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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跳舞 凑得足够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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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江畔公园热闹非凡,白天在各处奔忙,不见踪影的男女老少好像都聚集在了此处,或组团跳舞,或纳凉闲聊,或围坐下棋,或结伴散步。各种声响交织一起,生机与烟火气十足。
出了餐厅,谷宇和乐夏只是随意溜达,不经意间就走进了跳舞的人群中。
没有明确的地界,不需要固定的舞步,对舞伴的性别、年纪也没有严格的要求。周围有年轻女孩们拉手转圈,有少男少女共舞华尔兹,有中年夫妇斗舞拉丁,还有老人们在跳广播体操,身边的幼儿也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他们呆愣愣地杵在中间,等待不影响别人舞步的时机再快步离开。
还没找到时机,一位热情的阿姨就迈着小碎步,趁着变换队形时搭话:“小伙子们,跟着跳一跳啊。”
乐夏连忙摇头,拉着谷宇为对方腾出舞动的空间。
“年轻人就要多动动。”旁边的大爷开始附和。
“我看你们面生,是来旅游的吧?”阿姨问。
谷宇点点头:“对,刚没注意就走到你们这里了,不好意思。”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来一起跳!”另一位更年长些的阿姨也加入对话中。
“我们不会跳。”乐夏勉强着笑道。
“没事,跟着晃总会吧。不会的话,我教你。”前一位阿姨说着就上手要拉乐夏加入,另一位也跟着要来教谷宇。
“不用不用,谢谢……”乐夏对江州岛人的热情无从招架,不停地摆手拒绝。
谷宇将乐夏挡在身后,自己的胳膊还在被别人握着,只好说:“我们自己跳,我们自己跳。”
婉拒了各位大爷大姨们的邀请,他们面面相觑,却依旧被众人目光灼灼地期待着加入舞蹈大军。
谷宇只好欠身抬手,邀请道:“这位帅气的男士,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乐夏憋着笑,将手交由谷宇:“好啊。”
他们是真的不会跳舞,只能学着周围人的动作,相互搭着肩,搂着腰,前后左右来回晃动。
“好奇怪啊。”乐夏发出感想。
“没事。”谷宇捏了捏乐夏的肩,安慰道,“你看左边,还有两个大爷在转圈。我们这里光线暗,比他们低调。”
“人家不是那种关系,我刚刚看见他们各自有舞伴的。”乐夏小声说。
“我又没妄议人家是哪种关系。”谷宇好笑道,“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就是我们这种关系。”乐夏不好意思道。
“不说谁知道我们是哪种关系?”谷宇故意收紧搂腰的手,一下子将他们距离拉近,“没规定两个男的不能一起跳舞吧。我们就关系好,怎么了。”
“但我问心有愧呀。”乐夏嘟囔着。
“为什么?”谷宇明知故问道。
“因为我们是……”乐夏凑近很小声地说,“是恋人啊。”
谷宇扬起笑容,说:“对啊,但这不是需要‘有愧’的事情。”
“可我会没办法在别人面前和你很自然地亲近。”乐夏有些懊恼,“明明上学时都可以的。”
“就和你说的一样,因为我们现在是恋人。会脸红心跳,会回避害羞,是荷尔蒙在作祟。”谷宇低笑一声,“还说明我对你存在性吸引力。”
“说什么呢。”乐夏轻踩了谷宇一脚,张望四周是否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乐夏,”谷宇稍稍低头,“如果你眼里只有我就好了。
乐夏垂下眼眸,说:“我是不是太在意别人目光了,总让你难过?”
“我没有关系。”谷宇说。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改变。”乐夏低落道。
“不用特意改变。世界上有外向的人就会有内向的人,有人总自洽就有人多敏感。”谷宇说,“我会自己争取多让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
“我会努力的。”乐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谷宇。
“不用为了迎合我而改变自己,只要我努力就够了。”谷宇说。
趁着舞蹈大军休息的功夫,他们把握时机果断开溜。
一路上,乐夏怀着心事贴近谷宇,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不会有人看见,不会被人议论。就当他在做出微小的努力吧。
“还没有问你,那栋楼,你是怎么做到的?”乐夏望向远处灯光仍未熄的高楼。
“用了一些钞能力。钞票的钞。”谷宇得意道。
乐夏莞尔一笑:“摩天轮也是吗?”
