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cp粉穿书成了自家崽》榆穗

28、我也有点感性了 替你挡在前

　　屋外的风安静了一会儿，又吹起来。

　　“可我又很愧疚。”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我在这里想这些的时候，你被阿苓掐着脖子。你在替我挨那些原本应该落在我身上的东西。我就像把自己缩在你的背后，把难的事都推给你了。我觉得，我……”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南浽的手伸了过来，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然后握住了。

　　掌心温热的，祈温尹猛地抬头，撞上南浽的眼睛。

　　月光刚好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南浽稚嫩的的脸上。

　　“你听我说。”南浽的慢慢说，“第一，阿苓的目标是半妖心头血，不是针对你这个人。即便此刻是你自己的身体站在这里，她一样会动手。我在你身体里，只不过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了这副躯壳上，但没有我，她还是会来找你。所以你不用觉得是你把我拖进来的。不用说是我用的术法置换了我们两个的身体。这件事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已经挂钩在一起了一起了。"

　　祈温尹的睫毛颤了一下。

　　第二，”南浽微微收紧了手指，“你说你怕。但你站在丹房里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你没有跑。你跟着我找完了整条暗道，你等到回到地面上了，你也没有丢下那卷丹方。你没有撂挑子不查了，怕归怕，但你还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祈温尹的鼻尖有点发酸。
　　他把脸别开了一下，盯着墙面上那道月光看了几息，才把视线转回来。

　　“至于愧疚，”南浽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但是是真的笑了，“你猜我为什么不强行换回来？十六岁，妖力被封着，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跑两步就喘，蹲久了腿麻，这么一具身体，我图什么？”

　　祈温尹一愣。

　　南浽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看着他摊开的掌心，“我替你挡在前面的每一刻，都是因为我愿意。我愿意替你查这条线，愿意替你挨这一爪子……我选了你，就没打算让你自己扛。”

　　他的拇指在祈温尹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你想的那些，我知道。你怕有一天炉鼎点起来了，你被按在石台上，没有人来救你。但那天不会来。就算它来了……”

　　南浽的声音淡而笃定，“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祈温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他低着头，月光只照到他鼻梁的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真的不觉得我窝囊？”

　　“不觉得。”南浽答得干脆，“你都知道了我就直说了，第一天你不了解我就敢跟着我钻进铁门后那条暗道，我就知道你不窝囊。你只是胆子比别人小一点，但你每次都跟上了。”

　　祈温尹的嘴角动了动，想扯一个笑出来，没扯成功，最后变成了一声很长的叹息。

　　他松开了南浽的手，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现在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男儿和那些反派了。

　　太苏了吧……

　　“睡吧。”他说，声音闷在棉布里，“你受伤了，要养着。明天还有很多事。”

　　南浽应了一声“嗯”，重新躺平。

　　他侧过头，看见祈温尹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正看着他，自己那张脸眼底的月光被水汽泡得很软。

　　他没有戳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祈温尹的下巴。

　　“我看着你睡。”南浽说。

　　祈温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睫毛上有什么东西被眨掉了，但他没有伸手去擦，只把眼睛闭上了。

　　屋外的风穿过屋檐下的空隙，把那盏不知何时被重新点起来的灯笼吹得微微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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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祈温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看见南浽正坐在床边，低头解臂上缠了一夜的布条。

　　他那截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绷带边缘洇着血迹。

　　白砚行昨晚包扎的手艺不错，但布条还是被翻来覆去睡松了，露出一截伤口边缘，三道爪痕已经开始结痂，泛着浅粉色的新肉。

　　“别动。”祈温尹翻身，马上从床上坐起来，按住南浽的手腕，自己伸手替他重新把布条绕紧，“伤口还没好透，松了容易扯开。”

　　南浽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绕布条，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祈温尹的手指有点笨，打了个结之后又拆开重新打了一次，直到确认不会滑脱才松开手。

　　他抬头时才发现南浽一直在看他，莫名其妙有些害羞，“……好了。”
　　祈温尹收回手。

　　“嗯。”南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走吧。他们在堂屋等。”

　　堂屋里，白砚行已经煮了一锅粥，就着昨晚从粮油铺借来的咸菜正在吃。

　　祈霜樾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张从丹房带回来的地图。

　　是阿苓手绘的四方城全貌图，每一处坊巷都标注了名称。

　　“醒了？”白砚行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有粥，“吃完饭去城西。昨晚那一下闹完之后，街上的人好像变了点。”

　　祈温尹端着粥碗坐下来，“变了？”

　　祈霜樾接过话头，“今早我们出去看了一圈，街上循环的间隔比昨天长了不少，节奏开始乱了。”

　　南浽已经端着碗喝了两口粥，闻言也抬起了头，“像什么东西松动了。”

　　白砚行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看向所有人，“所以今天别去查那些死物了，去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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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和城东不一样，街道更窄一些，两侧的房屋也更低矮，有铺面开在住宅楼的底层，门板半开着。

　　街上的行人也比城东多了不少。

　　几人在街上走着。

　　祈温尹注意到，那些人在经过他们身边时，有几个人的眼神在他们身上多停了极短的一瞬。

　　白砚行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把竹竿在手里换了个方向，走到路边一个卖豆腐的阿婆面前蹲下来。

　　那阿婆头发花白，面前的木盘上摆着几块嫩豆腐，手边搁着一把切豆腐的竹刀。

　　她正低着头，把豆腐从大块切成小块，码整齐。

　　”阿婆。”白砚行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些，“我问您个事。这城里有个人叫阿苓的，您认识吗？”

　　切豆腐的竹刀停了。

　　阿婆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浑浊而空洞，但目光在白砚行脸上停两息，又移开了。

　　白砚行：？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种像是隔了很久没有说话之后重新开口的声音，干干涩涩的，“阿苓……认识……好孩子啊……阿苓是个好孩子……”

　　”她是什么样的人？”白砚行继续问。

　　阿婆的嘴唇又动了动，“……乖……很乖，每天来买豆腐……不多要……就买两块……她一个人住，可怜见的……”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白砚行接着问到底。

　　阿婆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比方才连贯了一些，“那阵子……她好像很高兴……每天都笑……买了豆腐还跟我说，她要去城门口等人……”

　　白砚行的目光微微一闪，皱了皱眉，“城门口？等人？等谁？”

　　“不知道。”阿婆摇了摇头，动作也一卡一卡的，“没说……就说在等人……等她能等来的人……”

　　“她去城门口等了多久？”

　　“好多天……每天都去……后来就不笑了……”阿婆的手指松开了竹刀，轻轻搭在豆腐边缘，“不笑了……也不怎么说话了……买了豆腐就走……”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我……我想到了，我看见她了。天快黑的时候，她站在城门口，一直站着。后来有个穿白衣的仙门中人从城门出去了，她跟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仙门中人？”祈霜樾的声音从白砚行身后传过来，他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和阿婆平视，“您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阿婆又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隔着一层水，“天黑了……没看清，只看见白衣服……腰上挂着剑……跑得很快……”

　　她声音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阿苓追出去几丈就停了。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阿婆说完这些话，身体忽然松了下来。
　　她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低下头，又拿起了那把竹刀，开始切豆腐。

　　一刀，两刀，三刀，循环又开始了。

　　白砚行站起身来，和祈霜樾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个人走到了街角一处没有行人的拐角停下来，白砚行把竹竿往墙角一靠，双手环胸。

　　“仙门中人，白衣，腰佩剑，火夜当天傍晚出城。阿苓在城门口等人，等了好几天，等来的就是这个人。”白砚行把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
　　“那个白衣仙门的人，肯定就是火夜的关键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