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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夕 南浽的吻从 ...

  •   七月流火,暑气未消,庭院里的老槐树却同往年不一样,已开始掉叶子了。

      祈温尹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看着一片又一片泛黄的槐叶打着旋儿落到青石板上。

      远处传来白砚行懒洋洋的笑声,夹杂着祈霜樾清冷而不耐的呵斥,八成又是那位狐王父亲在调戏他那位剑仙爹爹了。

      又那么多年了,这俩人从见面就拔剑变成见面就拌嘴,也不知该不该算作进步。
      好在这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了,有情人错过真的太可惜了。

      “小狐狸,又在偷懒?”
      南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温温的笑意。

      祈温尹没回头,只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闷声道,“我在思考人生。”

      “哦?”脚步声渐近,一片阴影笼下来,带着淡淡的香气,祈温尹很喜欢。

      “我在想,”祈温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倒悬的南浽的脸,“七夕到底算不算咱们的节日。”

      南浽微微挑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发丝只用一红色的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温良好看。
      当然,祈温尹比谁都清楚这温润如玉的脸底下藏着什么货色。

      之前要不是两人一道经历了那么多,他俩现在说不定还在“师徒情深”呢!

      “怎么不算?”南浽弯下腰,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有,去年的七夕是谁赖在我房里不走,非要听我讲《搜神记》讲到三更的?”

      祈温尹脸一热,翻身坐起来,“那是……那是因为你讲得好听!”

      “嗯,”南浽笑眯眯地应了,“是为师讲得好听。”

      祈温尹瞪他。这人就是这样,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偏还爱端着个“师父”的名头逗他。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南浽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

      “行了,不闹你。”南浽收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递过来,“今日七夕,镇上灯市,去不去?”

      祈温尹接过纸笺展开,上面是南浽清隽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七夕习俗:
      结彩缕、穿七孔针、投针验巧、拜织女、吃巧果、放河灯……

      最后一行是“戌时三刻,北街桥头,烟火”。

      “你什么时候写的?”祈温尹抬头看他。

      “今早你赖床的时候。”南浽说得自然,“我翻了翻凡间的话本子,上面说七夕该做这些事。”

      祈温尹忍不住笑了,“你一个修行了几百几千年的仙君,靠看话本子过节?”

      “修行几百年,没和人过过七夕。”南浽低下头,指尖轻轻拨了拨他耳边的碎发,唇贴着祈温尹的耳朵说,“今年想和你过。”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日里滴水不漏、圆滑周全,偏在某些时刻,会忽然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直白。

      祈温尹每次都被这点直白打得措手不及,耳朵尖“腾”地就红了。

      “……去就去嘛。”他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那……要不要叫上我爹他们?”

      南浽动作顿了一下,露出奇怪的神情。

      祈温尹立刻捕捉到了,扭回头盯着他:“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南浽直起身,神色如常,“只是觉得……白道友管理妖族事务,今日难得有空可以陪一陪师兄,我们去打扰,怕是不太好。”

      祈温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晌,最后妥协了,“好吧,就咱俩。”

      他跳下窗台,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刚才说巧果?那个好吃吗?”

      南浽含笑看着他,“凡间的东西……我觉得……”

      两个人说笑着往外走,经过正院时,恰好撞见白砚行把祈霜樾堵在廊柱旁边。

      狐王陛下今日穿了件朱红的外袍,衬得冷白的皮肤格外招眼,正低头凑在祈霜樾耳边说着什么。

      祈霜樾耳根泛着薄红,一手按在剑柄上,忍了又忍,最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开。”

      白砚行便笑得更欢了,伸手要去勾他下巴,“霜樾,今日七夕,别这么无情嘛——”

      祈温尹默默拽住南浽的袖子,两个人贴着墙根溜了过去。

      “你看,”出了院门,祈温尹一边回头看,一边小声说,“他们其实还是emmm……对不对?”

      南浽没接话,只牵起他的手,把一只编好的五彩丝线系在他腕上,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

      “走吧,”他说,“灯市要开了。”

      镇上的灯市果然热闹。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光影流转间,映得行人脸上都是暖融融的喜色。

      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间或夹杂着炸巧果的油香,祈温尹吸了吸鼻子,立刻精准锁定了目标。

      “那个!”他指着街角一个支着油锅的小摊。
      “巧果!”

