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们最好》写童话

4、惊喜 十二周年快

　　小巷逼仄，天光昏暗。谷宇终于停下脚步。
　　“可以抱一下吗？”
　　虽然附近不会有人经过，但他还是开口征求乐夏的同意。而乐夏直接用行动给出了回答，在话语结束的一瞬间就将自己送入了谷宇的怀抱。
　　“对不起，”谷宇紧紧抱住怀中的人，语气中满是自责，“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生闷气了。”
　　乐夏感到眼眶和心脏都酸酸的。他贴着谷宇温暖结实的胸膛，瓮声道：“不用说对不起的。”
　　当他知道谷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时，他就已经不生气了。当他被谷宇背着逃出可能有恶犬伺机而动的荒地时，那因为没有被哄而产生的委屈也不存在了。而即便是闹别扭时，谷宇也在意着他是不是想要买什么。
　　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他怎么舍得要求道歉。

　　乐夏抬起头看向谷宇的瞳眸，那里面映照出一个小小的他，也只有他。
　　“全世界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可我还想对你更好。”
　　“这样会让我变坏的，坏脾气地对你。”
　　“没关系，好的坏的我都要……我爱你。”
　　汹涌爱意再难以压制，乐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谷宇的双唇，但只停留片刻，就害羞退开。
　　谷宇抿着唇上留下的温热，嘴角微扬。
　　“这是在犯规哦。”
　　明明不允许他在外面亲，可刚刚却主动贴上唇瓣，留下浅浅一吻。太犯规了。
　　“现在你也可以犯规一次了。”

　　涎水残留在双唇，亮晶晶并湿漉漉。乐夏微喘着气，被谷宇抱在怀中。
　　“会有人看见吗？”他问。
　　“亲都亲完了，现在担心这个好像有点晚吧。”谷宇笑着说。
　　“可是还在抱着。”乐夏头靠在谷宇的肩上，一只手还捏着他的衬衣。
　　“要松开吗？”谷宇这样问，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动作。
　　乐夏只犹豫了一下，便放任道：“就再抱一小会儿吧。”

　　等从小巷走回大街，街边的几家饭馆已经开始了午饭的营业。
　　虽然之前吃了元宵，但还是需要吃正餐。他们挑选了一家没什么人的店。
　　菜单上都是些家常菜，大概是因为江洲岛独特的地理位置，所以上面很多都包含江里的东西。
　　饭馆老板家的孩子看上去大约三、四岁，坐在角落的一张儿童书桌前。
　　看见有客人进来，他玩具也不玩了，果奶也不喝了，一直好奇地盯着谷宇和乐夏看。

　　“你几岁了？”在等菜的间隙，谷宇搭话道。
　　他不是那种看到小孩子就想逗的个性，但乐夏被这个小孩盯得不自在。菜都点好了，也没法再换一家店，他只能想办法转移小孩的注意力。
　　“三岁。”小男孩竖起中间三个指头，手指弯曲与舒展得十分别扭。
　　“你可以这样比划。”谷宇示范的是和“OK”一样比法的“3”，“这样不是更顺手？”
　　小男孩借助另一只手的手指，调整比划数字的指头。虽然在很努力学习模仿，但比出来的样子却看着更别扭了。
　　谷宇决定直接上手指导。
　　他招了招手，说：“过来，我教你。”
　　被招呼来的小男孩很听话地将胳膊抬得高高，让谷宇调整手指动作。
　　“好了，这就是3。”谷宇满意地看着成果，“不仅是3，还可以是OK，也可以是孔雀。”
　　“什么是OK？”小男孩举着手问。
　　“就是‘好的’的意思。”谷宇解释道，“比如你妈叫你吃饭，你说OK，就是告诉她‘我知道了，马上就吃’，懂吗？”
　　“妈妈，我知道了，马上就吃饭。”小男孩大喊着朝厨房挥了挥比着“OK”的手。
　　“哎，不是现在叫你说。算了，那你知道孔雀是什么吗？”谷宇问。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就是……”小男孩激动地原地跳了下，着急说明却语言未发育完全，所以嘴巴赶不上脑子。
　　“你慢慢说。”谷宇觉得眼前小孩挺有意思，先前的不爽减轻了许多，与乐夏对视一笑。
　　“就是，会开屏的，很漂亮，然后在动物园里。我今天看到了。”小男孩说。
　　“你今早去动物园了啊？”谷宇保持疑问，江州岛可没有动物园，距离最近的也在宁城市区内。

