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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穆文谦抬起头,“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手里拎着保温箱,轻车熟路走到沙发边上,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穆文谦抿了抿唇,从工作椅上站起,走到纪斯昱那边,“今天结束这么早。”

      “嗯。”

      纪斯昱把东西摆好,揽着穆文谦的腰,力道很轻,只是覆在上面,借了点力把自己挪过去,亲了亲穆文谦的脸,“忙吗?”

      “不忙。陪你一起回家。”穆文谦微侧过头,在人嘴上啄了一下,逗弄,“这儿都快成你第二个家了,没我陪着吃饭都没味道是吧?”

      纪斯昱不置可否。等穆文谦从洗手间出来,伺候人挽起袖子,声音很小,“如果可以,每顿饭都想跟你一起吃。”

      穆文谦不知怎的,想起纪斯昱的那句“埋怨”。

      这家伙话很少,认识的时候他就知道。所以每句话的分量都很重,当他选择说出口时,内心的情感已经比言语重上很多倍了。

      穆文谦垂下眼睑,神色温柔。他握上纪斯昱的手腕,把人拉到同侧,决定不管对方了不了解,了解多少,还是要解释一句,“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这句是真的。”

      “嗯。”

      “我爱你。这句也是真的。”

      “……”

      纪斯昱僵在沙发上好半晌,嘴唇张了合,合了张,一句话都没挤出来,脸憋得通红。穆文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被他的反应逗笑,难以置信,和这个人相处的每一刻都令人着迷,恐怕到生命尽头也舍不得分离?永恒,字面意义上的永恒纠缠,乐此不疲。

      话音落地的那刻,无关理智上相信与否,情感上已经奉为信条,像“我们组个乐队吧”一样,纪斯昱对此坚定不移。

      但他沉默了很久,说出来的是,“想让我相信,就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穆文谦挑了下眉。尽管道过很多遍歉,但这一刻的愧疚似乎是最分明的,他意识到擅自离开的后果并非只有飞逝空白的十年时光,还给爱人留下一种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切恐慌。

      类似PTSD。

      以及分离焦虑?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纪斯昱在空闲时间总会不自主地想要跟穆文谦待在一起。

      他在守护穆文谦的自由空间与形影不离的祈盼中来回挣扎,最后呈现出还算自洽的状态,但自己毫不自知。

      穆文谦很感兴趣,但那个试探对纪斯昱来说相当讨厌,“如果我再走,你会怎么办?”

      纪斯昱眉宇紧蹙,拳头篡握,手背上浮起青筋,他认真地思考过后,表现出一种极端而偏执的威慑态度,“杀了你。”

      “……”

      穆文谦:?

      这话他没法接,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纪斯昱看了眼穆文谦,纯然怔忪的一张脸,倒没有惊惧,只有意外,眼中闪烁着暗芒,浅浅迸射出隐秘而诡谲的狂热,那还真有点变态。

      纪斯昱也怔了下,低声解释,“我想过找到你,把你关起来。但你说过失去主观能动性的人生不如死亡。那就死吧。我承受不了你的再一次离开,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穆文谦的身体轻微发抖,伸手揩过纪斯昱的嘴角,觉得他的脸有些发僵,狠狠拧揉了一把,“没想过再等我回来?”

      纪斯昱用表情诠释了——再忠诚的狗也是有脾气的。

      “忍心让一头天天吃肉的狗回去吃草?”

      穆文谦笑了。

      刚打算结束话题,拾起筷子时,纪斯昱的语气变得沉重。

      “穆文谦。”

      “嗯。”

      “现在的我没法跟你玩柏拉图。”

      “嗯。”

      “我是认真的,你敢走,我会让你死。”他沉吟片刻,“□□。”

      穆文谦僵了一下,心脏颤抖着,狂跳起来,手臂转了方向,揽住纪斯昱的脖颈,把人压在沙发靠背上,骑上去,薄唇追着对方半张开的嘴,“这么性感啊?”

