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逍遥》望山栀

74、福泽 “太久没见

　　祝方书上赶着入赘的事在大多数村民眼里是不齿的。认为他是脑子坏掉了，没事闲的跑到人家门上。

　　然今日一见也就住了嘴，就下聘的队伍就知道女方家里家底厚。一时间都不约而同地不爽快，心里都在想着要是自己儿子就好了。

　　这次下聘也算是变相给芳菲堂做了一个宣传。一赶集芳菲堂附近多了好几个熟面孔，等再过几天就把闺女给领了过来。

　　现下芳菲堂的事大部分已经交由方汝序处理。芳菲堂现在已经满员再也塞不下，方汝序也只能让蓝方盈先劝退，不过是留了名和地址的。

　　因为来年芳菲堂的好些姑娘就要出去做活了，届时芳菲堂就空了定要添人。

　　之后就等年后成婚。

　　在这段时间里樊意秋天天和白知昱待在一起，不论是在时候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的，偶尔还会低头商量着什么。

　　往往每时，樊意秋脸上的表情总会是温柔之中沾染上烦愁。白知昱则略显木然却有应必回。

　　祝方书已经回归芳菲堂教书，近些日子与樊意秋也是甚少见面。他有偷偷去找过她但是都被祝枝娆逮回去。

　　其实祝枝娆不忍心在精神上虐待自己哥哥，然而祝柔峨交代她说成婚之前男女要避嫌，不能让祝方书给破坏了。

　　这是大燕自古以来的规矩。

　　日子越往后推就越冷，转眼之间十一月已经过半。

　　樊意秋想着来年要送人到白家的铺子上所以就跟白知昱说让她帮忙传个话问一问白听云的意下如何。谁料却从白知昱口中听说白听云不在平遥城而是去了长京。

　　“他何时走的？”樊意秋眉梢下压。

　　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

　　心里想着忽然又找到之前的记忆，她依稀记得自己下聘前白听云找过自己，那时的他支支吾吾总有话要说最终却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很早了，”白知昱似乎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就你下聘那日，他没与你说吗？”

　　樊意秋摇头：“没有，但他之前来找过我，似乎要跟我说的。”

　　白知昱听完点头。

　　“那他何时能回来？”

　　“这我也不知晓，但我知道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如今云遥的生意都由我管着，你方才说的都没问题。”

　　闻言，樊意秋会心一笑：“那就好，一开春姑娘们就去你那里。”

　　“成。”

　　傍晚时分，樊意秋和白知昱分开。

　　夜时的温度总是会更低，樊意秋把马车停到芳菲堂那里后一路走过来冻得手脚都快僵掉。

　　她呼吸，随之被黑夜隐蔽掉的雾气散入寒风里面。

　　樊意秋的心情不算好，只是因为她临傍晚回来时看见了太过悲惨的街道。

　　凛冬之日，比雪先来的是白骨。

　　都说云遥城算富的，云县也是不差，可怎么样乞丐还是有的。

　　一想到那些蜷缩的身影和僵硬的尸体樊意秋心里就不好受。

　　最后决定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而这一想就有了好主意。

　　她走在路上双手环胸，在快到门口时突然看见一团黑，似有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

　　樊意秋疑惑，眼尾轻眯。但是没有出声，想着等进了再看仔细一些。

　　她越来越近，站在门口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于是动了一下。

　　“是谁？”她的声音像风一样太轻了。

　　那个人兴许是没听到，所以没有回。

　　樊意秋又猜了一句：“祝方书？”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上一次要大很多。

　　而那个人也有了明显反应。

　　“你回来了？”声音随着风穿过樊意秋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那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也不怕冻着。”她的话里带有嗔怪，实则更多的是为他担忧。

　　祝方书走近，夜色太暗所以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是他欲望太重，想要抱一抱。

　　于是也不顾自己身上与她身上的寒气，身子直接倾下来把整个人笼罩。

　　樊意秋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真的是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来找人讨安慰。

　　“没有。”他的声音又闷又沉，听着还带了些鼻音。

　　“你是不是受了风寒？”樊意秋问。

　　然后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声音那么怪，我怎么会不知道。”说完就把人推开。

　　“生了病还不老实，还往外跑。”

　　“太久没见你了，想得慌。”祝方书狡辩。

　　樊意秋笑了一声：“成亲前我们之间是要避嫌的，就那么些日子就受不住了。”

　　“嗯。”听着声音他真的好委屈。

　　樊意秋却轻轻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人那么不守规矩。”

　　就祝方书长了一张乖脸，看着也不像啊。

　　“我向来如此，只是你不知道。”