　　小男孩向谷宇和乐夏绘声绘色地说着他在动物园的见闻，老板此时也端来托盘上桌。
　　乐夏轻轻拉过小男孩的胳膊，避免他被热菜烫到。伸出手臂护着他，直到菜碟被摆放好。
　　“今早你在梦里去的动物园，我是没带你去。”老板踢了踢男孩，还不忘向客人赔笑解释：“我和他爸还没带他去过动物园，他自己在电视上看的。小孩话唠，不好意思啊。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
　　小男孩叫住正准备返回后厨的老板，抬起胳膊比划“OK”，说：“妈妈，我马上就吃饭。”
　　“等你爸送货回来再说。自己玩，别打扰客人吃饭。”

　　“明明是电视上看的，还说今早刚去的，说得更真的一样。”谷宇好笑地看着小男孩。
　　“我去过啊。”小男孩困惑地摸了摸脑袋。
　　“好了，你自己玩去吧，我们要吃饭了。”说着，谷宇挑了一块瘦肉放进乐夏碗里。
　　“我喜欢你们。”小男孩直白表达好感，却又害羞地扣着桌布。
　　乐夏停住筷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小男孩。
　　谷宇挑挑眉，问：“你才几岁啊，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不知道。”刚刚还一点儿不认生的小男孩，现在变得腼腆起来。他扭扭捏捏地靠近乐夏，将脸埋在他的腰间。
　　乐夏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生怕戳到男孩，然后悬着手臂，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推。
　　谷宇起身，将小男孩从乐夏怀里拉出。
　　“和我来。”他牵着小男孩的手，把他带回儿童桌椅前，然后把椅子调转了个方向，“坐这。”
　　小男孩听话坐下，扭头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给你个任务。”谷宇说。
　　“什么任务？”小男孩一脸期待。
　　“看那里，是不是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谷宇指向窗外。
　　“黑色的车子。”小男孩重复道。
　　“嗯，你帮我们盯着，如果它开走了叫我。我吃完饭给你奖励。”谷宇说。

　　小男孩虽然活泼好动，没一会儿就开始伸伸胳膊，抬抬大腿，又扭动身体，但却一直坚持着紧盯窗外的黑车。谷宇也兑现承诺，将溜溜球作为奖励送给了他。
　　离开餐馆，乐夏才好奇地问：“那辆车是谁的啊？”
　　“不知道。”谷宇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要人家帮你盯着？”乐夏歪头不解地看着谷宇。
　　“原来这里还有个更傻的。”谷宇轻推了下乐夏的额头，“我只是随便找了件事吸引走那小子的注意力，不然他一直盯着我们看，还抱你。黑车满车身都是灰，一看就很久没人开过了。”
　　乐夏捂着额头，不平道：“你哄骗小孩儿。”
　　“嗯，成功骗住了你这个傻小孩。”谷宇笑道。
　　“我才不是小孩。”乐夏嘟囔着埋怨，“亏人家小朋友还帮你看了那么久。”
　　“他因为得到新玩具而开心，还在无形中锻炼了专注力，而且不会在饭店里来回跑动，减少了被烫伤的风险，我们吃饭也没有被打扰。一举多得。”谷宇说得头头是道。

　　赶在中午太阳最毒辣之前，谷宇和乐夏入住了提前订好的民宿。
　　房间不大，两张床之间仅隔一人宽。虽然订了双床房，但他们并没有分开睡的打算，所以其中一张被理所当然地堆放着衣服和背包了。
　　乐夏轻轻取下手腕上的茉莉花串。几朵花苞已经被挤压得微微变了形，花瓣经过半日的风吹日晒也不如刚买来时那样的纯白。
　　他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捏着花苞，为它们调整位置和形状，然后连同谷宇的手串一起摆放在床头柜中央。
　　先洗漱好了的谷宇从卫生间出来，换乐夏进去。他看着花瓣交叠、丝带交织的两只手串，打开手机相机，用照片的方式记录下来它们还鲜活的模样。

　　简单收拾后，他们并肩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准备在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午睡一会儿，下午再开始之后的行程。
　　些许阳光透过窗帘，让房间关了灯后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会太过刺眼明亮。
　　“谷宇。”
　　“嗯？”
　　“……”
　　“想和我说什么？”谷宇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乐夏的指尖，主动问道。
　　“你喜欢小孩子吗？”乐夏轻声询问。
　　“你之前还说我哄骗小孩，你觉得我像会喜欢小孩子的人？”谷宇无奈一笑。
　　“那你……会喜欢逗小孩子吗？”乐夏又问。
　　谷宇明白乐夏在想什么。他侧身将乐夏抱入怀中，大手抚在他的腹部上，说：“只喜欢你生的。”
　　“别扯，说认真的呢。”乐夏拍了拍谷宇的手背。
　　“没有扯，就是认真的。”谷宇收紧怀抱，嘴唇贴近乐夏的耳廓，“只要你，和与你有关的一切。”
　　乐夏被最熟悉的气息包围着，身体既不自禁地放松，又因自己带出的话题而紧张。
　　他掐着自己的指尖，还是没忍住继续问：“几十年后看到别人儿孙绕膝，会羡慕，会后悔吗？”
　　谷宇对他的爱无须质疑，他也明白这个问题问在当下根本没有意义，但他却还是迫切地想要从谷宇的口中得到一个让他心安理得的答案。
　　爱，难免会让人钻牛角尖。

