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脸皮厚吗？ “你的人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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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温尹站在旁边听着，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拼在一起。
“丹成在即……勿念……火引已备……待我脱了这半妖之身……”
待我脱了这半妖之身……然后呢？
然后她想去哪里吗？去找那个白衣仙门的人？一起走？
脱了半妖之身之后她就能以纯正的身份站在那个人身边了。
而那个人，在火夜前几天，一人走出了城门。
白衣。佩剑。没有回头……
“你们说……”祈温尹开口，看着靠在墙根下，手上缠着布条的南浽，“站到天黑，站到火起来。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所有人沉默了，现在线索还是太少。
“回去吧。”白砚行把竹竿往肩上一扛，“再走下去街上的循环也不会有更多新东西。回去把账册和丹方重新对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四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夕阳从头顶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回到那间小客栈时，日头已经快落下了。
堂屋里只有他们几个人，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拨着同一笔账，白砚行把地图和账册重新摊在桌上，祈霜樾坐在旁边开始整理新的线索，白砚行也凑过去看，两人头挨着头，一个指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说话，另一个微微点头。
祈温尹站在廊下，往堂屋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怪暧昧的嘞。
他侧过头，发现南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堂屋里了。
他往后院走了几步，拐过回廊的转角时，在柴房门口看见了南浽的背影。
他正背对着廊道，蹲在柴房门口的阴影里，把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从袖管里褪出来，低着头在解缠在臂上的布条。
动作很轻，布条被他绕开了两层，露出底下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他正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准备往伤口上倒药粉。
“你怎么不喊我？”祈温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伤口在胳膊上，你一只手怎么换药。”
南浽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还捏着那只瓷瓶，“……我自己能行。”
”你自己能行什么，昨晚你替我挨的那一爪子，今天晚上就自己偷偷换药，你当我是什么人了？”祈温尹把他手里的瓷瓶拿过来，又把那半截已经解开又缠回去的布条重新打开。
动作比早上熟练了一些，拆到最后一层时布条和伤口上结的痂黏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没有硬扯，用手指沾了点清水轻轻润湿边缘，等布条自己松脱。
南浽看着他那双手在自己伤口上方悬着，小心翼翼得过了头，忽然说，“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祈温尹头也没抬，把润湿的布条慢慢揭下来，露出底下三道已经开始愈合的爪痕。
祈温尹松了一口气，把瓷瓶里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布条，比早上那条窄一些。
他低着头把新布条一圈一圈地绕上去，绕完之后打了个结，又调整了一下结的位置让它不会硌到皮肤。
南浽全程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祈温尹的手指在自己臂弯里绕来绕去。
“好了。”祈温尹把布条的末端掖好，拍了拍手站起来，“比早上包得好多了吧？”
南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绷带松紧适中，没有勒到伤口也没有滑脱。
他看了祈温尹一眼，没有说好不好，只是把那件外袍重新拉起来遮住绷带，“……谢谢。”
两人站在柴房门口，暮色渐浓，回廊尽头那盏灯笼不知被谁重新点亮了，昏黄的光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南浽转过身面向祈温尹，“昨晚那些话，你今早重新想了一遍之后……有没有新的想法？”
祈温尹愣了一下。
他明白南浽问的是什么，昨晚他在被子里抖着声音说自己害怕、说自己愧疚、说自己窝囊的那段话。
他以为南浽不会再提了……
祈温尹沉默了几息，“我今天白天走在街上的时候想了很多。想如果火夜那天阿苓没有点那把火，她会不会还在城门外面等着。又想如果那个仙门的人回头了，她会不会就不用炼换灵丹了。”
他顿了一下，“后来我又想回自己身上了。我确实还是怕。但今早醒过来看见你坐在床边自己换药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怕归怕，我做的东西我还是要做。”
“比如帮我换药？”南浽的嘴角弯了一点。
“比如帮你换药。”祈温尹接了这句话，然后忽然笑了出来，”毕竟你这胳膊是替我挨的，不好好包到时候留了疤，回头长好了也赖我头上，说我南浽当师父的不够尽心，把你这只崽子弄伤了。”
南浽也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干脆下次跑快一点，替我挡一下。”
“我跑得没你快。”
“那你练。”
“我练了你会教我吗？”
“看心情。”
……
两人闹了一阵，南浽拍拍祈温尹的大腿，“所以是真的想通了？”
祈温尹抿了抿嘴，“……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祈温尹把装药瓷罐搁回地上，“还差一个地方没想通。”
“哪里？”
“你后来说的那句‘我选了你’。”祈温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当时听是听进去了，但没敢细想。后来躺下去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那话有点超纲。”
南浽偏了偏头，狐狸耳朵跟着晃了一下，“超纲？什么意思。”
“就是我你以前跟我说话都是毕恭毕敬，叫我小公子这一类的，感觉你不情愿收徒。昨晚忽然来一句‘我选了你’，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祈温尹把语气放得尽量轻松，“要不是你顶着我这张脸说这话，我差点以为你是替身。”
南浽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笑的很开心，直到再说话时嘴角的弧度也没有收回去，“替身？那你希望是谁说的？”
祈温尹被这句话砸中脑门，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脸上可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他飞快地把目光从南浽脸上移开，盯着墙角那道裂缝，“……是你说的就行。换别人说我也不爱听。”
“哦？”南浽拖长了尾音，“如果是你父亲说的呢？”
“他不会这么说，他只会跟我说‘崽快去洗碗’。”
“你爹爹呢？”
“他也不会这么说……”
南浽接着追问，“那如果是你隔壁那个卖饼的大叔说的呢？”
祈温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四方城城门口那棵槐树说的？”
“也行。”南浽点了点头，表情一本正经，“那棵槐树长了一百年，说话应该比我有分量多了。”
祈温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堵得接不上话。
他忽然也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打他，“喂……你伤好了之后，记得把这具身体的嘴还给我。你把我的人设带偏了。”
南浽挑了挑眉，“你的人设是什么？”
“乖巧听话勤奋好学心地善良。”
“……有这回事？”
祈温尹点头如捣蒜，“有。只是你没发现。”
南浽又笑了一下，他弯腰把青瓷罐捡起来起身往耳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昨晚那些话，我现在觉得你说得不太对。”
身后安静了一瞬。
“哪句？”
“那句‘你只是胆子比别人小一点，但你每次都跟上了’。”祈温尹看着他的背影，”我看你胆子也不小啊，不仅胆子不小，脸皮还不薄。”
祈温尹：“……”
祈温尹直接愣到白砚行的声音传来，你俩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干嘛去了？”
南浽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平稳如常，“换药。师傅帮我包的。”
白砚行“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祈温尹假装没听见，从后边走到桌边坐下来，接过祈霜樾递过来的半张饼，咬了一口。
啊啊啊，烦死了。
会更新三章，但是只会有2000多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脸皮厚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