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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诅咒 平静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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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生活像是被粗暴地按下了加速键般飞速过去。
名为五条悟的年轻男性办妥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后,惠和津美纪总算被接离了那间漏风的旧公寓,安置在了高专附近的一处住址。
比起曾经朝不保夕的窘迫,这里宽敞、明亮,甚至称得上温馨。
那是一段堪称奢侈的漫长时光。
最初几年,五条悟总是打着“特训”的名号频繁出入。虽然在津美纪面前维持着一个体面可靠的“监护人”形象,却在转头面对惠时,就露出那种恶劣且强悍的本质。
在瞒着津美纪的前提下,惠被迫开始了无休止的体术训练和术式操控,事实证明作为最强的五条悟训练时也不会手软。
“惠,手影要再快一点哦,咒灵可不会等你摆好动作。”
“感受咒力的流动,别把它当成负担,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五条悟会一边往嘴里塞着可丽饼,一边轻描淡写地接住惠拼尽全力的重拳,又准备诸多枯燥无聊的咒术知识。
但惠对此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抗拒——学习这些,也仅仅是因为需要,他需要学习这些来成为咒术师,也需要这些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从未想过要真正融入那个充满血腥与陈腐规则的世界。
对他而言,当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夕阳下和津美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保证津美紀的幸福就足够了。
只是随着年纪渐长,五条悟变得越来越忙,这种频繁的接触逐渐演变为两三周一次的定期探望。
惠也如愿以偿地以“普通学生”自居。
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被五条悟顺路拎去,面无表情地拔除掉几只滋扰生事的咒灵当作实战经验。
探望偶尔也会演变成一些鸡飞狗跳的日常。
平平无奇的日子,五条悟突发奇想带了超大份的限定甜点组,美其名曰慰劳期末考试的惠,结果主人公只吃了一口就冷着脸推开,最后全进了津美纪和五条悟的肚子。
“惠真冷淡啊,这可是我排了三小时队才买到的心意哦!”五条悟毫无形象地搂着伏黑惠的肩膀抱怨,当年只到腰身的小孩不知不觉都长到肩膀,稚嫩可爱的脸庞现在也成了俊秀的少年。
睫毛倒是还那么纤长。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垂首露出的白皙后颈,想起来好几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似乎还带着一身伤还倔强着不愿表现的模样,这一点到现在也还是一样。
惠懒得理他,只是大热天的还粘上来实在让人烦躁,他试图推开没个正形的监护人,果不其然地毫无作用之后才认命叹气。
“五条先生,麻烦您注意一下形象。”
“有什么关系嘛...小惠和津美紀又不是外人。”高大的青年表现得像任性的孩子,却偏偏手上温柔又坚定地揉乱了年轻人的头发,“倒是惠越来越冷淡了,以前还会和我要抱抱的。”
“请您不要捏造没出现过的事。”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津美纪笑眯眯地打圆场,明明也才国中的年纪,却向来都是三人里面最得体温和的调和剂,顺手给两人递上消食的清茶,“五条先生也是好意,惠,至少要把那块小蛋糕吃完嘛。”
平凡且温热的阳光穿过明亮的窗户,照在津美纪温婉的笑脸上,让惠恍惚间都要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如此温柔了。
??如果可以,请让时间就此停滞。
??多想永远留在这段时光里,让年轻的孩子们从夭折的命运中逃开。
训练与任务的减少让伏黑惠过上了如愿以偿的平凡生活,但即使是学校的交际本身也麻烦透顶。
2017年,那是伏黑惠步入国三的春天。
伏黑惠他那骨子里的那份戾气从未消失,他厌恶那些不讲道理的恶,就像厌恶那些趴在阴暗角落里的蛆虫,踩踏他人底线与界限来混得风生水起,实在令人反胃。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受过训练的格斗技巧,顺手就把附近闹事的不良少年全都修理了一遍,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维系规矩的手段。
“……为什么要动手呢,惠?”
津美纪站在玄关,看着惠红肿的关节,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赞同,她总是坚持着那种近乎纯粹的善良,认为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伤害。
“烦死了。”惠冷淡地撇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焦躁。
他没办法对着津美纪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无动于衷,只是他总觉得津美纪的善良实在是脆弱得令人发指,甚至有些愚蠢。
即使是以流言蜚语伤害过津美紀的恶人,她也只是无所谓地轻笑着,轻柔坚定地拉着想要动手的惠。
??“有时间去诅咒别人的话,还不如多在意重要的人吧。”
津美紀就是标准的善人。
??