      南浽被他拽着穿过人群,在摊前站定。

      卖巧果的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二位公子,来一份?今日七夕,巧果最应景了。”

      祈温尹使劲点头。

      南浽便掏钱买了一份,用油纸包着递到他手里。
      祈温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裹着糖霜,内里是绵密的豆沙馅,有点烫舌尖。

      “好吃!”他哈着气含含糊糊地说,眼睛都亮了。

      南浽站在一旁看他吃,目光温柔得快要化了。
      等祈温尹吃完一个,他才伸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他嘴角沾的糖霜,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祈温尹嚼着巧果的动作慢下来,抬头看他。

      他忽然想到,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没有任务、没有算计,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个节了。

      “……你看我干什么?”南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祈温尹咧嘴笑了,油纸包里又摸出一个巧果递到他嘴边,“尝尝。”

      南浽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酥皮碎屑落下来,祈温尹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指尖便碰到了一处。

      但是谁也没躲。

      “走吧,前面还有投针验巧的。”南浽咽下那口巧果,自然地牵住他没拿油纸的那只手,“去试试?”

      祈温尹被他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还牢牢护着那包巧果。

      街上人声鼎沸,有年轻姑娘捧着彩线在穿七孔针,有孩童举着风车从他们身边跑过。

      “南浽。”他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七夕……就是我们没有确定关系之前,都在干什么?”

      南浽脚步微微一顿。

      之前的七夕……之前这个时候,他还在为接近祈霜樾的事费尽心思,表面上是客居祈家的故人师弟,暗地里正盘算着怎么把祈霜樾从白砚行身边抢过来。

      那时候他对祈温尹还只是利用,借师徒之名行监视之实,哪想过有朝一日会牵着这人的手走在灯市里。

      “……在想要不要给你爹下点更狠的毒。”他如实回答。

      祈温尹“噗”地笑出来。
      “你还真敢说。”

      “现在不敢了。”南浽侧头看他,“怕你生气。”

      “我才不生气。”祈温尹把最后一块巧果塞进嘴里,含糊道,“反正你最后也没得手,我爹还是和父亲在一起了。”

      南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嗯,我输了。”

      “输给我了。”
      “嗯,输给你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

      投针验巧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年轻姑娘,也有几对情侣。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盆清水,旁边放着几根细针,供人往水面上投。
      针浮在水面、影子投在碗底,影子的形状能验出“巧”与“不巧”。

      祈温尹来了兴致,挤进去要了一根针。南浽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人群的推挤,低头看他屏息凝神地将针轻轻放在水面上。

      针浮住了,水纹漾开,碗底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

      “怎么样?”祈温尹仰头问他。

      南浽看了看碗底,又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像喜鹊的尾巴。”

      摊主凑过来一瞧,也乐了,“这位公子手巧!喜鹊尾巴,是好兆头,今年七夕必有良缘!”

      周围人起哄地笑起来。

      祈温尹耳朵又红了,拽着南浽就从人群里钻了出去,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喘气。

      “你干嘛不说是针的影子!”他瞪南浽。

      “确实是喜鹊尾巴。”南浽气定神闲,“你投得好。”

      祈温尹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了。南浽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不像话,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累不累?前面桥头有河灯,放了灯就看烟火。”

      祈温尹这才注意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月亮升上来,弯弯一钩挂在天边,星子疏疏朗朗地铺了满天。

      他们沿着河岸往北街走,人渐渐多起来。河面上也已经飘着不少河灯,莲花状的、小船状的,烛火在水波上摇曳。

      祈温尹在岸边蹲下来,买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又向摊主要了笔墨。

      “你要写心愿?”南浽在他身边蹲下。

      “嗯。”祈温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灯瓣上写字,“……你不写?”

      南浽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看着祈温尹的侧脸,灯火映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的阴影,看上去乖乖的。

      这个当年冒冒失失拜他为师、扬言要盯死他的小崽子,如今已经长大,能和他并肩坐在河边放河灯了。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一切都变了。

      “我不用写。”南浽轻声说,“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祈温尹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灯瓣上,洇开小小的圆点。

      他没抬头,耳朵尖却红得更厉害了,飞快地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丢回摊上,捧着灯站起来。

      “那……我放了。”

      他蹲回岸边,小心翼翼地把莲花灯放进水里。灯浮在河面上,被水波推着缓缓漂远。烛火忽明忽暗,映着灯瓣上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什么,南浽没看清。

      “写了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祈温尹站起来拍拍手,耳根还是红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南浽看着他,笑了笑,没追问。

