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的谎言》糖诗宋辞tssc

10、第 10 章 有人抱住我

　　方知礼的融合餐厅在这个小小的社区里火了起来。
　　因为价格不贵，味道又好，份量也很足，回头客很多。
　　而且乔林也成了这家店的一个小小招牌。
　　菜单是方知礼找朋友设计的，乔林经常坐在店门的台阶上大声报菜名，还会自己评价哪道菜他最喜欢。
　　不过大多数字他不认识，有时候是完全是看着菜的图片乱编，倒是让来来往往的路人更有兴趣了。
　　“林林以后学习一定很好。”
　　下午没人，我坐在后厨择菜，他在调配酱汁，乔林在休息室里睡觉。
　　“为什么？”
　　“思维活跃，想象力丰富，就是有时候太害羞了。”
　　乔林的确有些胆小，有时候有好奇的人来问他这是什么菜，他立刻就不说话了，红着脸看着我求救。
　　“对了，你……真的不打算去找解季明？”
　　关于解季明的事，那天我拒绝后方知礼便没再提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提到了。
　　我把生菜放进沥水篮里，说：“我说过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而且谁说他要找的人就一定是我了？如果他知道真相之后要把我和乔林处理掉怎么办？”
　　“我觉得，解季明不会这么做。”
　　我盯着他，方知礼低下头：“我的意思是，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他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不是和他小学之后就没见过面了？”
　　“后面在一些社交场合也偶尔见过，只是没有深交。”
　　“你对他印象不错？”
　　“反正不差。”
　　一来一回这几句仿佛武林高手过招似的，方知礼把酱料倒进罐子里放进冰柜：“我不是在为他说话，我是担心你。毕竟信息素调理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因为这些时间没有出现信息素紊乱就掉以轻心，毕竟如果有高匹配度的alpha陪在你身边，你的发情期也会好过一些。”
　　我盯着那筐绿油油的生菜，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这些生菜叶子都是最好最嫩的，泛黄有洞的都被我择走了。
　　“我知道了。”
　　方知礼见我突然声音低了下来，他转过身：“你知道什么了？”
　　有些话我知道在方知礼的立场上不太方便说出来，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被人丢弃，所以还是不为难他了。
　　“没什么。”我冲方知礼笑笑，“你不是说你明天要去外地学习吗？你的店经理招到了？”
　　“嗯，今天上午来面试的，你当时没来，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还挺厉害。”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没怎么听，敷衍地回他。
　　晚上带着乔林回家，我让他坐在床上玩玩具，自己开始收拾行李。
　　他拿着小汽车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爸爸，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呀？”
　　“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
　　乔林还不太能明白“搬家”是什么意思，我只好解释给他听：“就是换一个地方住。”
　　乔林点点头：“方叔叔和我们一起吗？”
　　“他不和我们一起。”
　　乔林瘪了瘪嘴：“可是我想他和我们一起，我喜欢方叔叔做的饭。”
　　我无奈地捏住他圆滚滚的脸颊肉，有些想笑。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去哪，只是知道留在这或许会给方知礼继续添麻烦，毕竟他已经委婉提出来想让我离开。
　　这两年我也存了点钱，我给方知礼留下一半，虽然我知道这相较于他对我的帮助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我打算等安顿下来再把乔林的户口转出来。
　　一想到乔林，我心里升出愧疚感。
　　他还这么小就要跟着我奔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和同龄人一样的安定幸福的生活，连衣服基本上都是隔壁邻居的姐姐给我的，是她儿子穿小的不要的。
　　乔林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他似乎只在意今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方知礼打趣他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养活，非常省心。
　　最后，我把床头相框里的照片拿了出来。
　　是那天和方知礼一家人的合照，叔叔阿姨抱着乔林坐在正中间，我鼻子一酸，心里突然多了一个念头。
　　如果我不带乔林走呢？方知礼的父母看起来很喜欢他，他们又那么有钱，一定不会亏待乔林的。
