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天涯彼岸》星涯拾忆

2、[序章] 涯灭2 彼岸是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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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的看着流星，突然冷笑了起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冷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爸爸妈妈僵尸的级别高到会凭空消失的地步吗？”

　　“或许，他们遇到了什么不测，终而灰飞烟灭，”流星的眼中泛出晦暗的神色，“否则，他们就是跌落到时空的间隙，从此不知身在何处。”

　　“时空的间隙？那不是时空结界松动时才会出现的吗？现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紧紧地抓住流星的手臂。

　　“现世的时空结界要消失了。”流星低垂着脑袋，不看我一眼，“这也是我来时空逆流的原因之一，本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所有的记忆恢复后，我便弄清楚了这一切。

　　“因为僵尸是被摒弃在三界六道之外的，所以，也不受命运的支配。因而，虽然你是消失了，但是你给这个世间造成的影响仍然存在。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记忆消失了，感情会留下。”

　　流星说罢，长叹了一口气，哀伤地望定我。

　　“每一个2004年，都会出现一个从2024到来的况天涯，并且将自己的妈妈变成僵尸，从而才会有后来小天涯的降临。但如今……”

　　流星顿了顿，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石化了一般毫无生气。

　　“如今的天涯改变了历史，也就是改变了小天涯的未来。她不会在预期的时间出生，更不会在世界的末日怀着怨恨回到2004年。不会有神龙的死，不会有永恒心锁的开启，不会有永恒国度的降临。

　　“那么，历史又一次被改写，我们现世的时空结界，也将是不应该存在的。于是，时空结界会松动，甚至消散。”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完流星的一席话，我的手脚已经冰凉，我记不清自己是否还存在。

　　好久，我终于喃喃道：“果然，我这个魔星，是灭世的祸星。无论我怎么做，都会毁了世界。我果然，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的！！！”

　　我咆哮着，那一刻，我的世界，犹如天崩地裂。

　　“天涯……”

　　流星轻唤我的名字，他望着我，目光少有的温存。

　　“天涯，你不是灭世的祸星，你不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的。能够遇见你，至少，我是幸福的。”

　　听到这，望向他的那一刻，我潸然泪下。

　　流星伸手拂去了我脸颊的泪珠，接着说：“在来到时空逆流前，我已经将自己的生魂和地藏王的灵智分开。灵智会化为那个时空结界的屏障，而生魂便来到此。

　　“想起一切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便将你带到了这里。”

　　我猛然想起，我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听着流星道。

　　“这里是混沌忘川，盘古初开在此留下的最圣洁的力量，地府的忘川便是由此发源的。”

　　混沌忘川，奈何桥，孟婆汤。

　　我望向面前这幽蓝深邃的河流，心中隐约感到了什么，流星难道是想……

　　轮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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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我惊呼着想要制止，却只见流星十指相扣，口中念念有词。他全身笼罩着冰蓝的寒气，一点一滴，四散飞逸。

　　混沌忘川仿佛得到了昭示一般，将飞散的寒气凝结在河面的上方，并迅速向彼岸扩散而去。

　　霎时，彼岸那片刺目的红也起了变化，寒光灼目，妖异万分。无数纤长的红丝从其间抽离开来，萦绕盘旋于半空，相互交织纠结。

　　于是，一种妖娆红艳，诡谲莫名的花铺天盖地地开满了彼岸。游离四散的花丝就像神游的魂，张扬着直伸向天空，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我听妈妈提过，这种花是生长于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冥界唯一的花。

　　叫做，彼岸花……

　　“天涯，”流星转过身，他的脸惨白的可怕，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发青干裂的嘴角倔强的对我笑，却仍是死神一贯的笑容。

　　他忽然跪倒在地，我惊恐地跑过去扶住他的臂膀。我哽咽着，心中拥堵着无限的痛，让我无法呼吸。

　　我大声向他吼：“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天涯……”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流星，流星……”我泣不成声。

　　“没有关系的，天涯，只不过是要消失罢了。”流星笑着说，平淡得像是说与他无关的事情。

　　“我不要，我不要转世，我不要离开这，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啊！！！”我愤怒着，瞳仁已经变成紫色。

　　我看见流星的拳头倏然紧握，微颤着可以看清皮肤下森然的关节。

　　我悲愤着，慌张着，不知所措着。

　　“你知道天涯的彼岸是什么吗？”