　　樊意秋听完实在没办法，暗自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关心他的身体：“怎么会受了风寒？”

　　“年年如此，老毛病了。”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行，那先进屋歇着吧。”

　　“药都喝了没？”她又问。

　　祝方书没有动：“喝了。”

　　“快走吧！”她催促。

　　“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祝方书拒绝。

　　樊意秋不解：“为什么？”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娘盯我盯的紧，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脚下就已经挪步。

　　就听祝方书的话感觉他偷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只不过之前都被人逮了回去。

　　话已至此，樊意秋也不好再留。

　　“行吧，那你赶紧回去。”

　　她还想讲“免得更严重了”但是突然又想到自己的乌鸦嘴立马收了口。

　　祝方书回去之后，樊意秋就进屋随便吃一吃，洗洗弄弄就睡了觉。

　　第二日，飘雪了。

　　樊意秋醒来的时候雪还不是很大，然而地上已经有薄薄一层。

　　见此状况她赶紧出去一趟去通知停工。巧的是白知昱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到了地方白知昱也到地方。

　　樊意秋原先还要去找她告诉她今日不用来了的。没成想这人与自己心意相通。

　　于是把事干完后就邀请白知昱去自己那里坐一坐。正好白知昱也想着可以顺便去芳菲堂看一看继而毫不犹豫的同意。

　　如她所愿，樊意秋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芳菲堂。主要是樊意秋有事情要做。

　　一进去樊意秋就长驱直入找到方汝序与其商议事情。

　　而白知昱则交给阮应去接待。

　　他一向好客也闲不住，所以得了活开心的不得了。

　　樊意秋现在和方汝序待在屋子里。

　　刚刚坐下，方汝序就问起来：“东家好久没来了。”

　　樊意秋也感慨一句：“是啊。”

　　“这次找你是有事要与你说。”

　　方汝序给樊意秋倒上热茶，手上动了一下：“是什么事啊？”

　　“休沐时间，”樊意秋拿起杯子在手中捂着，“马上就要十二月了，也快过年了。”

　　“的确。”

　　“我打算在十五日给放了，二月初开学，你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过段时间我就通知下去。”

　　“好。”樊意秋抿了一口茶，差点把自己烫了。

　　“其实还有事。”

　　方汝序手指放在杯壁上，又把注意力给到她。

　　“我想做做慈善，给芳菲堂争点名气，待到来年好有学子来。”

　　方汝序眼睛微动：“这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东家想怎么做。”

　　“我最近经常在街上看见一些可怜人，想着施粥送衣。”

　　“好，那明日我就去让人准备些棉衣。”

　　方汝序：“施粥的话打算什么时候？”

　　“就从明天开始。”

　　“可以，反正我近来无事，明日孩子们又休息，我与你一起。”

　　只是没有想到第二日会大雪纷飞。即使如此樊意秋一行人依旧搭起了棚子，熬了粥。

　　大雪天大街上无人。

　　樊意秋特意让阮应把棚子搭在乞丐最多的地段，发起来粥水。

　　那些人当真是饿坏了，一见到有人施粥就一股脑哄抢，最后还是阮应在场威慑才把没有理智的人给震住。

　　乱糟糟的人们也总算有了秩序。

　　当那些人一口热饭进到嘴里时，樊意秋的脑中就开始不停的响。

　　【……增加10点幸福值。】

　　【……增加11点幸福值。】

　　【……增加25点幸福值。】

　　【……】

　　【数据检测此次应为主人增加共20天寿命。】

　　脑中越响樊意秋就越开心，她必须要承认其实这次慈善她的确带有私心。

　　没办法，她必须要挣点寿命了。毕竟她是要成亲的人了，也不想和祝方书过着日子就突然嘎巴一下人没了。

　　不仅自己受不了就连祝方书也受不了吧。

　　粥施到一半，三子他爹和小三子拉着板车将需要用的棉衣送过来。

　　见如此樊意秋就过来把棉衣分发下去。

　　就是此举她又是增加了五十一天的寿命。

　　越干越心奋，大雪天的她竟然满头大汗。

　　阮应是个很会来事的，趁着人都在忙活他就看始说了：“冬天雪寒，我们芳菲堂的东家是个心善的，不仅自掏腰包给大家施粥买衣，过会儿还给大家发一些粮食。”

　　“大家等一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乱。”

　　听到此那些的人立马感恩戴德，跪地而拜。

　　见此一幕樊意秋一行人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

　　“都起来！大家都起来！”

　　严寒的季节，温热的泪于脸上滑下来一道堪称崎岖的路。

　　地上的人，泪水纵横。

　　站着的人，激动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