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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小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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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也太过分。要不是导师在,高低给他两下。”
离开医院,黑白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是就是,”青竹撅着粉唇,愤愤不平地说,“不就仗着是导师的儿子嘛,当年在江城医,还不是被师兄稳压一头。”
“好了,别生气了,”林深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也许,他说得对,咱们不就是切了条阑尾嘛?但是以后怎么样,他说了不算。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三人笑闹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吃街。时间不算早,可属于这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暖黄色的灯光下,各色食材已经搭好戏台,锅碗瓢盆一敲响,热干面、小笼包、烧烤便肆意地挥洒自己的气息。
人们管这叫烟火。
人间烟火最是抚慰人心,三人身上的倦意连同碘伏味被一扫而空,与此同时,食欲开始酝酿。一路走来,青竹眼中的光就没暗过,对于琳琅满目的小吃她一向没有抵抗力。她瞪大了眼睛探头探脑,飘逸的青色马尾辫不时拂过黑白的脖子,痒得他直缩肩。
“大馋丫头,怪不得上大学时叫贪吃蛇。”黑白一把抓住那不安分的马尾,不让她到处乱晃。
“那咋了,本小姐爱吃不胖!”青竹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黑白,寻找反击的机会。
突然她伸手掐了把黑白敦实的手臂:“我可不像某些熊猫,吃几根竹子都能胖三圈。”
“哎呦,”黑白吃痛地松开了青竹,“你舔舔嘴唇看看能把自己毒死不。”
打嘴仗这块儿对上青竹,黑白就没赢过。林深只是看着打闹的二人,笑而不语。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恍惚觉得三人似乎还在大学校园里,没有多余的烦恼,只有无限的食欲、活力和憧憬。
三人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烧烤摊——大学四年每个星期雷打不动的打卡,老板与三人已然心有灵犀。随意地靠在塑料椅子上,抿着还冒着凉气的啤酒,烤串在炭炉上滋滋作响时,幸福,就像发酵的面包,在体内蓬松起来。
酒过三巡,三人的谈话,总是绕不开大学。黑白,林深的熊猫族发小,自初中开始与林深一起上学,直到现在,二人的关系按照黑白的话说,那可是“过命的交情”。黑白人如其名,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加上厚厚的黑框眼镜,让人觉得他会是个英年脱发的程序员。可事实上也没差多少,此人吃商和智商极高,因为林深的缘故才从江城大学计算机系转到江城医,只不过按他的话说,黑框眼镜是为了遮住熊猫族天生的黑眼圈。
而二人身边这个青发金瞳的蛇族少女叫青竹,是黑白和林深的师妹。青竹体内有竹叶青蛇的基因,和黑白自幼住在同片竹林里,说得不要脸点,跟黑白算青梅竹马。可每次黑白这么说,总少不了挨青竹一顿挠——怎么说也是校花级别的人物,哪能老是被这熊猫占便宜呢?
大三那年,林深便因为极高的科研天赋被荣誉教授雪原挖进了实验室,作为哥们黑白自然就不能不跟着。至于青竹嘛,据说是因为对林深“见色起意”,闹着要跳级,但也因为优异的表现被破格录取。做实验的时候一见面,三人又聚在一起了。
三人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总是少不了的。一方面是因为颜值,另一方面是三人常年霸占江城医风云榜前四甲,还有一人,便是先前提到的雪屿。
雪屿和他的父亲雪原一样,都是鸮族。鸮族基因令他们拥有敏锐的视力和追求完美的执拗,似乎就是为了手术和科研而生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雪屿虽说是雪原的儿子,可他不愿踩在父亲肩上摘苹果,全凭实力考进的江城医院,这点也是有目共睹,便不免有些心高气傲。结果现在冒出个林深,不仅天赋不逊色自己,居然还是鹿族的——天生晕血,却能进雪原的实验室,还成了父亲的爱徒,这就无法令他不忌惮了,也无怪他方才会有那样的表现了。
“来来来,你喝,你要是喝得过我算我输。”黑白有些醉意了,不停地挑衅着青竹。
“喝就喝,谁怕谁。本小姐喝酒还……还……没怕过谁。”
青竹已经半醉了,脸上已经浮现出娇俏的红晕,嘴上却还是不服气。
“嘿,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又菜又爱喝,醉了还不是得靠我背。”
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他蹙了蹙眉,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林深,给我回家!”
电话接通,父亲林风冷硬的语气又勾起了从前不愉快的回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黑白察觉出了他神色的异样,青竹从一堆竹签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看向林深,刚想开口就被黑白捂住了嘴。三人就这么盯着桌上的手机,气氛顿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有事吗,没事挂了。”
林深有些不耐烦地准备挂断,可对面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爷爷病得很重,就这几天的事了,你回来一趟吧。”
“爷爷怎么了,你说清楚啊!”
林深几乎声嘶力竭,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愈发血红,可对面却一把挂掉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响起的瞬间,他像是被瞬间抽去了全部的力气,绵软地瘫倒在椅子上,原本鲜活的蓝色眼眸一下子空洞了,连呼吸都变沉重。当年用一句话就将自己逐出了家门,如今又要用一句话将自己召回那个所谓的家吗?
青竹和黑白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深,寒窗十年,好不容易在江城医院站稳了脚跟,家中就遭此变故。青竹的酒醒了大半,心疼地看着林深一蹶不振的样子,眼眶不觉红了:
“师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爷爷他……”
青竹声音发哑,眼眶发红。
“对对对,你……你快回去,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
黑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深,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以这种最笨拙的方式,让他放轻松些。
“好,那,你们等我。”
没有过多的送别,他转身冲进了人群。华灯初上,夜幕下的江城正被慢慢点亮。十年前那个慕名而来、决绝而坚定的男孩,还未见证它真正的美,便要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