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19、陪你罚站

　　“越越，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越越，爸爸今天又要很晚到家了，你先睡觉好不好？”

　　“小姨今天给我们寄的特产到啦，你要不要陪妈妈一起去拿呀？”

　　“越越...越越，你怎么不理爸爸妈妈呀？”

　　“爸爸妈妈好想你，越越我们要走啦，照顾好自己越越。”

　　“妈妈，妈妈，爸爸你们听不见我说话吗……你们理理我呀...爸爸..妈妈你们别走！”

　　夏苏苏脚步刚迈进程伽越房间，顿时被屋里的冷气凉得一个激灵。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抬眼望去屋内窗户大开着，窗帘也没有拉上。

　　她脚步很轻地走到窗边，凌晨的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夏苏苏赶紧将满是晨雾的窗户关上。

　　她走到程伽越床边，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眉心蹙着在说梦话的人。除了爸爸妈妈几个字，其他的话她也没听清。

　　夏苏苏坐在床的边沿上，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直到手开始没有力气，夏苏苏也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已经安稳熟睡的人，很轻的道了声：“晚安，小鬼。”

　　清晨‘夺命’的闹铃声响起，在闹铃响起第六次的时候才终于结束了它今天的叫醒服务。

　　程伽越迷迷瞪瞪摸到手机后随手就把碍事的闹铃关了，翻了个身又睡过去。大概就眯了五分钟，上学的DNA一直占据着大脑，程伽越极不情愿的坐起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7：13

　　我靠！不是只眯了五分钟嘛！？

　　程伽越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卫生间洗漱，牙刷到一半时他探出身朝夏苏苏房间望去。
　　房门紧闭着，应该是还没有起床。

　　洗漱完，他利落的换上校服拿起背包就朝学校赶去，都没有注意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再怎么赶也已经迟到了，程伽越站在校门口没有进去。
　　因为他看见了站成一排的同学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他们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地中海身形圆墩墩的男人。

　　此人就是让四中学子和部分老师避之不及的教导之任——黄罗。

　　黄罗双手背在身后，朝他们大声的吼：“这才开学多久啊，啊？就迟到这么多人！”
　　黄主任的唾沫星子喷在正前方的一个矮个子男生脸上，男生嫌弃得把头埋得更深。

　　黄主任毫无察觉，又继续呵斥道：“你们简直不把学校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你们给我好好站在这里。你们班主任什么时候来领人就什么时候回去。”

　　“一会我要好好看看你们都是谁的学生，是该好好给你们班主任做做思想工作了。”

　　程伽越停住脚步，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反正都迟到了，也不在乎这几分钟。

　　他转身正要离开时，迎面走来又一个迟到的人。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是迟到的一份子，幸灾乐祸的调侃：“好学生也会迟到？”

　　林瑜站定在他身前，垂眼看向他反方向的脚步。
　　伸手拽住他的书包，他说：“你也迟到了。”

　　程伽越瞥了眼被拽住的书包，烦躁地去甩他的手。
　　没甩开。
　　他皱着眉：“我知道，你放开！”

　　林瑜充耳不闻，力道更大了些将他往前拽着走。

　　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动身体，程伽越不受控制的往学校大门迈出脚步。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林瑜的后脑勺，“你给我放开，我又不是不进去。”

　　林瑜头也不回的拎着他，淡淡的问：“你要翻墙？”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要翻墙了！”

　　黄罗刚训完眼前的十几个学生火气刚消下去，转身时怒气顿时直线飙升。
　　他今天没戴眼镜，只瞧见学校大门正慢悠悠的走进来两个学生。前面那个人似乎牵着后面的人，后面那人扭扭捏捏的藏在他身后。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敢公然早恋！太不把学校放在眼里，更不把他这个教导主任放在眼里。

　　黄罗决定杀鸡儆猴，他朝着两人大喊：“那两个谈恋爱的，你们哪个班的？太嚣张了你们！”

　　站成一排的学生听见谈恋爱三字，顾不上黄罗在不在了都纷纷侧头去看谁这么牛逼，看清身后那人时大家又都没什么兴趣的低下头。

　　程伽越听见黄罗的大嗓门，探出身子，又朝周围扫了一圈，疑惑的问：“哪有谈恋爱的？我怎么没看见。”

　　林瑜偏头看他一眼，很轻的笑了一声：“不知道。”

　　“后面那个女生看什么，说的就是你们，赶快给我滚过来。”

　　靠。

　　程伽越：“......他居然说的我们，眼睛瞎了吧。”

　　队伍中一个皮肤黑一点的男生没忍住笑了出来，周围的人接连被感染，纷纷低着头肩膀打颤。

　　黄罗听见笑声转过身，又朝他们吼：“你们几个笑什么笑，现在还笑得出来？一会我就让你——”

　　“黄主任。”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你小子。

　　“程伽越，你跟哪个班的女......”