      他只是伸手,再一次轻轻握住了祈温尹的手腕。

      “烟火快开始了。”他说。

      话音未落,第一朵烟花炸开了。

      金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夜空,在半空中“砰”地散作满天星雨。

      紧接着是红色、蓝色,一朵接一朵,将夜色照亮。

      人群发出阵阵欢呼,祈温尹仰头看着满天烟火,瞳孔里映出烟花缤纷的光。

      然后他感到南浽靠近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低低的声音混在烟火炸裂的声音里:

      “阿尹。”

      祈温尹转过头。

      南浽的脸近在咫尺,烟火的光影在他眼底明灭。
      “今夜月色真美。”

      祈温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明白过来。
      南浽又在逗他。可知道归知道,心脏还是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颊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浽便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碰了碰祈温尹滚烫的耳垂,然后在漫天的烟火和欢呼声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很轻的吻,带着巧果残留的甜香和南浽身上清冽的香气。
      祈温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闭上眼睛。

      烟火还在头顶炸开,一声接一声,震得胸腔发麻。

      河灯顺着水流漂远,远处传来更鼓的第三声。
      戌时三刻了。

      一吻结束,南浽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乱,“……回家?”

      祈温尹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并肩往回走,十指相扣。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大部分都聚在桥头看烟火,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花灯的光从身后追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过巷口时,祈温尹忽然停下脚步。
      南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深处,一盏孤零零的莲花灯卡在石缝里,烛火明明灭灭,眼看就要灭了。

      “谁的灯啊……”祈温尹嘟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灯从石缝里轻轻抽出来。灯瓣上沾了水,墨迹晕开一些,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南浽走过来,“怎么了?”

      祈温尹没回答。他盯着灯瓣上的字,半晌才轻声念出来,“‘愿我家阿尹和阿樾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南浽也看到了那些字。

      清隽的笔迹,一看就是白砚行的……
      那位狐王陛下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张扬惹眼。

      祈温尹捧着那盏灯,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今天傍晚溜出院门时,白砚行正把祈霜樾堵在廊柱旁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不着调的话。

      好像白砚行做任何事情都很随意,吊儿郎当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很爱他们。

      南浽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站在祈温尹身边。
      又一朵烟花绽开,银色的光瀑垂落下来,照亮了祈温尹微微发红的眼眶。

      “放回去?”南浽问,摸了摸祈温尹的头,安抚他。

      祈温尹吸了吸鼻子,小心地把那盏灯重新放回水里,轻轻推了一把。

      莲花灯顺着水流漂远了,烛火重新稳定下来,摇摇曳曳地汇入河心那片星海。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盏灯汇入灯流,再也辨认不出,才转身继续往家走。

      巷口的风裹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祈温尹往南浽身边靠了靠,南浽便自然地松开交握的手,揽住了他的肩。

      “回家给你煮醒酒汤?”南浽说。

      “我又没喝酒……”
      “你脸红了。”

      “……那是烟火烧的!”

      南浽低低笑起来,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过来,祈温尹被他揽着,半边身子都暖融融的。

      他们走回祈家小院时,烟火已经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祈温尹贴在窗根下听了一耳朵——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偶尔一两声压低的、含含糊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偷偷从窗缝里瞥了一眼,和出门时差不多氛围。

      白砚行靠在榻上,祈霜樾坐在他旁边被白砚行搂着,手里拿着本书正读着。
      狐王陛下懒洋洋地歪着头,不知又说了一句什么,笑的贱贱的,祈霜樾听完后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但力道明显轻得过分,与其说踹,不如说是在他身上蹭了蹭。

      祈温尹赶紧缩回头,拽着南浽的袖子跑回自己院子。

      南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又笑了。

      “有戏!”祈温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脚步轻快的快要飞起,一直拉着南浽往自家院子走。

      南浽被他拉进屋里,带上门。

      屋里的烛台还燃着,是今早祈温尹离开前留的。

      暖黄的光笼住两个人的身影,南浽顺势把祈温尹按在门板上,低头看他。

      “现在,”他温声说,“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祈温尹眨眨眼,像是真的不明白,“什么账?”

      “你今晚……”南浽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轻轻勾住手腕上那只五彩丝线编成的同心结,“故意往我怀里靠了几次?”

      祈温尹耳根“轰”地烧起来,“那是……街上人多!”

      “人多的时候靠,人少的时候也靠。”南浽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哑下来,“温尹?”