　　这个念头一出，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这样做和我妈妈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曾承诺过不会让乔林孤身一人，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走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玩累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乔林，替他给肚脐盖上了小被。
　　行李不多，我和乔林的两年只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得下。
　　车票定在后天，我环视了一眼这间房子，心里竟有些不舍。
　　我和乔林、方知礼经常一起在这张桌子旁吃饭；冬天，我抱着像小火炉似的乔林两个人一起挤在这张床上；乔林第一次洗头的时候嚎啕大哭，推了我一把，我和他一起摔倒在这间浴室。
　　每一块地砖、每一平方米的空间，都有我放不下的回忆。
　　我轻轻探口气，合上了行李箱。
　　我在方知礼的餐厅里做的事很杂，虽然他说不用我那么辛苦，但是我总想多干一点。
　　他买了一整套的洗碗机，所以没有招洗碗工，我就帮忙择菜、端盘子。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发情期没休息好的缘故，今天我觉得格外的累，方知礼应该提前有叮嘱过那个做店经理的小姑娘，看到我脸色不好，小姑娘让我去员工休息室躺一会。
　　其实说是小姑娘，她比我还要大三岁，我叫她文文姐。
　　“小乔，你快躺一会吧，嘴唇好白啊，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旁边的乔林趴在床上，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爸爸，你不要死。”他抓着我的手指快要哭了。
　　“我死不了……”
　　谁知道他看了什么狗血电视剧，以为人嘴唇一发白就会死。
　　文文姐替我倒了杯蜂蜜水，我喝完之后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餐厅刚刚忙碌起来。
　　我走出员工休息室，文文姐看到我醒来，道：“不再休息会？”
　　“不了，我去把客人的盘子收拾一下。”环顾四周，没看到乔林，“林林呢？”
　　“他刚才和一个客人的孩子正在玩……呐，现在回来了。”
　　乔林手里举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棒棒糖，一脸兴奋地向我跑过来：“爸爸！你看！”
　　他举着棒棒糖向我展示：“好大的棒棒糖！”
　　我揉揉他的头：“哪来的棒棒糖？”
　　“叔叔买的。”
　　“叔叔？”
　　文文姐解释：“估计是刚才那桌的客人给他买的。他孩子和文文一样大，也是个小男孩。”
　　客人刚走，桌上的餐具还没有收拾，我便走过去清理台面。刚走到桌边，我嗅到了一丝浅淡的薄荷香。
　　大脑瞬间慌神，零碎的片段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手里的盘子差点摔倒地上。
　　“小乔，怎么了？是不是还没休息好？”
　　文文姐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盘子。
　　“没事，我……我出去一下。”
　　我把手随便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冲出了餐厅，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是我记忆里的宽厚背影。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这个世界上也不一定只有解季明一个人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任何一个有薄荷味信息素的alpha都可以有一个两岁的小儿子。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巧合，不要再想了。
　　回到餐厅里，我继续帮忙整理台面、传菜，忙碌的工作占据了我的大脑，让我没空胡思乱想，时间也过得飞快。
　　晚上九点半，餐厅要打烊了，我走到门口准备关门，却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两岁的小男孩。
　　“豆豆！”
　　乔林跑过来拉住那个小男孩的手：“爸爸，这是豆豆，是我下午新认识的好朋友。”
　　文文姐也来了：“呀，这不是下午那个客人的孩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呢？”
　　叫豆豆的小男孩嘴巴一瘪，哭了：“爸爸不见了。”
　　从豆豆断断续续的抽噎里，我们才知道是他走丢了。
　　“我好害怕啊。”
　　乔林抱着豆豆，小大人似的拍着他的肩：“不怕不怕，我保护你。”
　　“豆豆，你知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吗？”
　　豆豆摇摇头。
　　文文姐一拍手：“我看看付款记录，或许能试着联系上那位顾客。”
