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离疏

33、扮演 听到这

　　听到这话，塞西尔的担忧肉眼可见得减少许多，夏绿溪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侧的挎包里传出一阵电话铃声。

　　在扫了眼电话号码后，她接通了电话，紧接着对面便传来预期之中的一道女声，“出发没有？我已经到那个路口了，还没看到你，你搞快点嘛，我还有个单子在市区那边……”

　　“你这车还挺高级，会隐身，我都没看到它的影子。”夏绿溪看了看面前空空荡荡的路面，语气故作惊讶。

　　对面尴尬地沉默一瞬后，笑呵呵道：“这不是想着节约点时间多跑几单吗？这才催你……没想到你到得这么早，不过你别着急，我也快到了……”

　　对面那边还在絮絮叨叨，不难看出她是个话密的中年女人。

　　正如她所言，夏绿溪也听到了那隐约朦胧的嗡嗡声逐渐变得响亮清晰，不消多时，一辆绿色的车拐过弯后，骤停在夏绿溪面前，还带着一道尖锐的刹车声。

　　夏绿溪揉了揉耳朵，然后顾虑地看了眼车轮胎。

　　车内的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下一刻，车窗降下来，司机探出头来，是个中年女人，她烫得波浪卷，还带着一副玫红色框的眼睛，看起来性格张扬。

　　“别担心，上星期才检修过，保证没问题，你先上来吧，还有你旁边这位……”她余光好奇地瞥了眼蒙着面的塞西尔，然后十分热情地对夏绿溪说：“这天也怪，一天比一天更热，快进来吹吹风吧。”

　　夏绿溪闻言，拉过从方才听到车来的声响时就半遮掩地躲在她身后的塞西尔，“走吧。”

　　在她先上去后，塞西尔才跟着上去，紧接着车门被夏绿溪越过他的上半身关上。

　　车内空间霎时变得狭小，光线倏地变得暗了许多，就连空气也闷了起来，夏绿溪瞥了眼塞西尔，见他神色有些不安，伸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塞西尔看了夏绿溪一眼，没说话，但是也没挪开手。

　　不过这两个人沉默，不代表就没人说话了。

　　司机边打着方向盘，边打趣道：“哟，你们小两口感情还挺好。”

　　要不说她能出来载客呢，老司机就是老司机，在开车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车还能开得稳稳当当，驾驶这一项技能的熟练度拉得相当之高。

　　塞西尔没说话，但眼角明显地弯了弯，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夏绿溪也察觉出他此刻心情很好，显而易见，塞西尔显然是不知道“小两口”三个字下潜藏的意思，他八成以为司机在默认他俩是感情很好的家人，虽然“小两口”之间感情也很好，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可要是直接否定，那不就是当面告诉塞西尔自己之前想和他做家人这事是开玩笑吗……

　　犹豫再三，夏绿溪回道：“我们是家人，但不是那种关系。”

　　司机疑惑地哦了一声后，透过后视镜看向夏绿溪和塞西尔两人，最后视线又回到夏绿溪身上，话里满是不信：“你们俩长得没有一点儿相似的，估计你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难不成你们是……”

　　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目光颇有些“猥琐”，“你们俩该不会是什么私奔的异父异母的兄妹吧？”

　　夏绿溪和塞西尔因着她前面那话升起的几分戒备和警惕僵在了脸上一瞬，塞西尔脸部被遮着，看不清，但夏绿溪的脸色被司机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见这个小姑娘神色僵硬，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暗中在大呼狗血的同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瞧你这脸色，莫不是真被说中了，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遮住脸，怕被家里正在找你们的人发现了？”

　　夏绿溪与塞西尔没有马上回话，塞西尔也许是担心自己暴露或者是其他原因，夏绿溪则是觉得司机这话给塞西尔在炎炎夏日里怪异的行径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虽然这太违背人伦了点儿，但法律上是有可操作空间的。

　　但就在夏绿溪打算装傻充愣渡过这段时光的时候，心却突然被司机接下来的话提了起来。

　　“说起来，你这……哥哥，是哥哥吧？”司机目光询问地看了眼夏绿溪，她的话题转移到了塞西尔身上。

　　夏绿溪悄悄觑了眼一旁的塞西尔，发现塞西尔居然在此刻闭着眼，似乎是对现在的状况十分回避，好吧，既然如此，接下来就由她来解释两个人的事情吧，之后他后悔也没用了。

　　在深吸一口气后，夏绿溪突然低下头，会话的声音小得可怜：“嗯，他叫夏西尔，是我继母那边带来的……”

　　然后在司机八卦的目光中，倔强地强调：“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不是我哥哥，只是……算了。”

　　说完后，夏绿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司机权当她对于此事感到害臊，但这并不能减少丝毫她的八卦之心，反而助长不少，她好奇地看了眼塞西尔后，看向夏绿溪：“那你哥……这位夏先生长得应该是相当俊俏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语气确实很肯定，时不时瞥过去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好奇，就在她下一次探究地看向塞西尔时，夏绿溪突然抬头看向她，神色满是警惕：“你该不会是他母亲那边派过来的人吧？”

　　说着这话时，夏绿溪还一手紧紧握住了塞西尔的右侧胳膊。

　　这倒是让司机一愣后哈哈大笑：“我只是对他好奇罢了，毕竟就算是想要遮住脸，完全是可以用口罩，没必要在这么热的天里用丝巾包裹……”

