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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乌桕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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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的天气莫化多端,昨日还是烈阳高照的晴天,今日就是乌云密布的阴天。
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有小到中雨,今天出门的着急又忘了带伞。
程伽越在心里默默祈祷,放学之前一定一定不要下雨。可天不遂人愿,在早晨第三节课下,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飘下小雨。
喧闹的教室里,有被对方的笑话逗到放声大笑的人,也有在安静的看着书的同学。
一部分人则跑到走廊上伸出手接住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程伽越整个人奄奄的,趴在课桌上,脑袋朝着窗外发呆。
他喜欢坐这个位置的原因很简单,很小的一个因素就是这里是最靠里的位置,不会被周围的同学打扰到。
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这一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窗外有两颗很大的乌桕树。
乌桕树同时包含了春夏秋冬四季,又承载着一年四季的不同。
秋天的时候是乌桕树最美的季节,橙红的树叶挂满整颗大树。天晴的时候阳光洒下来就是一场秋日的浪漫童话,雨天时就比如现在。
——硕小的雨滴从高空落下,滴答滴答的砸在叶片上。大风刮过时,叶片掺杂着雨滴随风落在草坪上。
落下的叶片不久后便会浸入泥土里,为周围的树木提供养分。
时序交替,日月轮转。所有落下的叶片,又会在下一个春天来临时以萌芽的状态重新回到枝头上。
如同它的花语一样,每一次的再生都是为乌桕树渲染上一副绚烂又坚韧的私语。
程伽越的爱好就是看着叶片随风吹落,然后他会从几百张叶片中选中一张,认真的盯着它,直到它飘去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雨滴拍打着窗边的玻璃,像首催眠曲,程伽越的目光渐渐涣散。在他要阖上眼睡觉时,身旁的人轻轻推了他。
程伽越依旧趴在桌上,才是将脑袋换了位置。他抬眼看去,嗓音很低又沙哑:“干嘛?”
林瑜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他。
一会儿,他伸出手靠近程伽越嘴边,轻声说:“张嘴。“
程伽越没什么精神,皱了皱眉几秒后还是听话的张开嘴。
蜜桃味的糖果,很甜,也很好吃。
程伽越含着糖果,也不在乎林瑜又直接喂到他嘴里了。可能就是人家的特殊癖好吧,他把脑袋埋下去只露出耳朵。
“谢谢。”他说。
上课铃快要打响时,张辙才回到教室。
他刚坐回位置上,身后的人叫了他一声。
张辙转过来,习惯性的看向程伽越的位置。继而反应过来是林瑜叫他,程伽越在睡觉他音量很轻,他问:“怎么了?”
林瑜看了一眼程伽越,音量也压低:“他今天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张辙目光疑惑的看向林瑜,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伽越应该没事。”,眼看林瑜这么关心同桌,又怕他不放心,张辙继续说:“下雨天才会这样,你不用担心的。”
林瑜神色并未缓和半分,反而愈加沉重几分。
“好,谢谢。”
张辙从校服外套里拿出几包小零食递给陈露,陈露接过全是自己爱吃的零食,心满意足的笑呵呵道:“谢谢~你也太好了。”
“不客气。”,被雨水打湿的外套这会贴在皮肤上,轻风吹来时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张辙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只是很轻微的动作却被陈露注意到了。
陈露放下手里的零食,去摸他的校服外套,又些生气又担心:“你外套都湿了啊!你是傻子嘛还穿在身上,快脱下来!”
张辙躲开她的双手,快速说:“没事的就湿了一点,一会就干了。”
陈露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拽着他的身体身体去拉校服拉链。
张辙万万没想到看着这么瘦弱且拧不开瓶盖的女生,此时此刻力气居然这么大!
陈露一边扒拉他的外套,还不忘吐槽:“真是傻子,你要是生病了谁给我带好吃的!?”
陈露将湿掉的外套摊开放在自己腿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张辙:“我热了,借给你穿一下吧。”
林瑜在身后目睹着一切,他看着张辙不好意思的穿上陈露的外套,他目光瞥见张辙通红的耳朵时不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人。
小雨绵延不绝,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头。
最后一堂课程伽越安稳的睡过四十分钟,下课铃似乎响过了。
他睡眼朦胧爬起来时教室里只有在打扫卫生的同学,和林瑜。
程伽越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林瑜,说话声却恹恹地:“你居然没来骚扰我。”
林瑜抬眼望去,程伽越的脸隐隐泛红像是睡觉时压红的,仔细看又像是病态的红。林瑜将目光移向他的嘴唇,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粉嫩红润。
林瑜伸出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不会用词就别说话。”
冰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时,程伽越怔愣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和林瑜辩嘴却发现自己没出声,可能是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反应才会迟钝。
林瑜收回手,目光深寒。
更多的是担忧和无奈:“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
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但是!自己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还被林瑜这么冷漠的语气质问。
程伽越病猫发威:“我怎么会知道啊,关你什么事。”
程伽越往教室门口瞅了几眼,心想田肖他们怎么还不来找他,不能两个都被拖堂了吧?
