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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们就说 ...

  •   “听到没?很安全。”卜荀说:“我以我人品发誓。”

      “尽发一些没用的誓。”

      沈今越斟茶,匆匆下肚。

      他靠着椅子,抱着女儿人后仰道:“当年你也是这么给我发誓来着,结果背后给我砍刀子,天若打雷,得是追着你劈才对。”

      “过去的事,还提提提。”

      卜荀从他怀中抱过孩子,“你夫妻两因当年那事,合伙抽了我一顿,那时我有理没法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卜荀挺直腰板,“你两就说,这闺女,喜不喜欢?爱不爱?”

      沈今越:“废话。”

      “那不就行了!”

      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有我哪来这小丫头,所以你两得改变,理应对我感恩戴德。”

      宋词:“...是这样?”

      她看沈今越。

      “夫人别看我。”沈今越心虚。

      当年那事,他也有责。

      是这样的,当年与夫人成婚后,除洞房那次,后面两年同夫人同房,大多在她月信来潮前后三五日。

      血气方刚年纪,总挑这几日也渐渐不能满足。

      但若挑在这以外日子,难免会闯出大祸。

      为避免闯祸,就要避孕。

      然这里的避孕之法寥寥无几,要么让妻子吃药,要么他带上鱼胞......

      鱼胞,他用了。
      难用。

      身上沾染腥味就罢,尺寸不合也让他极为头疼。

      那有没有让男人吃药,不让妻子怀孕的药?

      有的有的,卜荀好兄弟说有的。

      卜荀给他一瓶敛珠丹,说是好东西,他信任自己人,回到家,当晚同夫人彻夜不眠。

      结果,药是当晚吃的。
      孩子是一个月后发现的。

      宋词错愕,说他骗人。
      他错愕,没法解释。

      找上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说是误把壮阳丹换成了敛珠丹。

      “嘿嘿。”卜荀当时是这么笑的,“来了即是缘,一个孩子,你两难道养不起?”

      生养生养,生容易,养难说。

      吃穿住行他能提供好,但如何把孩子养清正,养的三观端正,就这点,他能行么?

      “总之,这孩子你们得留。”当年,卜荀正色,“我话点到即止,你们好好考虑。”

      ......

      留下孩子,是夫妻两共同考虑出的结果。

      孩子出生,日子变得忙碌。

      这其中,虽不乏辛苦,但因有妻女在侧,每日又都如有两束光沐浴在身,洗去了身上所有疲惫。

      以后每一天,沈今越庆幸当年没有打掉孩子,他没有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不后悔就对了,我不会害你们。”卜荀轻声细语:“对吧,小囡囡。”话说第一次见面,作为干爹,理应有见面礼。

      拿出墨绿玉牌:“你夫妻两不缺钱,也无心逐权,那我给孩子我仙乐楼的玉牌。以后她长大,若你们身边待腻了想出去闯闯,只要在人间,只要有仙乐楼地方,她如同我家小崽子,仙乐楼永远任她差遣,且此楼所得利钱,抽两成归其所有。”

      如听仙乐耳暂明。

      仙乐楼,人间第一酒楼,不止是吃喝玩乐,背后更是牵扯到人脉、消息网、财力,是皇戚贵族,达官显贵流连之地。

      仙乐楼分楼开遍大江南北,每年盈利之数,几抵国库半数之资。

      卜荀出手之阔绰,沈今越道:“你倒是舍得,当然就算不舍,我今日怎么着也是要薅你一把。”

      卜荀:“不要脸的土匪。”

      沈今越笑而不语。

      而这时——

      “干爹干娘,爹路上说吃完午饭就要回去。”小昂哼哧吃肉,圆了肚子也不停嘴,“但我不想回去,结果爹说要打我屁股...所以干爹干娘,我想了个好办法,你们跟我们一起走行么?”

