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进入回忆了？ 她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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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城西的街道往深处走，一路观察着所有的房屋，转了两个弯，面前出现一座比周围房屋矮一些的院门。
门板是暗红色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纹理，门内传来了很奇怪的气息。
白砚行抬手敲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院子里比想象中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砖地面被扫过，墙角堆着几摞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檐下挂着一串又一串的草药，主人好久没有取下，已经干透了。
廊柱上挂着几盏纸灯笼，纸面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画着的兰花图案还隐约可辨。
祈霜樾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了一圈。
白砚行又推开了正屋的门，里面比院子更小，单一张木桌靠窗放着，桌面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墙角立着一只矮柜，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全是素净的白色和淡青色，没有一件艳色。
祈温尹站在窗边，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竹编鸟笼，笼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笼底掉落几根羽毛，原来笼子里应该是养过鸟的。
“这个人，她一个人住啊。”祈温尹说。
南浽没有说话，直接走到矮柜前面蹲下来翻找，直到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只扁平的木匣，盖子合得很严，缝隙里夹着一角泛黄的纸边。
他伸手把木匣抽出来，轻轻撬开铜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薄薄的册子，封皮都是素白棉纸，边缘起了毛边。
被人来来回回翻了好几次。
南浽拿起最上面那一本，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娟秀端正，和阿苓丹方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他看了几行，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祈温尹身上，”日记，阿苓的。”
闻此，四人都围过来看。
南浽把第一本日记放在桌子中央，翻开的第一页写着日期，字迹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
开阳三十六年春，三月初七。
祈温尹为了看清走进些，低头看着那本翻开的册子。
他的视线落在纸面上的同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白砚行和祈霜樾的身影还在旁边，南浽也在，但那些房间一切事物正在褪色，像水彩晕开一样，一段时间后他被黑夜笼罩，这时他看见了别的。
一个年轻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在夜路上。山道两侧的密林黑黢黢的，背后有粗重的喘息声追着她，“救命啊！”
她叫喊着，没有人出现救她。
狂奔途中，女孩的脚绊在树根上，瞬间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无奈妖物追的实在是太紧了，她来不及低头看伤口就爬起来继续跑，手里的包袱跑散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她不敢停下来捡，只顾往城门方向跑，一口气跑到山道拐弯的地方，终于被一道从侧面窜出来的黑影拦住了去路。
那黑影有一双泛着暗红光的眼睛，五指成爪朝她抓过来。她向后跌坐在地，后背抵住了树干，已经退无可退了。
关键时刻祈温尹想帮他一把，本想抓起树枝朝妖物丢过去，结果根本就抓不住。
手直接从树枝穿过。
他举起手看了看，透明的。
他没有实体。
风吹过来，带着妖物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女孩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面前，蜷缩成一团，肩膀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她头顶掠过，准确地拦在那五根指尖和她之间。
剑身与妖力相撞发出一声嗡鸣，火花溅开来，那黑影被震退了好几丈，在树影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女孩听见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点走路走急了之后微喘的余韵，应该是跑过来的，”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女孩慢慢把胳膊放下来，祈温尹这才看清她的脸。
阿苓的脸比现在年轻许多，脸颊还有一点婴儿肥的弧度。
阿苓看见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手里握着那柄刚刚出鞘的剑，剑尖朝下，正低头看她。
月光从头顶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银色的边。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对敌时的那一丝锐利，但更多的还是交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膝盖上的伤在发烫，但她忽然不觉得疼了。
她只是仰头看着那个白衣少年，月光落了他一身，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像神仙一样。
少年把剑收了，蹲下身来和她平视，目光落在她膝盖上渗血的伤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能站起来吗？是不是不太行？”
阿苓试了一下，膝盖刚承力就疼得又坐回去了。
少年没有多说，把剑别回腰间，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上来，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安全，我背你回城。城门还有半个时辰才关。”
阿苓犹豫了一瞬，然后慢慢趴到他背上。少年把她背起来，步伐很稳，走得不快不慢，山道两侧的夜风从她耳边擦过去，带着他身上清苦的草木味。
她趴在他肩头，能看见他耳廓在月光下也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到了城门口，卖豆腐的阿婆正在收摊，看见少年背着她走过来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语气也带着些调侃，“哟，这是哪来的仙君？把我们阿苓捡回来啦？”
阿苓在少年背上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耳朵尖烧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年低头笑了一下，对阿婆点了点头，“阿婆好，阿……苓姑娘受伤了，一个人容易发生意外，我把她送回来。”
阿婆的嘴角翘到了耳边，“诶呦，去吧去吧，时间有些晚了，还是早些到家。”
从那以后，城门口的老槐树下就多了一个白衣少年。
他来得不算频繁，隔三差五出现在城门外的山路上，腰间的剑穗在风里晃着。
有时候带着一包糕点，有时候带着一些好玩的小物件，有时候又什么都不带，只是走进城来，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底，在那棵槐树底下坐着。
阿苓每次傍晚都会路过城门，远远看见那抹白色的时候步子会越来越快，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又忽然慢下来，假装只是路过来打个招呼。
“你怎么才来？”少年迎上去，问道。
“路上遇见了点事。”阿苓低着头笑了笑。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糖，递给她，“给你的，桂花味的。”
阿苓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少年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阿婆坐在豆腐摊后面，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过街角，用竹刀敲了敲案板，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个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阿苓啊，今天的豆腐我给你留了两块，你带回去跟仙君一起吃啊。”
阿苓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红了又强撑着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少年走在她身侧，嘴角弯了一下，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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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阿苓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蹿起来燎了她的手指，她“嘶”了一声把手指缩回来。
白衣少年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火石。
“要这样。”他低着声说，手腕往下一压，火星落进干草堆里，火苗稳稳地燃起来了。
他松开手，侧过头看向阿苓，“你看，不难。”
阿苓点了点头表示学会了，少年却摇了摇头，“下次生火让我来吧。”
阿苓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燎红的手指，没有说话。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那只手，用拇指轻轻按在她指尖那片红印上，像是在确认疼不疼。
他的掌心很暖，指甲却很凉，手比她自己的手大了一大圈。
阿苓被他握着那只手，心跳的声音大得她怀疑他也能听见。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把另一只手伸到火堆上方烤着，侧过脸来偷偷看了他一眼。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道极细的阴影，他忽然也转头看向阿苓。
阿苓赶紧收回目光，盯着火堆中央那簇跳动的火苗，抿着嘴笑了一下，嘴角弯着很久没有压下去。
少年在四方城住了几夜。
每天早晨阿苓去城门口买豆腐的时候，阿婆都会多塞一块豆腐给她，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问她“仙君今天还吃豆腐吗”。
阿苓被问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豆腐盆里。
少年倒是不闪不避，每次都站在阿苓身边，回一句“劳烦阿婆了”。
阿婆把豆腐包好递过去时顺势拍了拍阿苓的手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个好，我们阿苓眼光真是不错。”
阿苓臊的抱着豆腐跑回了家，耳朵根红了一路，少年没有说话，就在后面笑嘻嘻的跟上。
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进入回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