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寸寸霜》圭薰姒鹊

11、青轮山中有纤凝 青轮山，山

　　浮生天下，万水千山不同。碧水如绘，千山如画，繁星入梦，星点仙宫点缀其间，姹紫嫣红如虹似海。

　　红绸浮在天上，浮生景象万千，千千万万入眼。红绸从青轮山一侧绕道，直接向着青荒山而行。行至青荒山上，红绸降落在地面，浮图收好红绸，看向青荒山上。

　　青荒山是一座浮空小岛，岛上是万里无垠的黄土，一道结界仿佛一道空隙一般围绕在岛的周围。寻常仙君很难踏过这道缝隙至于小岛上，然而浮图能穿过这道缝隙。

　　浮图幼年贪玩，浮山上的神君经过冥司殿，得冥司殿的浮瑶仙主款待，谈及浮图的事情，浮山神君劝浮图去青荒山上历练，并且亲自递给浮图一把通往青荒山上的钥匙。

　　浮图去青荒山上走了一遭，无边无际的黄土，连枯草都没有一棵，浮图在青荒山上面朝浮生天背朝黄土，看了几天的浮阳和稀云，最终利落地滚下青荒山，直接去浮山上拜师学艺。

　　浮山上虽有神君和一群仙人管着，好歹山水如碧，脆果清甜，路遇牛鬼神蛇，皆是友好良善，浮图在浮山上过上几百年，好过在青荒山上过上一年。

　　如今终于遇上一个愿意开垦青荒山的，浮图欢喜的狐狸眼眯着，只等着水仙仙子开垦完青荒山，直接为青荒山的荒芜贫瘠正名，到时候改青荒山为水仙山，不失为一桩美事。

　　浮图扔出一副卷轴，卷轴自动堆砌成一个阶梯状的云桥，浮图踩在云桥上，领着水仙仙子一同走向青荒山上。两仙行走在青荒山上，看着万里荒芜的黄土，水仙仙子唏嘘不已。

　　“怎么会是一望无际的黄土？怎么没有一棵草啊，水仙呢，怎么连一棵水仙也没有？”水仙仙子边走边看，她看到一望无际的荒芜，惊讶不已。

　　浮图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水仙仙子，“这是青荒山啊，顾名思义就是荒山，就是什么也没有的荒山。”

　　水仙仙子点点头，“好罢。”

　　浮图与水仙仙子走到一块荒山脊上，两人一起坐在山脊上，看着天空上的半轮太阳，太阳中仿佛坐着一个窈窕的轮廓，似乎在太阳中品茶。

　　水仙仙子指着太阳中窈窕的轮廓，“仙君，你能不能上去提醒羲和神女不要布下这么毒辣的太阳？我只是脆弱的水仙花，在如此毒辣的太阳下晒着，很难受的。”

　　“你别看羲和神女看起来只是一个漂亮的小丫头，然而她在这浮生天已经是万年妖精，脾气火辣着，像是火球一样，我怎敢去挑衅羲和神女？”浮图盯着太阳中的轮廓，叹息道。

　　水仙仙子眺望青荒山的万里黄土，浮图随手递给水仙仙子一个小盒子，水仙仙子接在手中，浮图说：“给你一些花种，倒时候你自己种着，如果你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对青轮山的纤凝仙子传信就行。”

　　水仙仙子点点头，浮图看向水仙仙子，水仙仙子不哭哭啼啼的，这面容还是挺好看的，面似水仙。

　　浮图想起水仙仙子和妖国妖王的事情，忍不住问道：“小水仙，你如今住在这青荒山上，已经是不能自由出入青荒山上，别提去见什么妖王，你不会想念妖王吗？”

　　水仙仙子想起妖王的事情，冷哼道：“这妖王生得好，在浮生天上容貌是没法说，然而是个风流的个性，身边是成群结队的妖女，我怎会与这种人同流合污呢？不如种一个水仙国，哪里比妖王差？”

　　浮图忙不迭的点头，两人坐在荒山上，看了一下午的太阳，以及太阳中的羲和神女，看她悠哉游哉地驾着琉璃马车从天际行过，一缕金辉从天际的一侧洒下来，浮图对水仙仙子辞别，悠哉游哉地离开青荒山。

　　途径青轮山，浮图没有绕道而行，反而是走进青轮山中，在一片幽深的绿林之中，迎着舞动的萤火虫，在万物欢快的低鸣中，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行。

　　青轮山中有一渡星楼，楼中有一女子，人称纤凝仙子，据说是度轮神女的转世。如今一缕魂魄得以成仙，在青轮山中渡星楼待着，因不喜欢仙君打扰，所以青轮山岁月静谧，千百年不改模样。

　　浮图与纤凝仙子是旧友，如今经过青轮山，准备去拜访她。走进渡星楼，浮图在楼下喊了几声，渡星楼大门敞开，浮图走进渡星楼中。

　　穿过渡星楼星云一样的梯子，走进满天繁星的宽敞大殿中，星罗棋布的卷轴如瀚海一样摆在纤凝的四面，而纤凝跪坐在玉案前面，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

