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的谎言》糖诗宋辞tssc

9、第 9 章 我们都刻意

　　我在附近的社区便利店里找到了一份收银员的工作，虽然很累，昼夜颠倒，但是对我这种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方知礼毕业了。虽然他说他的家人对他学烹饪这件事非常生气，却还是支持了他一笔启动资金，让他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以琛，你来我的店做服务员吧。”
　　还没开业时方知礼就邀请我，一开始我是想拒绝的，毕竟这几年里他帮了我和乔林太多，比如帮我托人找到一个专门研究omega信息素紊乱的专家调理好了我的身体，这份人情我已经还不起了，但是方知礼又拿乔林做诱饵。
　　“你看，小林林平时都在我的店里待着，你做服务员，又可以工作，又可以陪他一起，多好。”
　　乔林还小的时候，我就因为没法照顾他被辞退很多次，而且便利店老板最近又降了一次工资，方知礼知道后替我不平。
　　“他就是知道你缺这份工作故意拿捏你呢！结果你还上赶着给人当软柿子捏。”
　　他恨我烂泥扶不上墙，思来想去，我答应了。
　　辞职那天，便利店老板有些无措。
　　“怎么就走啦？干得不顺心吗？还是工资太少啦？哎呀你早说嘛，我可以再给你涨五百块钱啦。”
　　再涨五百也没有之前的工资高，他这是担心我走了之后找不到愿意拿这么点工资的人了。
　　方知礼的餐厅开业那天，我见到了他的父母和姐姐。
　　平日里方知礼的打扮都很青春很随意，最常见的就是卫衣和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穿正装。他的家人也都穿着漂亮的衣服，一看就是很富裕很有教养的家庭。
　　我牵着乔林站在远处，突然有些想逃。
　　“走吧林林，跟爸爸回家，外面太热了。”
　　乔林有些不情不愿，可还是听话地张开手被我抱起来。
　　刚要转身，方知礼叫住了我。
　　“以琛！”
　　他冲我跑过来，搭住了我的肩膀。
　　“你过来，我刚刚跟家里人介绍你呢。”
　　“我？”
　　为什么要介绍我？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被人认识的价值。
　　“林林饿了，我要回家给他做点吃的。”
　　方知礼完全不管我的想法，强硬地把我推过去。
　　“我这是餐厅开业哎，你还担心会饿到你和林林？”
　　他今天喷了香水，额前的碎发也被发胶抹上去，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被推到了他的家人面前，紧张地抱着乔林。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未婚先孕的□□omega居然和他们的儿子认识，这真是太丢脸了。
　　方知礼和他的家人看起来完全不同，方知礼像他爸爸一样高大，但是他的爸爸更不苟言笑，年纪很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感，他的妈妈很优雅，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短袖长裙，和方知礼的姐姐一起站在太阳伞下。
　　方知礼的姐姐真的很漂亮，一头干练的短发，衬衫捋起露出小臂，下摆扎进裤腰里。她带着墨镜，看到我后把墨镜取下，镜腿夹在衣领，上下大量了我一番。
　　我咽了咽口水，更紧张了。他们似乎不太喜欢我，见到我之后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你们好。”我抱着乔林打了声招呼，“我叫乔以琛，是方知礼的……朋友。”
　　他们这样的家庭应该和乔家一样，会严格监督自家孩子的交友，尤其是不能和像我这样的人接触过密。
　　我担心方知礼会被他的家人责骂。
　　我看到方知礼的爸爸抬起手向我伸过来，我下意识缩紧脖子闭上眼睛。
　　完了，要被打了。
　　然而落在我头顶的宽厚手掌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便放下，我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位年长的alpha。
　　“知礼这小子太幼稚跳脱，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他的声音很稳重，这句话也完全不是客套和敷衍，听起来非常真诚。
　　“不、不打扰……他帮了我很多。”
　　方知礼的妈妈又开口：“知礼当时跟我们说要在他的户口本下添一个小孩的时候，真的把我们都吓到了，害怕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混事。他没有欺负你吧？”
　　这位美丽优雅的omega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软，我莫名地鼻子一酸。
