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筝 想当面谈谈 ...
-
【那句话是下回见的意思】
易承台点开一个界面，他自己不知道，可是他已经拍下来翻译出了法文意思，生怕错过了什么，看着写的时候很用力：【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和你说话】
他手里的纸一点都不被折到，那行字容易被翻译器识别，可是他更想听那人说的含义，人和机器不同，他想问的问题只能问人。
易承台：【那以后唔使见是什么意思？】
郑合宜：“……”
他怎么追着问啊。
易承台看到那边不回答了。
易承台一问人就跑，但他看着那句下回见，至少前面跟他说的以后不见都是假的。
他们还可以见面。
易承台为什么要问那张字条，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要是知道意思的话，他们之间就几乎是到此为止了。
他应该没有被人说过那些话。
易承台前一天发了几条消息，他的消息往上是自己发的那条以后不见面了，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郑合宜打了半天只回了个：【易承台，你是不是有事没说？】
他们都是直接了当的人，易承台看到这句话，就知道那边应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大的事，易承台不直接回答：【嗯。想当面跟你说】
他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天里，他都是怎么想自己说的那些话的，一想到那几天，郑合宜稍微大力一点打字：【为什么之前不说？】
易承台想，他还是让人生了气。他不知道怎么向人表明他的想法。
易承台：【等下次见面，一定亲自道歉，为这件事情负责】
他们需要一场面谈。
易承台需要知道那边想让他怎么做，他可以配合，包括让他自己退出。他尊重一切想法，可是在那之前他想知道那边是否还是之前的想法。
他自己的想法，可以往后再实现。
易承台只想让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听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不觉得他们作为个体，应该听别人的话，他不想让人身不由己地跟他在一起。
他们只是为了别的因素在一起，那这一段关系也可以为了别的因素而分开。他可以让一步，他们大可以换一种方式发展下去。
易承台要怎么为这件事负责啊？
易承台回的消息就在眼前，另一个房间里，是另一种景象。他的一句话被郑合宜看了几遍，看不出他的意思。
易承台总不能是想将结婚进行到底，他那时说他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那他是什么想法。那个人是他的话，自己又想不想答应。
问谁呢。
问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答案。
整个人向后倒在大床上，一晚上的种种，实在无力回击，郑合宜就像是坠入台风中，看不到方向，不知道要去哪里，想着想着就想到那张小报。
怎么传出去的。
他们家被传出谣言，易承台不知道看不看得到。刚刚被抛开的手机，被郑合宜找回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出现在哪些词条里。
那些词条不只是讨论综艺，还能看到人身攻击的，到了一定程度就被郑合宜举报，郑合宜作为一个不太上网的人，都知道了怎么搜自己的名字。
不看不知道。
他们家的新闻是被端掉了，只是那条新闻出现后被人看到，一传出去就被对号入座。新闻标题写着郑家，就让人想到了郑合宜，下面的评论区看不下去。
【天啊，那时候郑合宜不想出道疑似是为了回家结婚生子？】
一句话就看得人想不认识中文了。
【还不如出道吧】
【那个易少前段时间不是陪哪个小明星去了医院吗？】
【他们那里这种事不少，以前男的不是还能找几房吗？】
易他个大头鬼！
他们人人都可以去当小报记者，越是不知道实情，越是能不加顾忌地猜测，已经传开了无数个似是而非的版本，看得人大开眼界。
是谁？他们通通都等着被举报，一个都别想跑，可是究竟是谁先起的头，发出那则小道消息引起猜测。
他们家和易家都不可能是幕后黑手，郑合宜看着手机，那时被忘到脑后的一句话划过脑海，进入电子信箱里，往下看就是前几天被拉黑的人，发的一则邮件标题：【给你的结婚礼物～】
里面是看到的小报封面，配图应该是看了前几天那条被删的视频截的图，和标题很配，一个黑黑的背影旁边就写着冷傲几个大字。
“……”
就知道是蒋百恩搞的鬼。
蒋百恩正从公司加班回到家，换上了舒服的鞋子，抱起家里上前蹭蹭的小黑猫“白手套”，就看到手机上的电话，接下，那边的声音像是要顺着电话线打人：“蒋百恩，绝交！”
那边只说一句话就收了线，只剩下一个手机屏幕，照出自己的脸。蒋百恩正要说话，一只手握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被骂是怎么回事，喷了句：“搞咩啊，被男人气傻了？”