      祈温尹说不出话了。

      南浽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那片皮肤迅速泛起薄红,他攥着南浽衣襟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索性一闭眼,破罐子破摔地嘟囔,“那、那你都忍到现在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

      南浽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头埋进祈温尹脖子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闷闷的、还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是你说的。”他笑完退开些许,目光落在祈温尹绯红的脸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今夜还长。”

      他横抱起祈温尹往内室走。祈温尹搂着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衣领上清淡的香味。

      南浽的步稳而从容,不慌不忙、稳稳当当地穿过屏风,将祈温尹放在榻上。

      床帐放下来,烛光透过薄薄的纱帐变得朦胧柔软。

      南浽俯身撑在他上方,散落的发丝垂下来,扫过祈温尹的脸颊。
      他伸手解开祈温尹衣领的盘扣,动作很慢,慢得有些折磨人。

      祈温尹忍不住动了动,想催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从来都不是主动的那个。在南浽面前,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被牵着走的人。

      从拜师、到秘境、到表白、到如今,每一步都是南浽在引导,他只管跟着跑。

      可今晚不一样。

      “南浽,”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灯上写了什么吗?”

      南浽的手指停在他第二颗扣子上,“嗯?”

      祈温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我说,‘愿与南浽,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祈温尹感到南浽俯身下来,温热的吻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面,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南浽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哑得厉害,“这句话比什么情话都厉害。”

      祈温尹还没反应过来,衣襟就被彻底解开了。
      南浽的吻从耳尖滑到颈侧,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力道,他下意识地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床帐被夜风拂动,烛火在纱帐上映出摇曳的影子。

      窗外远远传来一两声蝉鸣,混着不知谁家院子里漏出的丝竹声,模糊而遥远。

      七夕的夜还长,长到足够他们把之前没说出口的话、没做过的亲密,都在这方寸之间一一补全。

      南浽的掌心贴着他的腰线,带着微凉的触感,激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吻落在锁骨上,然后是更深的、带着些许疼意的痕迹。

      祈温尹把脸埋进南浽的肩窝里,闻着那股冷香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忽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南浽。”他红着脸,哑着嗓子叫他。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高兴之前作出了拜你为师的决定……”

      南浽的动作停下来。

      他撑起身看着祈温尹,烛光透过纱帐,在祈温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有泪。

      “没有。”南浽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但你今晚说了很多。”

      他顿了顿,他又低低地添了一句,“今晚说的我都记住了。”

      祈温尹笑了。他伸手搂住南浽的脖颈,主动仰头吻了上去。舌尖带着丝丝的甜,不知道是不是巧果留下的。

      还有一点点泪水的咸,祈温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流了泪。

      南浽托着他的后脑吻回去,温柔而深入,像要把这一整年的心意都渡进他身体里。

      帐外的烛火跳了跳,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噗”地灭了。

      月色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银白的薄霜。

      夜风穿过庭院,拂动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地响。
      远处河面上那一盏河灯漂到下游,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

      ——翌日清晨——

      祈温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没拢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他动了动,感觉浑身像被拆了重新组装过一样,尤其腰那块,酸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醒了?”

      南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祈温尹转过头,看见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鲜明的抓痕。

      祈温尹的脸“腾”地又红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南浽放下书,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不闷吗?”

      “闷死算了。”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你昨晚……你……”

      “我怎么了?”南浽的声音一本正经,可祈温尹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出他脸上那副温润无辜的表情。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南浽的锁骨,“这个!你也不遮一下!”

      南浽低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把衣襟拢了拢,“遮了,你没醒的时候我用衣服遮过,你刚才一动,又蹭开了。”

      祈温尹瞪着他,半天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他放弃了,往床柱上一靠,嘟囔道,“……我饿了。”

      “厨房温着粥,还有你昨晚带回来的巧果。”南浽起身下床,把外袍披上。

      “我去端来,你再躺一会儿。”

      他走到门口时,祈温尹忽然叫住他,“南浽。”

      “嗯?”

      “我昨晚说的那句……‘年年有今日’。”

      南浽转过身,晨光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逆着光站着,表情看不太清,但祈温尹知道他一定在笑。

      “我知道,”南浽温声说,“我也是。”

      门轻轻合上了。祈温尹重新躺回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还残留着南浽身上的香味。

      他闭着眼睛,弯起嘴角……

      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白砚行的大嗓门?

      “霜樾!昨晚的河灯你看见没有!”
      “没有。”
      “骗人!你明明在窗口站了半宿!”

      “……滚。”

      祈温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笑了。

      阳光照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七夕过了,他们都好好的,在一起。

      他想,这大概就是最圆满的结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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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本文将于明天8.27入v,倒v章节为21-46章,看过的可以防止再买,从47开始哦~ 第一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从21-42章,现已在改文,不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直接跳过,不影响观看! 喜欢的可以点一个收藏囤一囤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