　　“没有，方知礼他人很好的。”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说话的方知礼的姐姐嗤笑了一声。她身量很高，估计有一米八，应该也是alpha，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眯起眼睛盯着我。
　　“没被标记？”
　　方知礼一把推开他姐姐：“干嘛干嘛！你看是他了吗？不行，人家有喜欢的人！”
　　“哟，这么急着护着人呢？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方知礼龇牙咧嘴地还要说什么，他的妈妈伸手捏了捏乔林的脸。
　　乔林害羞，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这就是林林吧？长得真像他爸爸。”
　　“林林，喊爷爷奶奶好。”
　　乔林像只躲避的鸵鸟似的依然不抬头，却开口喊了“爷爷奶奶”。
　　“看得我都想找一个想想软软的omega生孩子了……”
　　“方知仪你变态啊在别人面前说这种东西！”
　　姐弟俩伴着嘴，方知礼的爸爸终于忍不住再次抬起他的手，这次一巴掌拍在了方知礼的头顶。
　　“大热天的还让我们在外面站着呢？”
　　方知礼这才揉着头把大家都请进了餐厅。
　　这是一家融合料理餐厅，融汇了各联邦、各帝国的著名美食，在开业之前我已经作为特聘试吃员把菜品都尝了一遍，每道菜都是方知礼自己做的，从调味到造型别出心裁，我觉得他的生意一定会红火。
　　餐桌上，叔叔说着这段时间首都发生的大小事，我在旁边喂乔林吃饭，一心二用地听他们聊天。
　　“解家那小子离婚了。”
　　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方知仪八卦道：“解季明啊？”
　　喂乔林的手停下，我装作要夹菜的样子往他们那边移了点。
　　“嗯，他和乔奕绅前几天离婚了。”
　　“这么快，他们结婚才三年多吧？怎么突然离了？好像没听说他们之间感情不和什么的。爸，你知道什么隐情不？”方知仪像一只掉进瓜田里的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店外的职场精英感，眼里充满了对豪门密辛的渴望。
　　阿姨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能有什么隐情？不合适了、感情淡了，强扭的瓜不甜，干脆分开对大家都好。”
　　叔叔摇了摇头：“不好说。我确实听到点消息，说小解总一年前开始在找人。”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四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指着乔林道：“林林想喝汤。”
　　方知礼立刻给林林盛了碗汤，我一边给乔林喂汤一边暗暗给他道歉。
　　抱歉啦宝宝，爸爸刚才拉你出来垫背。
　　乔林丝毫没有察觉，笑嘻嘻地看着我。
　　“好喝。”
　　他细声细气地夸奖，伸手自己要拿着勺子喝。
　　我抱着他，继续听他们聊天。
　　“那孩子跟谁？”
　　“跟小解总……不对，应该喊解总了。解仲霖一死，解书钰进去，现在解家就只剩下他挑大梁了。”叔叔笑着叹了口气，“这解家真是……”
　　解仲霖死了？
　　这几年我从不关注外界的消息，尤其是和解季明乔奕绅有关的，现在突然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些冲击。
　　“所以当时那场车祸真是解书钰做的？”方知礼问。
　　方知仪喝了口水：“谁知道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故意杀人哎，要不是她认罪态度良好，估计判得更严重。”她笑了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解季明确实有点卸磨杀驴的嫌疑，上个月刚坐稳董事长的位置，现在就要和乔奕绅离婚，估计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这乔奕绅居然也同意了，按他的性子居然没大吵大闹一番。”
　　是啊，乔奕绅那么喜欢解季明，怎么可能会乖乖同意离婚呢？
　　方知礼道：“不过乔家这几年也没少从解家捞不少好处。”
　　方知仪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跟我唱反调。”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乔林适时哼唧起来。他吃饱饭了就容易犯困，现在估计是想睡觉了，我急忙抱着他起身。
　　“叔叔阿姨，宝宝有点困了，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你们慢吃。”
　　他们点点头，我抱着乔林走出了餐厅。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飞快。
　　解季明离婚了？解季明在找人？
　　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的大脑。
　　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婚呢？他又会在找谁呢？
