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沈桑乙，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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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佑安突然发现这个人有点不要脸。
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挣脱沈桑乙的动作，转身将客厅的灯打开，瞬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消散得干干净净。
“幼稚，快把钱转给我。”
沈桑乙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将那笔钱转了过来。
“去坐着歇会儿，我去厨房准备晚饭，冰箱里有洗过的水果，自己拿了吃。”
木佑安没等他安排，早走过去打开冰箱将里面的吃的喝的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往沙发上一躺跟大王一样。
“知道了，你去忙吧。”他嘴里塞了两颗葡萄，笑嘻嘻地冲沈桑乙挥手。
沈桑乙从卧室换完衣服出来，衬衫脱去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上嫩黄色的围裙，在木佑安眼前晃来晃去，跟春天招摇的蝴蝶似的。
可惜这场面木佑安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
他给自己手肘下垫了一个小抱枕，盯着手机眼珠一转，露出有些邪恶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好一会儿结束后才得意笑出声，手机一横又开始打起游戏。
一直到晚餐准备好端上餐桌，这个人才从沙发上挪了位置。
“什么时候还买了酒？”
木佑安坐过去就看见沈桑乙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两瓶酒，还是那种宴席上岁数大的人才会喝的种类，明明在他记忆中这个人从没喝过酒。
“同事送的，我也喝不了。”
沈桑乙将其中一瓶打开倒了一杯推到木佑安面前，不是什么喝酒的小杯子，而是平时他在这里喝水的水杯，起码有三百毫升。
他无语地看着几乎倒满的酒，翻了一个白眼：“傻子，你是想直接灌醉我吗？”
“沈桑乙，这样让我很怀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嗯，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从实招来！”
对面的人没被激到，拿着筷子从容地给他夹了两块鸡肉。
“确实有想要问你的，佑安，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你这个人懒散又自私，恶劣又吝啬。”
木佑安猛地抬起眼看向沈桑乙，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你是在讽刺我吗？要打一架？”
他不太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难听又刺耳的话，偏偏还在照顾自己往他碗里夹菜。
精神分裂不成？
“我很喜欢你，佑安，你呢？”
一枚炸弹又这般以不及掩耳之势抛了出来。
木佑安在找到这个人喜欢自己的证据时就预测过表白的可能，但没有一种是这样仓促，难堪，且让人生气的可能。
玩笑一样。
让早早就准备在这一天说出的拒绝生生卡在喉咙里，哽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我当然也很喜欢，你这样的朋友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就是刚刚说话太难听了一点，我被伤到了。”木佑安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掩饰般地喝了两口，现在还不是将人踢开的时候，虽然生气但还是要将人稳住。
“下个季度我还没准备衣服，你给我买两套新衣服，就按照这个水准。”
他将手机打开翻到购物车页面，里面的衣服价格都在七八百左右，不是特别贵，所以让沈桑乙买正好。
沈桑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坐得很是端正，双手搭在桌面上跟上课的学生一样，笑着扫了两眼手机就又盯着他不说话了。
让人不安的安静中，木佑安眼珠转了半圈快速看了一眼，将手机收回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准备找些其他话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沈……”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沈桑乙的手指突然开始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滑动，那动作像是要把原本就平整的水平面抚得更加整齐才好，显得有几分突兀。
让木佑安不由想起以前上学，那个时候他也见过有人这般将桌空里的试卷掏出来抚平……
“知道了，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沈桑乙不知道进行了怎样的心理斗争，重新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菜，他也不敢再吱声埋头吃着喝着，最后居然将那一大杯酒都喝完了。
木佑安吃完饭就往桌子上一趴，迷蒙着双眼瞪着对面的人。
偏偏那人根本不看他。
沈桑乙默不作声地收拾餐桌，又抱着碗碟进厨房清洗，没人说话的空间里只能听见碗碟碰撞的声响。
这个人是在冷暴力自己吗？！
他不喜欢这种氛围，明明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心情却非常糟糕。
再加上酒精扩散了这种糟糕，让木佑安现在脑子晕乎乎的，一股强烈的委屈感生出，开始不住拍打桌子。
“这不是我的问题，沈桑乙，都怪你害得我现在好难受，啊啊，快出来让我扇你两巴掌解解气！”
趴在桌子上的醉鬼，挣扎着站起身，步伐不稳地往厨房走。
他不断抱怨着沈桑乙，可他醉了，语调总飘在半空，时不时某个字就落在了意想不到的音调上，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一样。
沈桑乙没有回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又或者根本不在意。瞧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让木佑安一下子又难过起来，他吸了吸鼻子，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声响，冲上去照着人腰狠狠拍了几下。
“你不能不理我。”
“沈桑乙，说话呀，你为什么又不说话，快哄哄我！”
这个人不是会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吗？
不是喜欢自己吗？
那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正面回答，就摆出和平常不一样的嘴脸。
他讨厌沈桑乙这样。
“沈桑乙，你别洗这几个破碗了，听没听到我说话，我在跟你说话啊！”
木佑安受不了现下这种自说自话的氛围，抬眼盯着毫无反应的人，愤愤咬住下唇抬手一把抓住沈桑乙的头发，强迫他扭头。
他不知道自己下手力道大小，只看见那层头皮被抓得向后滑溜了一下，很清晰的感受，即使醉酒后五感变得迟钝，木佑安还是感受到了这一变化。