蒋百恩想了想，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能让人生气到打一通电话，知道打回去不接，直接发了条十几秒的语音：
【喂，那张报纸你睇到未？不是想和那个易少划清界限吗，以后人人都知他同你没关系咯】
蒋百恩让人报道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说的话不是假的，但也想让人知道他们家想让她和易少结婚，搞大他们的事情，一举两得，目的差不多达成。
蒋家跟郑家走得近，曾经发生过一些事，关系又复杂了点，但知道他们挑了易家后还在不停地看别的人家，郑天雄和邵咏前简直是当成天大的事去办。
他们先前就拣足几年，拣来拣去都拣唔啱，看完一家又一家，要求好高，家世、人品样样都要睇，可是最后看上个易少，样样不沾边，怎么不让人惊掉下巴。
说出去就是一桩大新闻。
接着，蒋百恩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想法，自己都觉得只是想想而已：【易家不可能换一个人吧，总不可能让他哥上】
【为什么不可能？】
易承台站得太高，他一直是一个人，想不出他的另一半能是谁，可是他也是个人，他们家看中的一直只有他一个，易少根本就没有姓名。
他们都被易承台看上去可以一直单身下去的表面误导了，易家只认一个易少，他看着又沉稳得如同一个大家长，谁敢打主意到他头上。
蒋百恩看着那边发的那一句，都被嚇到了，问下去：【慢着，说清楚是什么意思？】
那边就是不回答。
蒋百恩看了十分钟，那边一言不合她又被人拉回黑名单，至少三天不放出来，她拿人没有办法，戳了下手机：“郑般般，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易承台想不想和他们家谈这件事还得另说，他们更加不可能，他可比易少更难搞掂。
他那里自己的形象是什么样的，郑合宜完全不敢想，怎么以前就没记住家里的话，一点都不知道他跟自己的关系，搞出了尴尬的局面。
他们，还能有以后吗？
——
易承台看了几份文件，也不等着人回答，他回复完几个工作批示，突然很想看到人，可是他们应该要明天才能见面。
他一边起身向浴室里走，一边将衬衫脱下，显现出被衬衫包裹的宽窄线条，出来后不用投屏，在平板上打开了一个视频，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青春练习生》是一档全网热播的选秀节目，报名时热度就非常高，他看的是第一期，从个人展示开始，中间是公开演出，线下投票加线上投票，最后选出出道组合。
“练习生们请注意——”
参加节目就是镜头前的工作，练习生身穿制服，里面每个人都做了不同的造型，站成三排，听到声音一起看着在前面发布任务的总导师。
第一期节目，单人镜头的都是自带一点人气或后台的选手，介绍完赛制，最后各种角度扫了一遍全员，一个镜头里十几个人，后排基本都记不住脸。
回头刷的粉丝都只能在角落里找人，很多人脸都没看清就一晃而过，也有人镜头怎么晃都能一眼注意到。
他看到最后排边上的位置，就站着一个人，镜头只停了不到一秒，就算看不清脸，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某种气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给人直觉是个能吸引住眼球的人。
单人画面出现时，就是那个选手的粉丝在弹幕刷屏，后面的全员镜头只有几秒，满屏的弹幕量突然增多，被炸出来的人都是提一个名字。
【刷了N遍了】
【至今还在想念一年前，找不到同款，可是回头看郑合宜天天都是不想打工为别人努力的一天，这一生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不出道也支持了/泪目/】
【哈哈哈哈啊这不就是打工人写照吗，不是粉丝，不说了，去给整盒鱼投一票】
【整盒鱼说本来就不想比赛，看到弹幕又是想退赛的一天】
……
易承台拉着视频进度条，看完点开一个视频切片，综艺中间一期正片选取了几位选手的采访，问的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词。
问题就是让人展示自己的，前一个选手回答的是坚持，下一个镜头切换，镜头正中的郑合宜不适应，念了一遍问题，不看着镜头说：“人生词典里最重要的词？是放弃。”
镜头被加上重复特效回放了三遍。
前后镜头剪辑到一起，综艺感一下就出来了，看得出后一个人是用身体反抗竞争这件事。
【太人间真实了】
【看到了自己】
【那时候一公完已经想跑了哈哈哈】
那一期后综艺讨论度一下就到最高点，那张脸前几期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不怎么争镜头，可是生得白又高的人，在哪里都能吸引住眼球。
实时追综艺的都看出那人只想走个过场，上天追着喂饭，可以靠脸却不想吃这碗饭。综艺效果就被郑合宜一个人承包了，自己想放弃，路人都不想放弃给她投票。