他看向教室的钟表,都下课二十分钟了,不至于会拖堂这么久啊。
“不用看了,他们走了。”,林瑜说。
“什么?走了?”,程伽越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又问:“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觉的时候。”
“少骗我。”,程伽越伸手去课桌里摸手机,没有找到。
又掏了一下校服口袋,依旧没有。
......好像没带,居然连手机都忘带了!
林瑜看他垂着脑袋,说:“真的走了,我和他们说带你回家。”
“什么?带我回家?”,程伽越想起林瑜真的说过可以带自己去他家,但是关系好像还没好到那个地步吧?
林瑜帮他收好早晨布置的课外作业,又拿了几本习题册装进他的书包里。他拎着程伽越的书包,把人提起来:“走了,送你回家。”
原来是回自己家啊...
他们走到一楼时,程伽越落后他几步。
林瑜撑开伞,站在原地叫他:“过来。”
程伽越钻进伞下,和林瑜紧紧挨着手臂。
风是往程伽越那边飘过来的,雨也落了些在他身上。林瑜将伞移给他,和他换了位置。
不过还是会有雨飘在程伽越身上,林瑜将雨伞几乎倾向他,好在,这次没有雨落在他身上了。
程伽越一直垂着脑袋走路,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的举动。
直到上车时他才发现林瑜湿掉半边的校服,他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说:“你伞也太小了吧,你身上都湿了。”
林瑜:“嗯。”
程伽越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穿上,你别也生病了。”
确认了车内的暖气充足,林瑜才接过校服不过他并没有穿上,只是浅浅的披在身上。
外套上的余温也过渡到他的身体上。
蓝白色的校服外套上只有一点褶皱没有一滴污渍,淡淡的薰衣草味忽深忽浅。
如果真的一起生病林瑜认为也是一件好事。
司机只送到尚坊路口,雨也迟迟未停。
林瑜背起程伽越的书包,下车撑开伞去到另一边接他,“送你到楼下。”
“哦,谢谢。”,程伽越没想太多就跟着他下车。
林瑜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把他的校服披在他身上,“别又着凉。”
程伽越:“哦。”
他家在社区的最里面,这里面只有一条小路,路不宽且坑坑洼洼的。周围的邻居在做午饭,饭菜的香味混在雨里。
程伽越嘀咕了一句:“好香啊。”
“来吃饭呀!”
一声洪亮带着滇南口音的嗓门响彻安静的社区。
程伽越被吓了一跳,闻声望去。
林瑜也望向声源处,标注着五号的一栋小楼里,二楼中间那个窗户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手里拿着锅铲,站在窗边只探出上半身的位置。
“李婶。”,程伽越仰头叫她。
“小越,来李婶家吃饭噻!”,李婶热情的叫他,眼神又被旁边的人吸引:“哟,还带了个小帅哥,叫你朋友一起来吃呀!”
“谢谢李婶,小姨在家做好了,下次再来您这里蹭饭。”,程伽越开玩笑的说:“到时候您可别赶我走啊。”
“哎呦哪能呢,我欢迎你来噻,你家那个毛丫头做饭可没我做得香嘞。”
李婶豪情地挥挥锅铲,“那好嘛,你们快回克了,下着雨嘞别感冒咯,下回带着你旁边勒这个小帅哥来吃饭嗦。”
程伽越:“好,您也快回去吧别站在那里吹风了。”
李婶:“晓求咯,你们也快回克咯。”
林瑜走在他身侧,没来由的说了句:“口音有些重。”
“嗯?”
“住这里的人口音都是这样的吗?”,林瑜问。
程伽越摇头说:“不是,不止。”
“还有其他地方的,这里房价便宜也安静有很多来生活定居的人,李婶的口音其实是最简单的。”
林瑜垂着眼皮,目光深缓。
他轻声说:“你不是中午不回来吗,你小姨有做你的份嘛。”
?怎么就转移话题了?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中午不回去。”
林瑜短暂的愣住,很快又毫无波澜的说:“猜的。”
程伽越:“那你猜的真准。”
走到十二号楼下,程伽越停住脚步,林瑜也停下站在他身旁。
两人沉默许久,程伽越扫了一眼他的外套,似乎比刚刚更湿了。
总不能同桌两个一起生病,不然苏院溶又说他们私底下约着生病了。
程伽越拿过他的伞,收起伞朝身旁甩了几下雨水,抬头对眼前的人说:“去我家洗个澡吧,你这样回去肯定要生病的。”
林瑜静静的看着他,没同意也没拒绝。
程伽越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有长辈在,他说:“小姨白天也是很少回来,刚刚只是跟李婶找个借口的。”
“好。”
林瑜走在他身后,脚步迈上居民楼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光影交错的半张脸是难抑上扬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