　　打通了电话后，不到五分钟，餐厅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起初我还没注意，正在给豆豆擤鼻涕，直到那位客人喊了一声：“豆豆！”
　　很熟悉的声音，我的身子僵住了。
　　豆豆从我怀里冲到他爸爸的怀里，我没敢动，依然保持着背对他的半跪着的姿势。
　　乔林站在我身旁，笑着冲他喊：“叔叔好！”
　　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我闻到了一点浅淡的薄荷香气。那香气越来越浓，似乎要把我整个环绕住。
　　“乔以琛。”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心跳得飞快。文文姐从后厨出来，看到神色怪异的我们，眯起眼睛：“咋了？”
　　我赶紧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有人抱住我，我终于沉入熟悉的薄荷香里。解季明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我听到他低声说：
　　“宝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文文姐自作主张给我放了一天假，让我明天好好休息，我牵着乔林，乔林牵着豆豆，豆豆牵着解季明，四个人走在马路上。
　　好在晚上行人不多，不然我们四个占满了一排路面会被后面的人骂死。
　　我早该想到的，乔林这样怕生的小孩，怎么可能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棒棒糖？除非是他有血缘关系的alpha爸爸，他才会对他有天生的熟悉感。
　　我和解季明一路无言，却总是用余光悄悄看他。
　　他很高，我的头顶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和记忆里的一样，像城墙一样给人安全感；他的鼻梁很挺，每次从我的腺体一路向下亲吻时，也喜欢用鼻梁蹭我的皮肤；他的嘴唇还是那么红，总是在引诱我亲他。
　　“想看就看吧，你现在可以放心地看我，我也可以尽情地看你。”解季明突然开口。
　　被发现了小动作，我立刻扭过头去，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他笑了：“好。那我们来算算账。”
　　我拉着乔林的手紧了紧。
　　果然，解季明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不会轻易放过我。
　　“你把我送给你的手表卖了。”
　　“那是因为我当时很需要……”不对，我转过头盯着他，“送给我的？”
　　他也回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我：“对，送给你的。”
　　我从来没有和他对视过，那双眼睛很温柔、专注，我莫名地有些害羞，低下头：“不是送给乔奕绅的吗？”
　　一提到那个名字，解季明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差，心情也不太好：“我为什么要送给他？”
　　“因为……他是你的爱人……”
　　豆豆突然哼了一声：“爸爸，你不要捏我的手。”
　　解季明深呼一口气：“抱歉，豆豆。”
　　他松开了豆豆的手，让乔林拉着豆豆，自己走到了我的另一边：“如果我是送给他的，那么那天我为什么要问你喜欢什么？”
　　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说我喜欢bulala，他让我再想想。
　　我说我喜欢大海，他送给我刻着海浪的手表。
　　原来那真的是他送给我的，那也就是说明，解季明早就发现我不是乔奕绅了，却一直没有戳穿我。
　　“你是怎么知道我把表卖了的？”
　　“手表里安装了定位。”说到这，解季明似乎有些咬牙切齿，“那块表全世界只有五块，我买下它当做给你的礼物，你十万块钱卖掉了。”
　　“我当时急着用钱……”
　　“我不是怪你把它卖掉，抱歉，我有些生气……”解季明揉了揉眉心，“它本来可以值更多钱，让你和乔林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
　　我当时的确对钱的概念一无所知。
　　“那它会值多少钱呢？”
　　“再加四个零吧。”
　　我哑口无言。
　　解季明却笑了：“可是如果不是你没钱，你也不会遇到方知礼，也不会和他的家人见面，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你一直在找我？”
　　“嗯，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当时不知道你的名字，手里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直到一年前基本调查好了乔家的事情，我才敢开始找你。”
　　到了我住的地方，乔林和豆豆拉着手，依依不舍。
　　“豆豆，我到家了。”
　　两个小孩拉着手，不愿意分开，解季明蹲下身抱起豆豆：“豆豆，你喜欢林林和小乔叔叔吗？”
　　豆豆用力点头。
　　“林林呢？你喜欢豆豆和我吗？”
　　乔林干脆撒开我的手跑过去抱住解季明的小腿。
　　我无措地站在一边，他什么意思，要把乔林从我身边带走，带回乔家吗？
　　“你要和我回去吗？”
　　“我不能和乔林分开。”
　　我们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