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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广播喊话 我晕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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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萧柠变了。
墨可青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洛萧柠不再看他了。
不是“故意不看”的那种不看。是“你在我面前,但我不需要看你”
墨可青试了很多次。从他座位走到洛萧柠座位,又从洛萧柠座位走回来。课间走,上课前走,午休也走。
洛萧柠该干嘛干嘛。低头写字,抬头听课,转过去和同桌说话。全程面无表情。耳朵白得像新纸。
有一次洛萧柠抬头了。墨可青心跳顿了一下。
然后洛萧柠说:“你挡光了。”
语气平平的,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个事实。
墨可青侧身让开。洛萧柠低下头继续写字。
挡光。
“有意思”
墨可青直接从洛萧柠身边离开。
第四天。
墨可青走得比以前更频繁了。
他也不想的。但脚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的是,头顶右上角那个监控摄像头,把他这一整天的“路过”记录得清清楚楚。而监控的另一端,班主任正端着茶杯,看得一清二楚。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
广播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班主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出来:“墨可青同学。”
墨可青脚步一顿。
“你今天在洛萧柠同学附近,已经走了很多次了。具体多少次我就不报了,给你留点面子。”班主任的语气悠长,带着一种“我看你很久了”的笃定,“你再这么走下去,亲爱的心理委员同学可能要先晕了。”
教室里有人开始偷笑。
“到时候晕倒在你怀里,算谁的?”
全班炸了。
拍桌子的,怪叫的,笑得前仰后合的。有人回头找墨可青,有人去看洛萧柠。
洛萧柠握着笔,看着面前的卷子,像是没听见。但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墨可青之间来回弹跳。但他不打算动。他布的局才刚开始——撤回关注,逼墨可青主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看墨可青怎么接。
身后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拉开椅子的声音,没有那个一贯平淡的语调说出什么让人噎住的话。
然后脚步声来了。不急,不赶,一步一步,和墨可青平时走路的速度完全一样。但方向不对——不是朝教室后面,是朝这边。洛萧柠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一片阴影落下来。有人在他桌边站定了。
洛萧柠抬起头。
墨可青站在他桌边,低头看着他。然后他转过身,手撑在桌沿上,往后一靠——直接坐在了洛萧柠的桌角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老师点名时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气之后忘了呼出来的安静。这个动作太不像墨可青了。但更不像的,是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看洛萧柠,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是嘴角自己往上跑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很愉快的东西,没想控制,也懒得控制。
那双眼睛里也不是平时那种空洞。是一种懒洋洋的、笃定的愉悦。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的棋终于走到了某一步,每一步都在他预料之中。
洛萧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布置的策略里没有这个画面。
墨可青看着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洛萧柠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片沉重的寂静,周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膜上敲。
见洛萧柠不说话,墨可青开口了。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平,一样轻。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挑衅,不是调情,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埋土里?”他回复了广播里班主任的调侃,偏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心理委员舍得吗?”
一秒钟的绝对死寂。教室直接炸了。
“卧槽!”后排有人拍桌子。
几个男生怪叫着往前排看,脸上全是“这是墨可青?!”的震惊。
一个平时和墨可青还算说得上话的男生直接站起来,指着他喊:“你TM是不是被魂穿了?!”
旁边有人拉他袖子让他坐下,但自己也笑得趴桌上。男生堆里此起彼伏的“NB”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女生们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频段。
前桌两个女生同时转过头对视,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另一个人的胳膊。
后排有谁在本子上疯狂写着什么,笔尖戳得纸面沙沙响。
一个平时闷不作声的女生推了推眼镜,用极低但极稳的声音对同桌说了句:“我磕到了。”
同桌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男生以为他俩在玩——那种男生之间互相呛、互相损、比谁更不要脸的玩。
有人还在喊“墨可青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有人已经在开盘赌洛萧柠怎么回。
女生知道这不是玩。
或者——不全是玩。
她们看见了墨可青坐在桌角时的动作,看见了洛萧柠握着笔忘了写字的手指,看见了这两个人之间那片空气的厚度。
那不是兄弟互损的距离,那是另一种东西。
而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像根本没听见这些声音。
洛萧柠没有动。他的笔尖还悬在纸面上方,那根歪歪扭扭的线还晾在那里。
他看着墨可青的眼睛——那双平时空洞的、荒芜的眼睛,现在亮得不像话。是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踩中陷阱的亮。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布的局——“撤回关注,逼墨可青主动”——墨可青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洛萧柠以为自己在掌控节奏,然后反手一招,把节奏全部打碎。
主动的是墨可青。但被逼着接招的,却是洛萧柠。
洛萧柠慢慢放下笔。他的耳朵红得比墨可青路过他十七遍的时候还要红,但嘴角弯起来了。
猎人碰上猎人。谁都不无辜。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自己桌角上、正低头等答案的人。
“舍得。”他说。声音很轻。然后他笑了,和墨可青一样,不像平时的自己。“才怪。”
墨可青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完成了——那是他允许它上去了。
窗外,暮色已沉。教室里的灯还没开,但这一角被几十道目光烫得发亮。没有人注意到班主任在广播那头沉默了多久。那杯茶大概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