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死对头网恋了》》炳盛

25、 第二十五章 期中（二） 期中

　　期中考试前一周，学校里的气氛突然紧了。

　　走廊里没人打闹了，课间都在翻书。食堂里排队的时候都有人拿着单词本在背。尤青倒是不慌，她每天的节奏都一样——上课、写作业、给寻似补课。但寻似不一样，她开始失眠了。

　　周三凌晨两点，尤青被手机震动吵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

　　【寻寻】：你睡了吗？

　　尤青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

　　【青青】：现在两点。你为什么不睡？

　　【寻寻】：睡不着。

　　【青青】：数羊。

　　【寻寻】：数到五百了。

　　【青青】：那数到一千。

　　【寻寻】：你在干嘛？

　　【青青】：被你吵醒了。

　　【寻寻】：……对不起。你继续睡。

　　尤青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青青】：怎么了？

　　【寻寻】：怕考不好。

　　【青青】：你复习得挺好的。

　　【寻寻】：万一数学又不及格呢？

　　【青青】：不会的。

　　【寻寻】：你怎么知道？

　　【青青】：因为你上次模拟考已经及格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寻寻】：你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青青】：你也睡。

　　【寻寻】：嗯。

　　尤青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课间，尤青在走廊找到寻似。她眼下挂着两团青黑，比尤青的还重。

　　“你昨晚几点睡的？”尤青问。

　　“不知道。大概三点。”

　　“你数羊数到多少了？”

　　“一千二。”

　　“你不是说数到五百就睡了吗？”

　　“五百的时候没睡着，就继续数了。”

　　尤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今晚十点，把手机给我。”

　　“……什么？”

　　“给我。十点之后不许看手机。”

　　寻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尤青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行。”

　　周四中午，食堂。寻似端着餐盘坐下来，碗里全是青菜，一块肉都没有。

　　“你怎么吃这么多菜？”尤青看着她。

　　“林西说我最近胖了。”

　　“你又不胖。”

　　“她说我脸圆了。”

　　尤青认真看了她一眼：“不圆。”

　　“真的？”

　　“真的。吃你的。”

　　寻似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尤青碗里的排骨。尤青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寻似碗里。

　　“吃肉。”

　　“你不是说我不胖吗？”

　　“不胖才要吃。”

　　寻似笑了一下，把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

　　周五一整天，两人没有私下说话。不是不想，是没时间。下课铃一响，各科老师轮流进教室，卷子像雪花一样发下来。尤青的课桌上堆了三张数学卷子、两张英语卷子、一篇作文，还有一张物理。她埋头做了一整个下午，抬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亮了。

　　【寻寻】：今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不会。

　　尤青看着这道题，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拍照发过去。

　　【青青】：辅助线画这儿。

　　【寻寻】：为什么画这儿？

　　【青青】：因为是中点。连接以后会出现平行。你把过程写一遍，拍照给我。

　　过了一会儿，寻似发来一张照片。步骤完整，思路清晰。

　　【青青】：对了。今天不用熬夜了。

　　【寻寻】：你也是。

　　尤青盯着“你也是”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周六，奶茶店。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只有两杯原味奶茶，没有卷子。

　　“今天不补课？”寻似问。

　　“今天休息。”

　　“快考试了还休息？”

　　“越紧张越考不好。”尤青看着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真的？”

　　“真的。你把手机拿走了，我想熬夜也熬不了。”

　　尤青点了点头。

　　寻似喝了一口奶茶，放下杯子，看着尤青：“尤青，如果我这次考不好——”

　　“你考得好。”

　　“万一呢？”

　　“没有万一。”尤青的语气很平，但很确定，“你复习了，你努力了，你模拟考及格了。你不会考不好。”

　　寻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比我还有信心。”

　　“因为我是教你的人。我知道你的水平。”

　　寻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周日晚上，尤青正在整理书包，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明天考试了。

　　【青青】：嗯。东西都带齐了吗？

　　【寻寻】：带了。

　　【青青】：准考证。

　　【寻寻】：带了。

　　【青青】：涂卡笔。

　　【寻寻】：带了。

　　【青青】：2B铅笔。

　　【寻寻】：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青青】：怕你忘。

　　【寻寻】：不会忘。你说了这么多遍，想忘都忘不了。

　　【青青】：那就好。

　　【寻寻】：你紧张吗？

　　【青青】：我不紧张。

　　【寻寻】：为什么？

　　【青青】：因为我已经考过很多次了。

　　【寻寻】：……你每次都这么说。

　　【青青】：因为是真的。

　　【寻寻】：那你帮我紧张一下。

　　尤青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青青】：好。帮你紧张。

　　【寻寻】：晚安。

　　【青青】：晚安。

　　两天考试，像打仗一样。

　　第一门语文，寻似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作文差点没写完。”她说。尤青说：“写了就行。”第二门数学，寻似出来的时候笑了。“最后一道大题，你讲过的。”她说。尤青说：“本来就是我讲过的。”

　　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都在震动。有人在走廊里尖叫，有人把笔袋扔到天上。寻似走出来，看到尤青靠在墙上等她。

　　“怎么样？”

　　“英语阅读最后一篇没看懂。”

　　“我也没看懂。”

　　“真的假的？”

　　“真的。”

　　两人对视，都笑了。周围全是人，有人在大喊“解放了”，有人在讨论答案。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在一起，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成绩出来那天，尤青正在教室写作业。周小棉从外面冲进来，手机举得老高：“成绩出来了！出来了！”

　　尤青打开手机，点进成绩系统。她自己——年级第三，稳的。然后她往下滑，找寻似的名字。

　　一百二十八。

　　她盯着那个数字，确认了两遍。进步了十九名。王老师之前说“进步二十名就行”，她差了一分。但尤青知道，这一分不重要。

　　她截了图，发给寻似。

　　【青青】：一百二十八。进步十九。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过了五分钟，尤青的手机震了。

　　【寻寻】：你在哪？

　　【青青】：教室。

　　尤青抬起头，看到寻似站在教室门口。她穿着校服，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拿着手机，大口喘着气，像是从楼下跑上来的。

　　“一百二十八？”她问。

　　“一百二十八。”

　　寻似靠着门框，慢慢笑了。不是大笑，不是痞笑，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的笑。

　　“我做到了。”她说。

　　“你做到了。”

　　晚上，短信。

　　【寻寻】：今天谢谢你。

　　【青青】：谢什么？

　　【寻寻】：谢谢你没收我手机。

　　【青青】：不客气。

　　【寻寻】：谢谢你周四给我夹排骨。

　　【青青】：不客气。

　　【寻寻】：谢谢你帮我紧张。

　　【青青】：不客气。

　　【寻寻】：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青青】：你考得很好。

　　对面沉默了很久。

　　【寻寻】：你也是。

　　【青青】：那我下次考年级第二。

　　【寻寻】：那你考到了我请你吃饭。

　　【青青】：你说的。

　　【寻寻】：我说的。

　　【青青】：晚安。

　　【寻寻】：晚安。

　　窗外，月亮很亮。期末还有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