　　纤凝一身水蓝的裙子如同浮生天碧蓝的天，而她的容颜已经仿佛与流逝的时间一样静谧安然。

　　浮图行至纤凝的面前，在纤凝的面前坐下。

　　纤凝终于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向浮图。浮图忍不住叹道：“纤凝，自从你在这渡星楼中不管天昏地暗地研究天下的卷轴，你如今真与我们不同，这满身的气派哪里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妖精能比的？”

　　纤凝面容如常，“浮图，你如今来见我，就是来取笑我的？你要是专门来取笑我的，赶紧回你的冥司殿。”

　　浮图拿出来一叠卷轴，在纤凝的面前铺展开，“纤凝，你要什么样的茶点，我给你摘下来。”

　　纤凝没说话，继续看着手中的卷轴，浮图看向纤凝，问道：“纤凝，你不分昼夜地看卷轴，写经卷，难道你还是在找浮玉上神？”

　　浮图从卷轴中摘下一片茶叶，采下几颗仙果，放在玉盘中，再取出来一杯卷轴中的泉水，取水泡茶。

　　“据说你是度轮神女的转身，而度轮神女与浮玉上神是令人羡慕的至交好友，自从浮玉上神为了救度轮神女魂飞魄散，度轮神女寻遍浮生天，一直在寻找浮玉上神的消息。”

　　“你如今难道还在等浮玉上神回来？”浮图问道，他手中的茶已经泡好，递上一盏给纤凝仙子。

　　纤凝仙子看着手中卷轴中的千山万水，“仙君们说我是度轮神女的转世，我虽然不知，然而心中藏着一抹执念，兴许是度轮神女的执念，心里想着一定要找到浮玉上神，此生不休不止。我既沾了度轮神女的光，就该完成度轮神女的执念。”

　　“你不必如此执着，浮生天既是浮生天，生为浮生，死为浮生，魂魄尽散，还是散在这浮生天中，化为浮生天的星，云，尘埃，以及万物。万物既在，你要等的人就还在。”浮图为她解忧。

　　纤凝仙子没说话，浮图想起来两人的一桩往事，笑道：“纤凝仙子，往年我母亲浮瑶与浮山的师父为我俩定下来一桩婚事，当时我来看你，纤秀美丽，我心中并不反对这桩婚事，而你百年千年的藏在青轮山，难道是要避我的婚事？”

　　纤凝仙子惊讶地看向浮图，“你说什么？”

　　“青轮山中的精灵说的，传给妖夜山的仙君，仙君们打趣我，我这才知道的消息，纤凝仙子你不愿履行与我的婚约，因此避居在青轮山。纤凝仙子，虽然我知道你是遗世仙姝，然而我好歹是浮图啊，你就这么瞧不起我？”浮图叹息道。

　　纤凝仙子不说话，渡星楼外好像下起小雨，浮图听着楼外雨声，心旷神怡。他看着纤凝仙子纤秀似玉的神态，悠悠的轻叹消弭在暗夜，似缕缕青烟。

　　“你不会是觉得我不如浮玉上神，急着等上神归来寻你回家，碍于情面，不得不答应我的婚事，如今你想要拒绝这桩婚事，不敢对我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婉拒我？”

　　“浮玉是谁，你又是谁？度轮是谁？我是谁？度轮与浮玉的事情，怎能与我的事情混淆一谈？”纤凝仙子端起茶盏，放在嘴里轻轻地啜饮，入口清苦。

　　“我自在浮生天存在起，就避居在这青轮山，青轮山日月流转，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倘若离开青轮山，只会觉得喧嚣。”

　　纤凝仙子看向浮图，“而我与你的婚事，不是我避而不谈，我在青轮山千百年，看过的卷轴浩如繁星，至少知道人间情缘之事，对于浮生天的情缘之事也知道不少，而你的脾性，自百年前我就知道。”

　　“若你喜欢我，定会痴缠我，或者时常来这青轮山拜访我，与我说这山中精怪之事，讲些浮生天的轶闻。然而你没有，想必是浮山的景色过于美丽，而你在浮山徜徉百年，竟然不记得来这青轮山看我。”

　　纤凝仙子的面容终有波动，似乎是在叹息，“然而我在这青轮山百年，清苦无边，佛音无涯，日日守着，竟等不到你来见我几回，浮图你这小狐狸的喜欢，在卷轴中有一个词似乎叫做‘浅薄’，对，就是浅薄。”

　　浮图惊讶地看着纤凝仙子，纤凝仙子眼一弯，竟难得地带着释然的笑意，“我好歹坐拥青轮山，还有万年岁月，不必为你这浅薄之爱而停驻，就算守着这渡星楼，天下繁华也能尽入我心，浮图，你此时质问我，是否又是真心实意的？”

　　纤凝仙子素来冷清，与浮图对坐，一直很少说话，如今竟推心置腹地与浮图闲谈，浮图心里吃惊片刻，竟莞尔一笑道：“纤凝，你如此说这件事，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当个朋友罢。至于往年的玩笑，我不问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