他总是不擅长应付善人,原谅恶人还认为那是高尚的这一点,慷慨得让人想吐。
“别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架子。”
惠冷声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房间。门板合上的一瞬,他透过缝隙看到了津美纪那清秀温柔的脸庞流露着落寞。
刹时间负罪感像细密的针扎进心口,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想要推开门说声道歉,可直到最后,那句道歉也还是没说出口。
太阳耀眼,班主任老师在学生耳边不断重复着“国三了,要为以后考虑”、“多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的言论,大部分学生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聊天与喧闹,吵闹着今天去哪里玩。
惠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开得灿烂却即将凋零的樱花,百无聊赖地想着今天放学后和津美紀路上陪她买点什么赔罪吧。
可是等来的却是津美紀充满歉意的拒绝,她旁边还簇拥着同年级的同学,伏黑惠哑口无言,说不准生出的不安到底为何,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句早点回家。
伏黑惠踏着地板数着分秒的流逝,直到半夜才等来湿透的津美紀,他有点担心地上前,但姐姐却和往常一样温柔地叮嘱他早点休息。
伏黑有点手足无措,关心的话转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只能无言地并丢条毛巾给笨蛋姐姐,他依旧还在想着明天就去买小蛋糕。
??明天就和她道歉吧。
在此之前,伏黑惠都以为一切都会理所当然地平静过下去,期待着明天的来临,然后闹钟的鸣响就惊碎了沉寂。
尖锐刺耳的动静响起过后屋子里却安静得过头,没有厨房里瓷器碰撞的声响,也没有任何拖鞋拖拽挪动的脚步。
伏黑惠揉着酸涩的眼睛轻敲两声再推开津美纪的房门,“喂,该起床了,又要迟到……”
声音戛然而止。
津美纪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柔软的长发如蛛网般散落在枕头。
惠走过去推她的肩膀,没有反应。于是他加大了力气摇晃,甚至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那个总是会温柔回应他的姐姐,此刻却仍然噙着微笑入睡。
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先兆,仅仅是一夜过去,津美紀就无知无觉地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
..
津美紀?
...
“津美纪……?津美纪!!”
伏黑惠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指尖慌张地摸向她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可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慌瞬间击垮了理智,伏黑惠颤抖着拨通救护车的电话,又用几乎听不出声调的声音联系了五条悟。
他已经不记得之后发生什么事了,此起彼伏的问题和安慰也只是吵闹得人心烦,一切都只是无趣的噪音而已。
当五条悟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伏黑单薄的身影,那孩子弯着腰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攒紧的拳头已经蔓延出不明显的血腥味。
走廊里那些穿梭的医生和护士依旧在忙碌着自己的职责,却都没留意到男孩脚下的影子正如沸水般疯狂扭曲。
“……津美紀醒不过来。”
五条悟上前还没出声,惠就抬起了头,向来平静沉稳的眼瞳此刻蔓延着血丝,带着歇斯底里的憎恨和无措。
“是诅咒吗?您能找到源头吗?”惠的声音极其沙哑,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看着五条悟,像是在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五条悟抿着唇,好一会才坐在他的旁边,“没有源头,没有正体。”他习惯性地想要揉乱惠的头,最后却依旧没动。
他看得分明,那双翠绿的瞳色逐渐蒙上了阴霾,伏黑惠盯着地砖的纹路,鼻腔里流出的暗红被阴影逐渐晕染。
为什么是津美纪?
伏黑惠总是对咒术师嗤之以鼻,他自认是绝对算不上善良的普通人罢了,可是他明明已经安心地守在姐姐的身边,防备着恶意的越线。
可是为什么那个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甚至连对待恶人都过于宽容的津美纪就一定要成为被伤害的祭品呢?
“有时间去诅咒别人的话,还不如多在意重要的人吧。”
津美紀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回荡,如今却显得如此讽刺。
“可是无法原谅别人也不是一件坏事啊。这也是惠的温柔吧?”
可是,津美紀。
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在思想叫嚣着,阴影顺着脚跟不断地蔓延,灯光影影綽綽像是随时要熄灭,伏黑惠盯着沉睡的津美紀,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深得发黑的血衬得越发苍白。
一切都是我的错误,你绝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的。
你本不应该再一次落得如此下场的。
伏黑惠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是那些撕裂心脏的悲哀与绝望已经停不下来了,几近要冲垮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惠。
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伏黑惠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剔透的蓝眼睛。
那双装载海洋与天空的双眸如同最醒目的火光,轻而易举地就驱散了耳边的魇语,让年轻的十影术师及时回过神来。
看到伏黑惠有了动静,五条悟这才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宽大的手轻松能包覆少年的头顶,肆无忌惮地揉乱了本就不听话的凌乱发丝。
“很不甘心吧?那就加入高专、成为咒术师吧,为了找出陷害津美紀的源头。”五条悟将眼罩戴上,伸出了掌心,”诅咒那让人恼火的恶意。”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伸出的手掌,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窗户里透出的、津美纪苍白的侧影,好一会才伸出了手,指甲还残留着暗红的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好。”
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