　林瑜拉开房门走到卫生间，他拿起那块棕色的毛巾用温水沾湿。

　　林瑜很小心的去擦试他身上的汗，程伽越似乎处于一种极度封闭的状态下。每当林瑜要靠近时，他总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往旁边躲。

　　林瑜最开始还耐心的去哄，可程伽越即使是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还是一样的犟。林瑜索性钳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还是尽量很轻的去给他擦身体。

　　从额头到下巴再到脖颈，林瑜擦试过的地方都开始微微泛红。他又继续往下擦，程伽越不乐意了。
　　林瑜怕他疼，所以只是很轻的钳制他的手腕。程伽越甩了两下就甩开了，他想开口叫林瑜不用擦。
　　可嗓子很干也哑，意识又模糊，他说不出话来。林瑜任他甩开自己的手，垂眸盯着他，沉声呵斥：“别动。”

　　程伽越愣了愣，不高兴的嘟着嘴，就真的没再动。
　　林瑜给他擦完手时，程伽越控制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不过还撅着嘴显然是很不开心。

　　夏苏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程伽越房间的门轻掩着，她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帘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线照进来。

　　林瑜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似乎在看床上的人。

　　光线暗所以她看不清林瑜的表情，林瑜朝门边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夏苏苏的视线。

　　他起身走到门口，夏苏苏往后退了一步，林瑜拉上门把手很轻的关上房门。

　　“辛苦你啦，饿了吧？我打了快餐回来你先去吃。”夏苏苏声音很小却也温柔。

　　“谢谢小姨，我回家吃吧。”，林瑜看向紧闭的那间房门，“已经退烧了，晚点您记得叫他起来吃药。”

　　“好，谢谢你照顾小鬼啦，他病的时候有点闹腾。”夏苏苏笑笑，看着他：“相信你现在深有体会。”
　　林瑜转回目光，低声说：“还好。”

　　夏苏苏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袋子，“今天你也淋雨了，拿回去留在家里备着。回去吃一副哈，别像小鬼一样生病啦。”

　　黄色的袋子还是密封的，应该是夏苏苏回来的时候去药店买的。

　　林瑜接过来，“谢谢小姨。”

　　想起今天拿体温计的时候医药箱里似乎没有备着感冒药，反而都是中药。他知道这是别人家的私事，自己不该多问。
　　可又忍不住好奇和想知道，他晃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试探着问：“都给我嘛？”

　　“昂。”夏苏苏从药箱里拿出一副中药，笑着说：“小鬼吃感冒药也没用，特意给你买的呀。”
　　“你不要呀？”

　　林瑜眸光一沉，看向夏苏苏时又涟着笑意，“要的，谢谢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