“那个不是,摩天轮每晚那个时间都会亮。”谷宇解释道。
“是巧合吗?”乐夏问,“旋转餐厅里我们坐的那桌正好是摩天轮亮灯时唯一正对着的位置哎。”
“当然不是巧合,但你可以当作是上天都支持我们在一起,所以让我订到了最佳观景桌。”
谷宇说得轻轻松松,好像先前再多的不容易都不值一提。
虽然江洲岛游客不算多,但不多的游客似乎都慕名想要光顾那家旋转餐厅,欣赏摩天轮亮灯时刻。最佳观景桌位已经被预订到了下个月中旬,他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今天的原预订者,然后通过恳切地商谈,花了几倍的价钱才买下。
至于远处高楼的灯光秀,订制服务费也很高昂。签下合同后,他亲自参与设计,不断对效果图进行完善,直到今天中午还在与对接人做确认工作。
从他们选定日期来江洲岛旅行那一天起,他就在准备这份礼物,只为陪乐夏度过一个幸福圆满的相识纪念日。
“所以,我的努力有一点点效果吗?”谷宇笑着问。
“嗯。”乐夏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谢谢你,谷宇。”
他敏感内耗,习惯将感情隐藏,但谷宇却大胆热烈,愿意向全世界宣告爱意。轻飘飘的道谢声消散在风中,难以把沉甸甸的感情完整地传达。他们之间注定不公平。
“嗯,收到了。”谷宇捏了捏乐夏的手,眸中难掩笑意,“可相比于这三个字,我更想听见另外三个字。”
乐夏心领神会。他稍稍踮起脚尖,在谷宇的耳边表白:“我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凑得足够近的耳语,让风也听不到,就不会消失飘散。
等回到民宿且洗漱好后,已经将近凌晨。
乐夏先行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之际,感受到背后的床微微下陷,湿热的水汽混合着熟悉的沐浴液清香将他包裹。
“怎么把茉莉花用袋子装起来了?”
“我怕它们被弄坏了,所以在你洗澡时就下楼向老板要了两个塑封袋。这样也方便带回家。”
“很喜欢它们?”
“因为寓意很好,所以想要保存下来。”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永远不分离,既是承诺,也是心愿。
窗外近处没有更高的建筑物,不必担心隐私泄露,所以他们没有在睡前将窗帘拉上。现在侧躺在床上,正好能与月对望。
“今晚的月亮很圆。”谷宇环抱着乐夏,轻揉他的小腹。
“今天是农历十五。”乐夏用食指点点正捉弄他的手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晚会更圆满。”
“在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兆头,未来一切都会圆满顺遂。”谷宇认真道。
“嗯,一切都会圆满顺遂。”乐夏重复着,然后提议,“要拍照吗,留下纪念?”
“在床上?”谷宇问。
乐夏拍打了一下谷宇的手背,嗔怪着:“别说得这么奇怪。”
被打了的谷宇嘻笑一声,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
他们配合着,谷宇用环着乐夏的那只胳膊将手机举起对着窗外,再由乐夏抬手放大镜头,按下拍摄键。
此景定格。照片中,夜色如墨,明月皎皎。
夜静静流逝,在天光初亮时,乐夏缓缓睁开双眼。周围是没那么熟悉的环境,但幸好面前依旧是最熟悉亲近的脸庞。
他放轻呼吸,仔细地用眼神勾勒爱人的睡颜。
看过很多很多次,可却怎么都看不够,也不会看腻。一张床,一起入睡,一起醒来,这样的时光他们每一天都在经历着,但每一天也是全新的一天,他们又会一起再奔赴下一个明天。
乐夏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碰谷宇的唇角,想要把它往上提起。
睡梦中的谷宇微微皱眉,动了动嘴角,惊得乐夏连忙收回手指,观察着对方有没有被弄醒。
在确定谷宇呼吸依旧平缓后,乐夏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微皱的眉头似乎被定格,许久未能舒展。
不笑时的谷宇透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感,表现出不好相与的模样。但乐夏知道,那只是谷宇的自我保护。
他被母亲抚养长大却童年失恃,成为一名事实孤儿。独自成长的苦痛与艰辛让他封闭自我,逐渐变得周身凌厉,更不在乎他人目光,只为在复杂的世界中顺利生存。
而同样没有家人依赖的乐夏却养成了另一种性格。谷宇是要强,乐夏则是示弱。他谨小慎微地对待人际关系,礼貌讨好,深切惧怕着他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相似又相反,却偏偏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乐夏再次抬手,将指尖慢慢放在谷宇的眉间,想要抚平他微皱的眉头。然而,这一次的小动作没能得逞,手腕被轻松握住。
“抓到了。”谷宇睁开双眼,语气中还透着刚睡醒的慵懒。
乐夏尝试抽回手腕却反而被握得更紧,只好作罢。他问:“被我吵醒的吗?”
谷宇笑笑:“被某人用满眼爱意看醒的。”
“才没看你。”乐夏将头埋进谷宇怀中,只露出睡乱了发型的头顶。
谷宇松开乐夏的手腕,转而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中。
“早餐想在民宿吃,还是出去吃?”
“都想吃~”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让谷宇一阵心软。他用下巴蹭了蹭乐夏的发顶,又忍不住落下轻轻一吻。
虽然正是早餐时间,但楼下餐厅内却只有老板娘和她的女儿在用餐。
谷宇和乐夏打了声招呼,选了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将随身携带的背包放在座位上,然后一同去拿早餐。
面点和粥饭的香气在面积并不大的餐厅内四散着,豆浆桶上方冒着滚滚热气,周围温度好像都因此升高了一点。
挑选了一小会儿,终于将餐盘放满。谷宇将盘子递给乐夏,然后端起桌台上盛好的豆浆。
“你把餐盘拿过去。豆浆有点烫,我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