　　此时夏绿溪从手中感知到塞西尔胳膊一瞬间的僵住，她没看向塞西尔，不以为意地回了句：“可也不是谁家里都是备了口罩吧？我和他好不容易找机会跑了出来，谁还有空专门去准备这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诶你说这些家长怎么一点儿都不开明呢，反正也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在一起又怎么样呢……”司机语气感叹。

　　“……阿姨你看得还挺开的。”夏绿溪干巴巴地接了句话。

　　“叫什么阿姨，我姓李，你叫我李大姐就好了或者李姨……”

　　李大姐？你大姐……这谐音倒是挺有意思的，夏绿溪心中暗想，但面上却是乖巧地喊了句：“李姨，你还真是开明，谁要是当你的孩子，那可真是有福气……”

　　话里话外，满是羡慕，这极大地满足了李姨内心的情感需求，于是在夏绿溪接二连三地“好奇”询问下，几乎毫不保留地解答了她的疑问。

　　渐渐地，二人聊得越来越热络，话题也从原先塞西尔与夏绿溪那虚假的不可见光的事情转移到了李姨身上。

　　让夏绿溪有些惊喜的是，居然真的能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她一时间有些惊讶命运的巧合，忍不住再次肯定消息：“这么说，李大姐你丈夫是在渔政部门那边上班？那工作真不错。”

　　“唉，还不是他走了大运，十多年前那边缺人得紧，他当时就只是个临时工，后来干得不错，就成了正式工。”

　　“可要是没点本事，也转不了正，不过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口子都是踏实肯干的，这可是多少家庭都羡慕不来呢。”

　　“唉，要是我家那丫头说话有你这么甜就好了，唉，这个背时的，我以前是缺她吃，还是缺她穿了，居然喜欢上一个混混。”

　　“混混？”

　　“那可不，听说那人以前就有不良嗜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女儿勾引住的，还跟我大言不惭地放话说那混小子家今年能混出个人样！”

　　“她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你绝对改了。”

　　“……差不对是这个意思，难不成还要我说他好话。”

　　“消消气，等着今年一过，不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女儿应该对他死心了吧……”

　　“那借你吉言了……”

　　“再说了，你试想一下，要是你女儿像我一样，喜欢上了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你岂不是更加生气了，好歹她现在只是……”

　　也许是因为夏绿溪在前面的谈话中就说了很多类似的话，所以这次的尴尬似乎已经全然消失了，全是脱口而出的流利。

　　不过夏绿溪这番话却不奏效，李姨沉默了下说：“可我家又不是重组家庭，自然是不可能会出现你们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是不会降低对她的期望的。”

　　这话倒是挺现实的，也挺诚实的，夏绿溪一时间噎住，但这岂能真的让她尬住，她当然是厚着脸皮继续聊下去。

　　不过脸皮厚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李姨也当是没说过那些实诚的话一样，之后二人又聊了不少，在最后要下车的时候，夏绿溪回头道：“不如咋俩趁热打铁，加个联系方式？”

　　李姨打开了手机界面递给夏绿溪：“行，以后有事记得联系，不过我得提一句，你与其与我趁热打铁，不如和某人想好接下来怎么过？”

　　夏绿溪扫码加上好友后，硬着头皮挤出话来：“自然是顺其自然走下去，我想……只要有他，无论在何处做何事，总会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也太恶心了，夏绿溪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但是当着李姨的面，她硬是将那股不适暂时憋了回去，总不能临门一脚失败暴露吧，那可比一开始就暴露来得令人憎恨多了。

　　李姨神色颇为动容，她看眼天空，此刻晴空高照，孤零零的那朵云被镶上了金边，微风吹过后，她突然有些思念某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她的丈夫。

　　只是生活还得继续，眼下无缘得见，还得继续忙着跑单，于是再多的思念都化作嘴边的一声叹息，最后她看了眼在车前站得端端正正的两人，语气里含着羡慕：“你们现在年轻得很，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在一起，可到我这个年纪，剩下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夏绿溪没有像其他听到她这话的那般反应，反而是笑着看向她：“李姨你这么说的话，可就太贪心了。”

　　太贪心？

　　李姨她从没在这件事上得到这个评价，于是罕见地皱起眉头，十分不解。

　　夏绿溪解惑道：“李姨你现在虽说已经过了大半时间，可难道你以前和你在意的人相处的时间难道是假的吗？你比我们多了十几二十年，在这些时间里，你们与……家人朋友的相处比我们多多了，可李姨你却还说出先前那话，李姨难道不贪心吗？”

　　李姨没忍住笑了笑：“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

　　随后在夏绿溪思考的间隙里，留下一句，“你们的路没有家人的支持本就不好走，再加上你这哥哥沉默寡言的性子，我劝你，趁着年轻，赶紧换一个！”

　　话落的同时，车子也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在和夏绿溪二人分开后，李姨在开往下一个订单地点的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李姨抽空看了眼来电人，划过了接听键，视线放在车前的各色建筑物上，语气柔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班上完了？”

　　对方是一道与李姨年纪相当的中年男声，语气却透着几分疲惫，“兰兰不在家，估计是去找那个混小子了……”

　　……

　　另一边，古露已经登机，正在回C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