“什么啊，沈桑乙你头皮好松，以后不会变成秃头吧，哈哈哈哈，那样会很丑的。”
这样说着，却没松手的意思，两只手一起抓着沈桑乙的头发不说，还在使劲想要整个人跳到这个人背上去。
“佑安，你喝醉了。”
沈桑乙叹了一声，将碗筷冲洗安静放在一旁，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侧过身弯腰由着对方往自己身上蹦。
“你快道歉，我现在真的很生气，快给我道歉。”
木佑安的两条腿被沈桑乙拖着，脑袋自然歪着靠在他脖颈处，就算这样了两只手依旧死死抓着头发。
“怎么有人在耍赖皮，佑安，是我被拒绝了，刚刚只是在整理情绪不是故意不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桑乙说话时，木佑安就直直盯着他看，两人的距离特别近，近到他能看见对方瞳孔的变化，确定这个人没有说谎，他终于松开一只手扯着沈桑乙的脸颊：
“那你先给我道歉。”
沈桑乙发现自己好像和醉鬼根本讲不通，妥协似的笑了一声，将人背着往客厅走。
“佑安，刚刚对不起。”
“嗯，我接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真的好难过的。”木佑安松开捏着对方脸的手，往上又抓起了头发。
这样尤嫌不够，他左右晃动着双手，看上去要把沈桑乙当车开出去似的，可他动作了半天身下的人忽然定住不动了，醉鬼又不开心了，小腿开始不住晃动。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沈桑乙才将人简单洗漱完扔在床上。
木佑安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被子瞧着他，“现在就睡觉吗？”
“嗯，先等会儿，我去做醒酒汤不然你明天起来肯定脑袋疼了。”沈桑乙揉了揉他的头顶，将房间里的主灯关掉，只开了一盏可以照明的夜灯。
做完这些，卧室里的人就从两个变为一个。
木佑安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着，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摇醒灌了一碗汤，刚喝完脑袋一沾枕头瞬间就睡过去了。
但也正是因为晚上肚子里喝了太多汤汤水水，凌晨一两点的时候这个人就被尿憋醒了。
他醒的时候睡得极其肆意，双手双脚大张着，几乎占满了整张床，左看右看都不见沈桑乙的影子，不过关于人去哪儿的困惑只短暂出现了几秒，很快就被快要尿出来的急迫驱散了。
木佑安摸索着将灯打开，快速冲进厕所解决生理问题，只是涨意消失的时候，他也清醒了几分，发现沈桑乙不在这个屋子里。
大半夜不睡觉的，能去干什么？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有许思明十一点多给自己发的两条消息。
点进去里面也只是发了一个定位，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和沈桑乙吃饭的画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说明，让木佑安看着这两条消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是在设置什么谜题吗。
“真是麻烦。”
他抱怨了一句，先是给沈桑乙打去电话，电话铃声刚响就被迅速挂断，不信邪，又打了一遍，这次也是一样秒挂。
随后又给许思明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一轮又一轮就在要自动挂断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没等发问，就听见电话那边响起一阵喘息声，一秒不到，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木佑安已经迅速将电话挂断了。
“艹！”
他狠狠骂了一声，烦躁地揉着睡乱的头发，想着不管了准备继续睡觉，就听见头顶响起咚咚的声响。
这声音太过熟悉，根本没让木佑安分出几分注意力，还是在听见敲门声，他才停下脚步看向门口位置。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里漏出来的光，头顶又开始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门外的敲门声却消失不见，似乎刚刚只是幻觉一般。
即使再迟钝，这会儿木佑安都感受到了外界粗暴塞进大脑的诡异感，就在他站在卧室门口惊疑不定时，手机忽然响了。
骤然响起的前奏，叫心脏猛地一跳，吓得他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的吓死我了！”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是沈桑乙的名字，他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接通，只是那边一直不说话，连呼吸声都没有。
“沈桑乙？”
“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哪儿了？”
受不了这种安静，木佑安先开了嗓，等了两秒对面依旧没有声音，这不由让他想起了上次遇见的怪事。
于是挂断，进卧室，关门反锁，他缩进被子里怕又听见什么声音往耳朵里塞了两团纸，抱着被子哆哆嗦嗦开始自我催眠，想要快速睡过去。
他成功了。
意识逐渐昏沉，迷糊之际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随后开门声，脚步声，似乎有人站在床前盯着自己。
是沈桑乙回来了吗？
这个疑问刚升起就被睡意冲散。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他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704门口，对，就是他之前住的那房间正楼下，七楼那个疯女人的家门口。
“难道是梦游吗？”
可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如果不是梦游，又没有其他可能来解释现在的情况。
此时该是早上五六点，天边已经有些亮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连声鸟叫都没有。
还未完全睡醒的身体各个方面都是迟钝的，此时一切都像罩在身上的一层雾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消失，于是五感变得清晰，木佑安搓着被冻得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垂眼向下看，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
走道都是水泥地，站在上面似是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钻，他抬起脚看了一眼，脚底板都是灰，看来真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除了冷，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木佑安站在熹微晨光中，扭头看去。
704的门大敞着，客厅里空荡荡，只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在那里刺着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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