      说着深深吻上去。

      脑袋里像电子屏幕疯狂滚动弹幕。思想上:偏激行为不可取。

      实践上:爱我要胜过你的命。

      差点在办公室擦枪走火,纪斯昱及时停下了,把筷子塞进穆文谦手里,叮嘱一句好好吃饭,转身往洗手间走。

      穆文谦看着他的背影好一阵乐。

      从打定主意回来的那刻起,生命从多选题变成单选题,人生从多行道变成单行道,其他的选项、路径通通灰飞烟灭。对一个没给自己留余地的人,设置其他选择的“奖励”或“惩戒”是毫无意义的,穆文谦不知道纪斯昱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这个答案他还挺受用。

      他不会许诺任何“我不会再走”的誓言,纪斯昱不需要这样类同施舍的定心丸。他只需要用行动、用时间亲证,告诉纪斯昱,不会有那一天。以及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

      如果真的有,那就按你说的做,杀了我,我愿意。

      一种衔接上十年前的生活——纪斯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无关示好或焦虑,那是本能。

      早晨睁开眼,选好的衣服、做好的早餐……穆文谦眯着眼睛关掉闹钟,困意还没散去,任纪斯昱替他穿上衬衣西裤,套上袜子,被抱起来,而后在人脸上啃咬几下,落到浴室地板上,看着镜子里对方神清气爽、盈着笑意的脸,感概日子怎么能舒适到这种地步。

      十年前就该过这样的生活了吧。

      纪斯昱上午比较闲,送穆文谦到公司,有时会在他办公室待上一会儿,前晚没收住的情况下,会替他揉揉腰,按按腿,这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叩,纪斯昱停下动作。

      看到来人后,手又伸回去。

      凌霄时看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已经习以为常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端着微笑,跟穆文谦交流起工作上的事。

      纪斯昱在这种时候,会后悔把人打扮得太漂亮——这个明显对穆文谦有企图的男人,眼睛时不时停留在穆文谦身上。

      但是没办法,这样的一个人,有着绝顶精致的容貌、衣架子般的身材,怎么收拾也不可能不好看。

      等两人交谈完,纪斯昱冷不丁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穆文谦看了眼纪斯昱,绷不住笑了一下,没记错的话,那是纪斯昱第一次和凌霄时搭话。他转向凌霄时,顺势往下接,“那边长时间没有决策人没关系吗?积攒的工作应该很多吧?”

      凌霄时皮笑肉不笑,“会线上处理的,这个就不劳你们……”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近乎是撞了一声,猝不及防截断三人稍显尴尬的气氛,接着三双眼睛望向门口。

      穆文谦皱了下眉,凡是公司里的人,不可能不打招呼硬闯他的办公室。定睛一看,果然是生面孔。

      一个身型高大,气势凛然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勾起唇角对主位上的他似乎流露点歉意,但语气根本听不出来,“抱歉,打扰一下。”

      穆文谦敏锐地发觉那男人出现在门口时,他那个八面玲珑的哥,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虽然神情还算镇定,但隐约透出一丝谨慎与心虚。

      男人直奔目的,走到凌霄时跟前,扼住手腕把人往门口拖,“这个人我带走一下。”

      穆文谦沉默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两人应该并不熟,在这儿真正有决定性话语权的人实际上是凌霄时,但看来者不善,穆文谦想阻止,“等一下,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男人停下脚步,手没有松。穆文谦的视线落在凌霄时的手腕上,眼看周围的皮肤都开始发青了。再攥下去腕骨都要出问题。

      “……”

      凌霄时面无表情,不冷不热地开口,“先松开我。”

      男人侧过脸,对他露出不太像笑的笑,“有什么事,说,我等你们聊完。”手劲儿一点没松。

      凌霄时挣了几下,没挣开。似乎不想在穆文谦和纪斯昱面前暴露私事,顺从地说了句,“你先松开,我跟你走。”

      这边纪斯昱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不太对劲,在穆文谦想开口时,对他摇了下头。

      两人从办公室离开了。

      穆文谦明显感觉出凌霄时有些忌惮对方,但从寥寥几句无法推断发生了什么以及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他有些担心,“就这么放任不会出事吧?”

      他爹和凌霄时的妈都在美国,社交圈也在美国,这人在国内无亲无故,怎么寻思也不该结上仇?要真结上仇了连个帮手都没有。看那男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手段也相当强硬……

      怎么说也是他哥,他老子视若珍宝的孩子。在他这儿出事了,他难辞其咎。

      纪斯昱的表情挺乐观,“不会出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穆文谦才回北京没多久,纪斯昱一直在北京,Torque扎根了八年,北京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不少。刚开始看见那个男人他觉得眼熟,这会儿已经想起来了。

      摸出手机搜索页面,递给穆文谦。

      吕屹荣。北京某核心部委处长。

      “他爸吕维城,□□,母亲是大型央企副董事长,祖父辈也都有红色背景。”纪斯昱顺着往下说,“就算真想做点什么,也得考虑后果。”

      穆文谦看完吕家三代人的履历,并没有放松心情,反而更担忧了,“要是凌霄时不小心得罪他了,这个情况更麻烦吧。”

      纪斯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让他早点回美国他不听,那就承担后果。”

      “……”

      “都是成年人了,知道分寸。把注意力给我,你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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