　　谷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下巴蹭着乐夏的发顶，反问道：“你会吗？”
　　乐夏蜷缩着，把脸埋在谷宇的怀中：“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声音与心跳共振，谷宇笑了笑，不再逗弄他。
　　“好，那我先来回答。羡慕不羡慕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后悔。”谷宇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将乐夏的脑袋抬起，和自己对视，“爱你以及和你在一起，是我做得最正确，也是最重要的事。”
　　“现在吗？”乐夏问。
　　“以后也是，永远。”谷宇说，“现在，轮到你回答了。”
　　“不后悔。”乐夏一字一顿认真道，“只要你不后悔，我跟定你到永远。”

　　电子时钟的数字变化着，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的阳光也改变了方向。
　　乐夏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与吊灯。
　　睡懵了的脑袋还没开始运转，他忘了自己正处于民宿的房间中，一阵对陌生事物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醒了？”谷宇坐在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捏了捏乐夏的脸颊。
　　看到了熟悉的面庞，乐夏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习惯地歪头将脸靠近谷宇的手。
　　“睡懵了？”谷宇将乐夏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还记得我们在哪吗？”
　　“在民宿。”乐夏脑袋清醒了，声音却依旧是刚睡醒的轻软，“江洲岛的民宿。”
　　“那我是谁？”谷宇引导着，享受这种被爱人无条件依赖与相信的感觉。
　　“是谷宇。”乐夏笑着回答。
　　“嗯，谷宇是谁？”他故意问道。
　　“是我的男朋友。”乐夏将胳膊环绕谷宇的肩颈上，借力起身。
　　谷宇托着乐夏的后背，将对方抱起，舍不得放手。一边揉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感慨：“怎么这么乖啊。”

　　晚餐选在了一座旋转餐厅内，位于江洲岛标志性建筑物的顶楼。临江而建，视野广阔，餐厅以自助式为主，中西餐兼备，还有钢琴和小提琴的现场演奏。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琴声，餐厅缓慢平稳地旋转着。虽然细看地面的确在移动，但站在上面却丝毫没有眩晕的感受
　　谷宇对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在心中叹气。餐厅里面比外面亮，玻璃反光，根本什么风景都看不见。他切下一块牛排，一边盯着玻璃上香薰蜡烛一闪一亮的光点，一边颇为郁闷地嚼着。
　　乐夏虽然也为没能欣赏到江景而遗憾，但却很满意这里的菜品，注意力已经从窗外转移到室内，正起身准备再去拿一些甜点。

　　餐厅中央落地钟的表盘还有微小的距离就将指向半点，谷宇拉住乐夏的手腕，眼神躲闪道：“等一下再去吧。”
　　“为什么？”乐夏感到奇怪，但还是重新坐回座位上。
　　谷宇抬腕看了看手表，语义不明道：“就，等一会儿会更好。”
　　他准备了一个惊喜，但现在没有把握能成功实现。万一成功了，他不想让乐夏错过。万一没成功，他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想让乐夏知道自己出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谷宇紧张地盯着窗外，带着腕表的手攥着拳。
　　3、2、1
　　半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与此同时，漆黑的窗外瞬间被灯光照亮。
　　经过之前的旋转，“江洲之眼”摩天轮正好位于他们所坐位置的窗外。
　　蓝紫色的灯光在摩天轮上流动闪烁，宛如一枚凭空出现的漂亮戒指。穿过“戒指”的中央望去，远处高楼的外墙上显现出清晰明亮的白色字体。
　　【十二周年快乐与你相遇是我最幸运之事】
　　十七字分为两列，通过外墙的LED灯向整个江洲岛展示。
　　舒缓悠扬的钢琴声突然中断，再次响起时曲调变得欢快跳跃。小提琴手从帷幕后慢慢走上前，适时加入音乐的演奏中。
　　“十二周年快乐，与你相遇是我最幸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