易承台在一大堆实时和回头刷的弹幕里，看到了几条不太一致的弹幕，话题中心的人几乎看不到镜头，可是自带话题度。
【都说是人设了，不是说郑合宜被挖出家里后台大得很么？还说给她投票是跟资本作对，反抗资本做票，他们投票的才是全都被资本控制了吧】
【让资本给人看那些实力为0的丑人，还不如看看脸，自己想看什么看什么】
【前面的开口就造谣，看过的人回来说，郑合宜发了声明从不让组织打投，是个人都知道，说立人设的最后不出道怎么说】
【那些自家怎么投票都投不过人家的气坏了吧】
易承台看着人从那时走过来，出名总能招人骂，他很难删完全部负面言论，公开退圈后议论的声音小了，但还是被盯着不放。
至今都在被讨论，出名就要经得起审视，那段时间里很多想知道更多的人挖下去，只能挖到公开可见的层面，往下得到的信息很少。
综艺节目就是这样，很多出圈的人不只是一边倒的言论，各种争议于一身，看得出哪些是为了吵架而吵架，说什么的都有，他们的言语构成了一个矛盾的人。
【家里可能根本不知道吧？一点都不提家里，一退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被拍到几秒就看不到，线下偶遇都很少】
【家里没让进去圈钱，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同样有背景的人】
易承台看着那时一个人从家里出走的人，到了那里就成为了最想回家的人，家里人也在等。
他不知道他们郑家的事，可是他不觉得那样做只是闹脾气，他不想小看他人的感受，那是他未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的一段时间。
【报看】
【说真的，长得很一般】
【脾气差到家了，综艺里就黑脸】
易承台看到了那几句话，他前几次都看不到，夹杂在一大堆刷过去的弹幕里，只发了一条，就被后面发的弹幕掩盖，谁都不想回那句话。
他看到下面的评论。
【那些说综艺里黑脸那件事的，往后看，说谁都看不起的，人家只是很有自己的个性，很叛逆，自己不认同的事就一点都不屑于伪装】
【是的，那种人不需要给面子】
【那件事就是那个谁的问题啊，他们都看不下去，但是个个都不敢说，综艺里那一段一看就是剧本，只是被郑合宜手撕剧本了，怎么只说一个人？】
【他们没什么可黑的，竟然说那张脸一般？接下辈子这样一般，这样的脸，性格就是要恶劣一点啊，靓到咁都有人弹，真的想看看弹的人有几靓】
易承台想到第一天见面，他未得开口，就被认错了人，他被人将一堆证据拍到身上，接住那些证据，耳边是稍微拔高的声音，最讨厌他这种人，让他行远点。
看着那样一般的脸，就算生气起来也让人容忍度升高，他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更何况那不是毫无道理可讲的生气。
那时的人一身反骨，压都压不住，乌黑发亮的发丝都在生气，身上像是长着刺，即使在气头上，整个人气质仍然高贵得如同月亮般不敢轻易接近。
他当时就不想反驳人，只是一念之差，那时就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
当人在气头上时，他说出真相，似乎并不是个恰当的时间点。
他不想给人压力，至少他们的第一面让人认识到的只是易承台自己这个人，而不是为了别的考量，让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存在某种目的性。
易承台看那个人在他面前，说什么性格恶劣到家，只是说话直一点，出到外面就被人越描越黑，直把人说得面目全非，放大看各种行为，致力于让人当恶人。
可是他知道的人不只有那一面。
易承台看着跳转到下一个视频，是被剪辑出来的单人展示，视频中的人坐在一架竖琴前，着一身黑色长裙，一头黑发披在身后，下颌白如象牙，正低声唱着一首法国香颂。
声调回转往复，就像是在轻声诉说一个以前的故事。
那是翻唱的一首名叫《Cerf-volant》的法式歌曲，第一次听的人很少知道，这首歌是根据一段取自电影《放牛班的春天》的调子，被一个中国人以法语作词并编出整首曲子。
他以自己的理解，写出了那首歌，加上法语的慵懒腔调，听不懂内容，更让人只能去捕捉旋律，一起进入另一个自然惬意的国度。
视频里面的人，只出镜一张侧面，专心地投入着工作，侧脸被头发勾勒着，那一头黑发被打理成很小的羊毛卷，更生出了一种庄严感。
那双手配合着拨动竖琴白色的弦，竖琴一人高，巨大的弓部压在人一侧肩头，双手各在一侧，那是一种专业而冷门的演奏器具。
可是在那只手下，交错的调子自指尖挑出，搭配着人声合为一体，竖琴声音清亮，合声自带一种高高的天空的意境。
【简直是天使在唱歌】
最后一个字吟唱完。
他看着字幕。
Ne t'arrête pas
请你别作停留
……
N'oublie pas de revenir
别忘了回来
易承台看到整首歌曲结束，坐在那里的人身上还沉浸在异国曲调的意境里，简单的几个余音就让人回味无穷。
Vers moi
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