　　黄罗转身看清眼前的两人时，说话声嘎然而止，三人大眼瞪小眼。

　　黄主任低头咳了一声，多年的训人经验和临场的应变能力早已耳熟能心，他掩饰下尴尬清了清嗓子：“你躲在人家林瑜身后干什么？”

　　“我没躲。”，程伽越音量气若游丝：“是您眼神不好。”

　　“嘀咕什么呢？”，黄罗走到程伽越面前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大半截的学生，气势却丝毫不减：“你刚说什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怎么不等放学了再来学校啊，你就不能——”

　　“没说什么，我知道错了主任，我过去罚站了。”程伽越不给他训自己的机会，迅速站在队伍边缘中。

　　黄罗看他如此有自觉性姑且放他一马，他走向另一个个子更高的人面前，音量温柔了几个分贝：“林瑜同学啊。”

　　站成一排的学生在短短的五秒内免费的观看了校园版川剧变脸。
　　程伽越旁边的男生倒是挺自来熟，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刚刚可听见你说黄罗什么了，你挺厉害啊，我叫王成毅十一班的。”

　　林瑜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黄罗：“黄主任。”

　　“昨晚又学太晚了吧。”，黄罗主动给林瑜台阶下，“也要注意身体啊，偶尔迟到我也是能够理解的，你先回班级吧。”

　　“没有学，谢谢主任，我过去站着了。”林瑜不带停留的朝队伍中走去。

　　黄罗：“......”

　　王成毅伸出手：“交个朋友呗。”
　　林瑜朝程伽越走去，撞开他的手站在两人中间。

　　程伽越被挤到一旁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旁边这么宽的位置非往这里站。

　　王成毅收回被撞开的手，脸色不悦的盯着林瑜。
　　林瑜依旧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垂着眼睑。

　　程伽越朝林瑜身后叫了王成毅一声，“不好意思啊他是我朋友，有点怕生，我叫程伽越。”

　　王成毅抬眼看了林瑜一眼，怎么也没看出来他哪点怕生，倒是像不怕事的。
　　他面色缓和些，小声回答程伽越说：“行，没事儿。”

　　苏院溶过来领人时顺便把两人带到办公室，进行一番亲切的问候。

　　“先说说你吧程伽越，为什么迟到？”

　　程伽越实话实话，没打算隐瞒：“睡过头了，其实我不会被黄主任抓到的。”

　　“呦，怎么着？你是打算翻墙进来？”

　　怎么又是翻墙？

　　程伽越摇头：“没打算翻墙，我有办法进来。”

　　苏院溶不用问也知道程伽越不会说是什么办法，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她看向另一个迟到的人，“别告诉我你也是睡过头了，林瑜。”

　　林瑜抿着唇，犹豫了两秒后轻轻点了头。

　　苏院溶：“可以啊，两个好同桌。林瑜我让你课堂上监督好他，可没想到你们私底下放纵自我呢？怎么还约着一起迟到呢？”

　　？？？

　　程伽越一脸懵的看向苏院溶，解释说：“我们没有约着一起迟到。”

　　苏院溶哦了声，然后说：“那就是约着干别的什么事儿呗？”
　　怎么能过度解读呢？

　　苏院溶靠着办公室座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先回去吧。今天晚自习放学之前五百字检讨交过来。

　　没有指名道姓说谁，或许两个都交，又或许苏院溶和黄罗一样都会偏心成绩优异的学生。
　　反正自己肯定是要交的，程伽越应了声：“好的。”
　　“哦，对了。”，苏院溶指着林瑜，“你交八百字。”

　　林瑜：“......好。”

　　他们离开办公室，沉默的走在走廊上。旁边偶尔有经过的女生都忍不住朝这边瞄，抱着课本的女生红着脸对身旁的女生说：“好帅啊，两个大帅哥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吧！”

　　旁边的女生羞涩的小声回答：“他们是高二的学长，我更喜欢右边那个，一看脾气就很好对女朋友肯定超级温柔。”
　　“我喜欢左边那个，好高冷我好爱，啊啊啊啊！！！”

　　只用写五百字检讨的程伽越心情大好，其实高兴的不是写检讨，而是某人比他多三百字。

　　他开口说话时，嗓音都抑制不住的开心：“你也会睡过头？”

　　林瑜察觉到他刚刚说话时的音调和之前有所不同，余光扫去看到了他一脸得意开心的表情，冷淡的嗯了一声。

　　“黄主任不是让你回教室了吗，为什么还要跟我们罚站。”

　　林瑜只回答：“陪你罚站。”

　　什么叫陪我罚站？
　　程伽越纠正并提醒他：“这不叫陪我罚站，还有很多人呢，而且你自己也迟到了。”

　　林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