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的谎言》糖诗宋辞tssc

13、解季明视角（下） 我不能保证

　　当天下午，我带着助理来到那间当铺。
　　说是当铺，更像是一个不正规的地下二手奢侈品交易场所，我无法确定是不是那个叫乔以琛的omega亲自把表卖掉的，因为也有可能是被多次转手最后才到了这。
　　可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店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玩手机，看到我走进来，点头哈腰地从柜台后面走出。
　　“这位老板，您……”
　　助理挡在我和他中间，打开手机，调出那块手表的照片：“这块表，您有印象吗？”
　　老板看看表又看看我，眼珠子一转，又笑了：“二位是来买货的？”
　　我清了清嗓子，助理会意，直截了当：“这块表是我家先生送给夫人的，两年前被人偷走，现在根据定位发现这块表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这里。我们已经报警。”
　　一听到报警，老板瞬间慌了神。
　　“不、不是，我又不知道那表是赃物……”
　　“那块表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手表，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奢侈品交易，难道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我、我……”中年男人低下头，若不是他一时财迷了心窍，否则不会给我留下这条线索。
　　“买到手了，但是不好卖出去吧？”
　　老板支支吾吾：“我当时只觉得这表好看，那人急着要钱，就低价卖了。”
　　“多少钱卖的？”
　　“十万。”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被我的脸色吓到，转过头定了定神：“这位先生，您涉嫌倒卖赃物，如果您愿意提供卖这块手表的人的线索给我们，我们会告诉警察，这件事与您无关。”
　　这老板没什么法律常识，也似乎被警察吓到，稀里糊涂就全部交代了。
　　“大概是两年前的夏天吧，又一个年轻omega抱着个小孩说他想卖表，还只要现金。我说我目前现金就十万，他说可以。”
　　我揉了揉眉心，听助理和老板继续对话。
　　“那个omega大概多大？”
　　老板沉吟了一会：“看着挺年轻的，感觉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有孩子了，估计是保养得比较好？我对他印象还挺深的，那个omega长得还挺漂亮，像那个……”他眼睛一亮，“像乔家那个大少爷，乔奕绅！”
　　我捏爆了手里的玻璃水杯，茶水四溅，老板“哎呀哎呀”站起身，看起来要哭了：“这位爷啊，我是真不知道那表那么贵，也不知道是被人偷的，我也就花了十万，我把那表还您，把钱也还您行不？千万别报警抓我啊，我小本生意的，一家老小全靠着我一个人呢！”
　　“你知道那个omega拿了钱之后去哪了吗？”我无心再多纠缠，只想知道乔以琛的下落。
　　老板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人看起来不怎么说话，木讷的很。”
　　最后一丝线索也断了，我带着手表回家，有些颓然。
　　联邦这么大，我该去什么地方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却不知道长相的omega呢？更何况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那块蓝色的表盘上指针还在缓慢转动，我把它贴近心口。
　　拜托了，乔以琛，让我找到你吧。
　　第二天回到家，乔奕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我和他婚姻解除的消息将在一周后正式对外公布。
　　豆豆有些怕乔奕绅，但是看到他提着行李箱要离开，却还是小步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小腿。
　　“爸爸，你要走吗？”
　　眼看乔奕绅皱起眉头，我怕他顺脚把小孩踢走，赶紧上前把豆豆抱起来。
　　“你别对他发脾气。”
　　乔奕绅一愣，似乎是气笑了：“解季明，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会撒气到小孩身上的疯子吗？”
　　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太夸张：“抱歉。”
　　乔奕绅冷笑一声：“无所谓了。”他瞥了豆豆一眼，“不过……你要带着他？我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豆豆不是他的孩子，不过是一个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乔奕绅！”
　　我把豆豆的头埋在我的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厉声呵止了乔奕绅。
　　“只要他还叫我一声爸爸，他就是我的孩子。”
