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祈霜樾 “南浽，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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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棂上。
南浽晃了晃脑袋，不再回忆之前的事情。低头时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膝盖上那层破皮已经被涂了药膏，裹着细布条缠了两圈，不紧不松正好。
祈霜樾坐在窗边那张矮凳上，手里还是那卷书，目光停在南浽脸上，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南浽手里时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又自然地收回去了。
“把水喝了，你嘴唇有些干。”
南浽接过杯子的时候低头道了声谢，低头慢慢把水喝完，杯子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抬起来时目光又和祈霜樾的撞在一起。
“膝盖的伤，我帮你换了药。”祈霜樾的语气很平常，“要是布条缠得有点紧，勒得疼可以自己松一松。”
南浽愣了一下，但整个人还是处于懵的状态的，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多谢师兄。”他还是先道了谢。
祈霜樾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这个谢字，转身去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靠在窗边侧过身看着南浽，“那卷剑谱的事，我去查了。”
南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被角。
“证据够了。”
南浽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掌心那几道旧茧看了一会儿。
“今天下午。”祈霜樾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疾不徐，“我带你去堂屋。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祈霜樾说着朝他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低着头看他，“但你现在得先吃点东西。从昨晚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他转身出了门。
南浽这才把眉头紧紧皱起，现在发生的和现实中不一样，他没有作出异常的举动，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脱离真实世界的轨道？
正想着，祈霜樾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热粥，粥面上浮着几片切得细细的姜丝和枸杞。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粥碗递到南浽面前，但南浽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松手，碗沿在两人指尖之间多停了一瞬。
“有点烫。”他说，然后才慢慢松开手指。
南浽低头喝粥的时候余光里全是祈霜樾坐在床沿的轮廓。
那人没有和之前一样习惯性地和任何人保持距离，反而坐得比平常近了一些。
南浽喝了两口粥之后往床里侧挪了半寸，但祈霜樾没有动，只是把手伸过来，用指背碰了一下他端碗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暖了一点。”
说完收回手，表情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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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堂屋比昨夜亮堂许多，阳光从高窗落下，管事站在桌案后面，脸色比昨夜复杂了许多。
旁边站着昨晚那三个人，堂屋里除了他们几个还多了两位执事长老，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目光平直地落在正中间。
南浽站在祈霜樾身侧，膝盖上的伤还隐隐发疼，祈霜樾把查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案上，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稳。
但那三个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其中一个人的手指还开始微微发抖。
“你们三个，把昨晚的话再重复一遍。”祈霜樾最后说，“当着两位长老的面。”
那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第一个人的膝盖弯了一下，低下了头，“……我们没有看见他从藏经阁回来。”
第二个人的声音更小，“剑谱……是我放进去的。”
管事把那卷剑谱从桌案上拿起来，沉默地翻了两页，然后合上。
他抬起头来，看向南浽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了那句话，“南浽。是宗门错判了你。让你受了委屈。”
南浽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从耳边流过去，发现自己比预想中平静许多。
并没有很解气，如果是当时的他，或许会真的很感动。
但是毕竟过了几百年……
而且……
南浽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刚刚祈霜樾给出的证据很普通，其实定不了三人的罪，只要三个人打死不承认，没有人能拿他们怎么办？
但是他们竟然那么顺从的承认了，而且还有长老的态度。
长老也从来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他侧过头的时候发现祈霜樾正在看他，眼神让南浽有些看不懂。
这个梦也太假了吧，性格都错了，南浽扯扯嘴巴上没有理会几人。
眼下他的任务不是在这里和这几个人掰扯的，要赶紧搞清楚情况，祈温尹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转身出了堂屋，祈霜樾走在他前面，南浽有些着急，脚步加快了许多，两人并肩穿过长廊的时候，两边有人经过，南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了那种绕道走的距离感，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管这些变化，只是跟着祈霜樾的步速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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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也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他的修为废了，祈霜樾开始教他练剑，每天清晨在后山那块石头上。
他教得很细致，连手腕转动的角度都会亲自上手纠正，不是简单地指导，而是直接握住他握剑的手调整。
“这里要松。”祈霜樾的声音从他耳侧传过来，近得能感觉到祈霜樾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太紧了容易僵。”
他垂着眼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挣脱开。
祈霜樾笑了一下退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比划下一式。
靠近的太刻意了。
当时的南浽可能真的会犯错，但是他现在的他剑术，祈霜樾和他比都会逊色几分，怎么可能需要调整。
练到一半的时候南浽的剑穗散了，几缕青色的线头垂下来晃荡着。他弯腰想捡起地上的线头，指尖刚碰到地面就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按住了。
祈霜樾蹲在他旁边，把那几缕线头拢到掌心里，“回头我帮你重新编。这个穗子的编法有讲究，你自己容易越编越松。”
南浽看着祈霜樾垂下来的手指，把散开的几缕拢成一股。
“……有劳师兄。”
祈霜樾笑，”客气什么。”
他说完站起来，把那几缕线头收进袖口里，“明天练剑之前我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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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南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亮的横梁。
他想起白天祈霜樾为他出头，握着他的手纠正剑势，和很刻意的亲近。
那些事情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过分，但堆在一起的时候让他总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但是……师兄的亲近不是应该让他感觉到很开心吗？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发生了，自己却在想着怎么离开……
在四方城的时候祈温尹因为害怕睡的少，但是南浽没有，他每晚上床，不论那天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他都可以安然进入梦乡。
但是今天的他罕见的失眠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呆在这里太烦了，要赶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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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练剑的时候祈霜樾依旧站在他身后教他新剑式，手从后面绕过来扶住他握剑的右手手腕，整个人的前胸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
南浽往前迈了半步，从那个过近的距离里脱出来，转过身面向祈霜樾，“师兄，这样教，我怕记不住。你站对面演示一遍，我还是在旁边看着学比较好。”
祈霜樾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然后走到对面演示了一遍那一式，动作行云流水。
南浽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目光跟着剑尖移动。
动作倒是和真的祈霜樾没什么差别。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祈霜樾已经收了剑，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把重新编好的青色剑穗系回他的剑柄上，系的时候他的指腹贴着剑柄慢慢绕了一圈，把穗尾捋平整了才松手，”好了。”
“南浽。”祈霜樾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南浽的手指从剑穗上收了回来，看向祈霜樾，“我在。”
祈霜樾往前走了半步。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卷剑谱的事，我替你查了。你被罚跪的那一夜，我斩断了锁链。这些你都记得。”
南浽没有移开视线："记得。"
“我又给你重新编了剑穗，还刻意教了你那么多天的剑法，你难道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南浽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意识不到什么？这个祈霜樾想要干什么？
祈霜樾看着他看了好久，见他不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臂。然后伸手把他袖口上一根散落的线头轻轻拈掉了。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祈霜樾说。目光直直盯着南浽的眼睛。
南浽站在原地，也直直看着祈霜樾，祈霜樾弯着嘴角，笑得很开心。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窗户上面的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良久，祈霜樾在风铃声中开口了，“南浽，其实……我心悦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