　　“爸爸，你跑得好快，我要吐了。”
　　我赶紧把乔林放到地上给他拍了拍背。
　　“走吧，那我们慢慢走回家。”
　　“嗯！”
　　方知礼的家人第二天就要走了，临走前方知仪提出大家一起拍个合照，她热情地邀请我也一起。
　　“不太好吧。”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插进去有些不太礼貌。
　　阿姨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知礼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而且你是他的朋友，知礼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着调，但是他看他人很准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希望你可以把我们当做你的家人。”
　　那天晚上，我抱着乔林小声地哭。
　　我的亲生父亲把我当他另一个儿子的替身，我的亲生母亲嫌弃我丢人不愿意认我，但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却依然对我温柔的好人。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与之一起突然到来的是我的发情期。
　　我的信息素调理了大半年才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也稳定了一年多，这次来势汹汹，方知礼不放心，带我去了医院。
　　“情绪太激动？这也会造成信息素紊乱吗？”
　　“不是普通的情绪激动，大喜大悲，而是因为某件事或某个人收到刺激，体内激素升高，从而影响到了信息素，其实很正常，比如看一些色情视频、文字或者是遇到之前发生过激烈关系的对象。”
　　医生看着我，我此时已经连脸颊通红。
　　“谢谢医生。”我小声道谢拉着方知礼离开了诊室。
　　回去的路上我们俩都没人说话，这两年方知礼没提过喜欢我的事，我和他也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们都刻意回避他向我告白这件事。
　　只是今天，有些事情必须要说开了，无法回避。
　　还是方知礼先开的口。
　　“乔以琛，我和解季明从小认识。”
　　“嗯。”
　　“但是小学之后，我搬了家，我和他就没再见过了。”
　　“嗯……”
　　“乔林的alpha爸爸，是他吧？”
　　“嗯……嗯？”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方知礼看起来有些尴尬：“其实也是这几天才确定的。林林和解季明小时候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天我爸妈见到林林，后面还跟我说过这件事，再加上我爸说解季明他在找什么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是你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方知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靠，解季明这个禽兽！”
　　他突然大吼一声，路人都吓了一跳。
　　我拉了他一下：“你骂他干嘛？”
　　方知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他强迫的你？所以你才带着林林逃出来逃到这么远的地方？我靠，我还当他是什么善茬……”
　　“不是……”防止解季明在他的心目里的印象被抹黑，我只好解释，“我是自愿的。”
　　方知礼不太相信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认命道：“先回去吧，我都告诉你。”
　　听我说完事情真相之后的方知礼先是猛地起身，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方叔叔，你吃饱了撑的吗？为什么要走来走去啊？”
　　我赶紧捂住乔林的嘴：“别瞎说。”
　　方知礼双眼无神，半晌目光才聚焦。
　　“我靠，你爸妈太不是人了吧？”
　　“还有那个乔奕绅，我之前就不喜欢他。”
　　“所以，你喜欢解季明？”
　　我点头。
　　“现在还喜欢吗？”方知礼自问自答，“肯定喜欢吧，不然发情期都不会提前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紧了乔林。
　　“你们在聊谁啊？”乔林被我在他脖颈处呼出的气挠得哈哈大笑。
　　“我们在聊你的另一个爸爸。”方知礼在他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乔林。
　　我微怔，抬起头看着他。
　　“乔以琛，两年了，我想我或许很早之前就放下我对你的感情，我不希望你再带着负罪感和自责生活，我希望你能幸福。你想去找解季明吗？”
　　我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