      魏子昂小稚童说:“村里什么都没有,妹妹身边也没有同龄人,这里不好玩。”

      “三宗没有动静,但当真没有动静?平静湖面下谁晓得是否波涛汹涌。”

      卜荀道:“潜藏的危机最是可怕烦人,我觉得我家小崽子说的可行,安全起见,你夫妻两带着小家伙跟我混,我家财万贯手下养了数不胜数之人,不多你们三个,甚至念多年情谊,你们在我地界白吃白住白拿,也未尝不可。”

      “鞋垫子抽你!”沈今越没好话:“当我死的要你养?”

      “这不是建议么?”沈今越这主也没缺过吃喝,他享受过奢靡生活,但怎么一成婚,就热衷于过苦日子?

      他们建家之处,皆选在村里。

      村有什么好?
      偏僻、落后、生活所需之物几近靠自给自足。

      卜荀不懂。
      有些不必要的生活苦,吃了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过,那叫苦日子;一家人过,那叫好日子,你懂什么?”

      “还有你小子。”沈今越委婉驳了小昂:“妹妹还太小,路上受不得颠簸,等妹妹身子坚实了,干爹干娘抱着她来找你玩便是,至于再搬家之事,等以后再说。”

      肉也不吃,菜也不夹,魏子昂小稚童身子耷拉,“好吧。”

      他这显然颓然了,吃饭都开始一粒米一粒米夹进嘴里。

      宋词起身,“是不是吃饱了?”

      魏子昂:“饱了。”

      “好。”沈今越与卜荀已快一年未见,人来的匆忙,走的也将匆忙,好友间清闲时间太少。

      “你两继续聊,我带小崽子进屋照顾孩子。”

      接过囡囡,魏子昂问:“干娘,我肚子撑,我想出去逛一圈消食。”

      “干爹院子是小了些,但绕着走个十来圈,也是能消食的。”宋词不爱见外面生人,沈今越是知道的。

      见吃的差不多,他起身迅速收了碗筷。

      事毕——

      “在这罚站干什么?”他对卜荀:“把院子腾出来给你儿子走走。”

      卜荀:“然后?”

      “外面聊聊。”有许多话,介于孩子在场,沈今越不好直白问出口。

      宋词目送两人身形渐远,“小昂,消完食过来看妹妹。”

      他们吃完了饭,囡囡还没吃。

      一勺一勺喂奶是个漫长细致活,魏子昂小稚童试着喂了三勺,咻然翻卜荀带来的行囊,找到一个瓶子,“干娘,这是我爹在外淘的好东西,说适合妹妹。”

      巴掌大瓶子,通体透亮,瓶身刻着'岁岁平安',瓶口周边,一圈圈凸起螺纹盘旋。

      “还有这个,这得扭上去。”

      小昂拿出一个?
      一个顶端开着细小吸孔,轻轻一捏便微微塌陷的一个奶嘴?

      实在讶异,“小昂,给干娘看看。”

      奶嘴不是橡胶所制,宋词凑鼻尖闻了闻,无异味,一时间也摸不清,“小昂这是什么做的?”

      小朋友好奇心重,嘴里总有说不完的为什么。

      他道:“我问过爹,爹说这是动物筋膜,有韧性,耐吸,不伤妹妹齿龈。”

      这东西家里确实需要,但这形制如此像现代之物,从何而来?

      “京城铺子里都有卖,最近兴盛的不得了,干娘你们一年没去京城,那儿又变了,路上走着许多外域人,蓝眼睛金头发,长得很漂亮。”

      从前的家虽在村子旮旯,但离京城只有百里远。

      寻常过节亦或是有其他事,她与沈今越都会上京城走一走。然有孕后,她一直家里养着,算算时间,确实有一年未再踏入那地。

      “等妹妹大些,干爹干娘再去京城见识你口中这些新奇事好么?”