　　“天涯只有尽头，没有彼岸！”我极怒地咆哮。

　　此时，我犀利的獠牙，也露了出来。我握住他那只冰冷的手，心剧烈地抽痛。

　　“不，”流星忽然笑了，嘴角勾勒出的温柔竟似明媚的阳光，“天涯的彼岸，是开满了的希望，重生的希望。

　　“僵尸是没有灵魂的，但是彼岸花会帮你重塑灵魂。完颜不破转世成为山本一夫便是如此。

　　“天涯，彼岸花会将你送往过去的轮回道。一旦你为人，就是三道六界中物，会受命运的钳制。

　　“也因此，你将来所做的一切，都会是命运的安排。所以，也不必担心你会改变历史。”

　　流星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费力地抬起手捧住我落泪的脸颊。

　　“请答应我，好吗？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请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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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说好，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天，冰蓝的寒气凝结在他的掌心，渐渐化为了一只精致的瓶子，里面盛着幽蓝鲜亮的液体。

　　“这是孟婆汤，”流星将瓶子放在我面前说，“喝掉它吧，今生的苦痛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傻傻地笑着，接过那只瓶子，将那满是辛辣酸苦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妈妈说过，孟婆汤是天下最悲苦的东西，因为那是由无数怨灵的眼泪凝聚而成的。

　　或许，尝尽极苦，方能极乐吧。

　　“流星，”我擦去了眼角的泪，郑重地对他说，“只要我不想忘记，即使是孟婆汤也别想让我忘记。

　　“我不会忘记你的，流星。”

　　“谢谢你，天涯。”他淡淡回答，嘴角的笑容有了苦涩的味道。

　　彼岸花延绵而生，从混沌忘川的上方横跨而来。花朵肆意绽放，纤长而红艳的花瓣如同藤蔓爬绕在我的身上，我感觉到了身体不自主地漂浮起来。

　　我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我要离开了。

　　可是！！

　　我猛然仰起脸，看着面前那已如冰霜的面容。生命的光彩在流星的脸上一丝丝的消退，他曾经清亮的瞳仁也如要陨灭的星辰，清辉隐约着，晦暗着。

　　流星……

　　从未想过可以与他如此相近，近得可以看见他紧促的眉峰和漆黑的睫毛，近得可以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狂烈的心跳。

　　流星……

　　他瑟瑟发颤，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感觉到自己唇上的温度迅速消散在他冰冷的嘴角。

　　他很冷，我知道；他孤独，我了解。

　　所以，最后的时刻，我希望他能感受到来自我的温暖。

　　流星……

　　医院的大厅里，与你初次相遇，我知道了你死神的身份，看见了你隐藏的孤寂。

　　那时的我被妈妈误会，被朋友仇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而你可会知道，就是你温暖的笑颜，那让我有多么的欣慰。

　　总是不忘你安静的从黑暗中走出来，扬起掌心印下的藏字，祥光四射。

　　总是不忘你微微颔首的习惯，想问题时就像个精明的小老头。

　　总是不忘你背手矗立后的转身回望，嘴角的浅笑温和而美好。

　　流星，你可知，我早已深深地……喜欢你了。

　　我吻着他，吝啬地不想放开，我痛心于这放开了就不再存在的温柔。我只希望再多留一会，在他的身边再多留一会。

　　真的，只要一会。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渐渐离开了地面，我的唇角也已无法传递给他我的关切和心疼。

　　我离开了，连手指也悄然的拂过他冰寒的面颊。最后一点温度，顺着指尖滑落，凝结在空气中。而我的手，也冷得僵在了半空。

　　我哀伤地望着流星，他怔怔地望我，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东西。

　　“天涯！”他忽然起身，向前抢了一步。

　　他紧紧拉住了我悬在半空的手，握得那样的紧，那样紧。

　　他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时明时暗。他的汗水和泪水一起滚落到腮边，他目光涣散，却饱含无尽的不舍与深情。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勾勒出嘴角的笑容，他说——

　　“天涯，我喜……”

　　话音未落，他便消散了，化作斑斓的亮点，盈盈闪耀，最后消失不见。

　　我的手握了个空，慢慢的无奈的垂下。

　　我品味了一下流星没有说完的话，然后苦涩的笑了笑。

　　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是我们都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就这样任凭其错过，后悔也来不及。

　　此时，更多的花瓣犹如洪水泛滥而来，像有生命似的紧紧将我包裹起来却不令人窒息，仿佛回溯到了母体之中，温暖如春，安逸祥和。

　　我闭上了眼睛，冰冷的泪从眼角滑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底下的混沌忘川，泛起小小的涟漪，波光粼粼。

　　那一刻，我看见了天涯的彼岸，正如流星说的，彼岸是开满了的希望，一个重生的希望。

　　爸爸妈妈，叔叔舅舅，Sky流星，你们也看见了吗？

　　流星陨落，彼岸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