      “干娘,其实说走就走一点也不困难。你和干爹若是怕路上颠簸,我会让爹准备最好的马车,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要是怕妹妹路上不舒服,我让爹爹挑几个最好的下人专程照顾,干娘,你们就跟我和爹爹走吧,干爹怕面子受损不让我爹养,那我养,我有很多很多零花钱,能给妹妹以后买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保证干爹干娘以后住的舒舒服服。”

      哪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关键京城皇族与三宗往来密切,他们从前上京城总少不了一番乔装打扮,如今三宗正捉拿他夫妻二人,那边许是查的更严,如今若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日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赤子之心,虽灼的心热,但其好心,终究不得不拂。

      亮晶晶眼眸黯然,小昂头抵摇篮边沿,一双稚嫩小手,摆出各种形状。

      屋内暖和,去了襁褓,穿着厚厚小棉袄的女儿,两手背耳旁,黑溜溜大眼睛随着小昂手移动方向不断转动眼珠。

      转着转着,一双眸定哥哥脸上,蹬着双腿,嘴里噗噗吐着软气。

      小昂咧嘴一笑。

      ……

      从正午时分到太阳渐西。

      “爹和干爹怎么还不回来?”

      布老虎逗了妹妹半时辰,妹妹玩累睡着了,宋词收拾屋子,让小昂也去午休一时辰。

      结果两孩子醒来,两大人也未回。

      “爹是不是和干爹偷偷喝酒去了?”小昂有些开心,“他们两最爱喝了,喝大倒路边睡着了怎么办?如果睡着了...”

      “那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在这多玩一会儿!”

      这孩子。
      卜荀好大儿。

      “你干爹听话。”宋词笃定:“他不会喝。”

      “但我爹爹不听话啊。”小昂说:“我爹经常背着我藏酒喝,万一我爹带坏干爹怎么办?”

      “......”

      “干娘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你干爹听干娘话,答应干娘的事他都会做到。”再等半时辰,若沈今越两人还未回来,宋词决定再出门找找。

      云卷云舒,小院门口始终不见两人身影。

      越等心底越慌,“小昂,你是想待在家里,还是想…..算了,收拾下跟我一起出门。”止戈不在,孩子太小,单独留家里她没法放心。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冬日的天暗的快,大抵一时辰过后周遭将会陷入黑暗。

      路上,下地的人家这时理应该归家吃饭,路上行人理应骤多。

      可萧风瑟瑟,行人不见一个,甚至平日窸窸窣窣传来的狗吠声,此时此刻都不再响起。

      “干娘,这里死气沉沉的。”

      到小院,需穿过一片树林。

      冬日万物沉眠,林中树大多光秃,但也偶尔有几棵树预知春日讯息,抽出嫩叶孤零零枝干生长。

      可残风拂新芽,春物败冬风。

      嫩叶飘零,零落土堆上。

      叶子未落在一个好地方,小昂瞧见那地方,揉了揉眼,确信自己没看错,拽紧她衣裙,“干、干娘,你看见了么?”

      “嗯。”她看见了。
      那土堆是一个坟。

      挡住眼睛,露出一条缝,小昂瞥一眼再瞥一眼,加快脚步,“我来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娘快走,这村子不干净,闹鬼长坟包了。”

      坟包没有立碑。

      上面就搭了块石头。

      他们离其虽远,但耐不住汗毛竖立,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深吸一口气,宋词腾出一手,牵着他:“干娘在这住了许久,清楚记得那一直有个坟包,所以小昂是不是记错了?”怎么会是这样?宋词也不懂,也是害怕,但若自己都害怕...

      孩子面前,她是大人;孩子面前,她要冷静,否则一旦附和,恐惧流连孩子身上难免成倍放大,毕竟小昂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一直以为自己爹只是个开酒楼的有钱人,仅此而已。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他慢悠悠吐出这话,牵手却将她牵的更紧。

      真话还是假话,五岁大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思考。

      可是.....

      “干娘!”可是穿过林子的一路,从每走五十步冒出一个坟包到每走十步就有一个坟包准时映入眼帘...

      谎言不攻自破。

      小昂抱她大腿,应是腿软的紧,恨不得整个人挂她身上,“干娘,我怕鬼,小昂拖后腿了,小昂想回家。”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湿了衣裙。

      “眼睛闭上。”

      俯身,宋词腾出一手抱起他,“然后头埋在我肩上,最后听话,数完五十个数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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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这周有榜,隔日更新(∩_∩) 谢谢宝宝们阅读o(^_^)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