　　乔奕绅翻了个白眼，拍拍手鼓掌，他似乎也懒得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原形毕露：“那你还真是个大慈善家。乐意帮人养孩子就帮呗，反正你们解家的钱多到花不完。”他话锋一转，“你昨天那么急匆匆离开，是找乔以琛去了？”
　　见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应声，他估计是猜出我的无功而返。
　　“找不到也正常，两年了，那张脸，要么死得彻底，要么被人捡回家当情儿，谁还会记得你？走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
　　乔奕绅离开家，我感觉肩头湿了一片。
　　豆豆哭了。
　　“爸爸不要我了。我只有一个爸爸了。”
　　我揉揉他的头发：“爸爸会给你找到另一个爸爸的，他很温柔，你会喜欢他的。”
　　豆豆吸吸鼻子：“真的吗？”
　　我不知道乔以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那么听话那么乖，虽然不排除是被人要求的结果，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事实也是这样，不然方家怎么会邀请他一起拍全家福呢？
　　说实话，在方知仪的朋友圈里看到那张照片时我的大脑完全空白，那张脸、那个小孩，哪怕我从未见过，可我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乔以琛和我们的孩子。
　　我和方知仪的弟弟虽然小时候是玩伴，可是也许久未见，和方知仪也只是在工作上有些交集，平时完全没有接触。
　　后面见她不愿透露乔以琛的信息，于是我把账号交给了我的助理。
　　她被我问烦了，终于发来一个地址，是联邦最南端的一个小镇新开的一家餐厅。
　　我让助理给我安排好工作，空出三天假期，带着豆豆踏上带他找爸爸的旅程。
　　去的路上我很忐忑，虽然听方知仪说乔以琛现在还是单身，但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想和我一起走，如果他不愿意呢？我会就那样继续让他待在那个地方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但是我不想伤害他，他已经很可怜地被关在乔家那么多年，我舍不得再把他关起来。
　　那样他一定会讨厌我的。
　　可是方知礼告诉我，乔以琛似乎并不想离开。
　　距离乔以琛越近，我越害怕，甚至带着豆豆路过三次那家餐厅都不敢进去。
　　“爸爸，我好饿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豆豆揉揉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好，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家店是方知礼开的，来之前我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只是他恰好这几天要出差。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
　　豆豆吃饭很乖也很香，看着让人很有食欲，有时候我没有胃口会特地让保姆录下他吃饭的视频发给我，我能多吃两口。
　　豆豆吃饭的样子吸引了一个小男孩。
　　是我和乔以琛的孩子。
　　他和照片里差不多，皮肤白皙，胳膊和腿都很细，脸上却肉嘟嘟的。
　　豆豆也看到了他，和他打招呼。
　　小孩似乎有些怕生，但是见到我后眼睛却亮了。他的本能让他想靠近我，可是又因为害怕而踌躇不前。
　　豆豆倒是帮了我个大忙，他向小孩伸出手：“你好，我叫解若杉，你可以叫我豆豆。”
　　小孩伸出手，拉住豆豆：“我叫乔林，你可以叫我林林。”
　　乔林，解若杉，我有些想笑，或许这就是默契吧。
　　店经理走过来，看到乔林和我们坐在一起，感觉走过来：“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老板的小孩，打扰你们用餐了。”
　　虽然方知礼跟我说过乔林现在暂时在他户口本上的事，可是从旁人口中说林林是“我们老板的小孩”却还是让我有些不悦。
　　店长似乎会错意了，正要把林林抱走，豆豆拉住乔林的手：“爸爸，我想和林林一起玩，可以吗？”
　　余下的目光都看向了我，我当然乐意。
　　于是林林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又加了一份儿童套餐，店长有些过意不去，又给我们送了几份小吃。
　　菜品味道不错，不亚于首都那些高档餐厅的水准，豆豆有些挑食，今天也吃得干干净净。
　　林林也吃得很多，饭量似乎有些超出和他同龄的小孩的水平。
　　我微微皱起眉，难道是平时他经常挨饿，所以才会吃这么多吗？一想到这，我有些心疼，小孩都吃不饱了，那大人呢？乔以琛都在这里打工了，方知礼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多照顾他们一点吗？
　　食物拉进了林林和我们的距离，他可是对我有问必答。
　　“林林，你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吗？”
　　“不是哦，我和爸爸住一起，我只有一个爸爸哦。”
　　豆豆睁大眼：“我也是！”
　　两个小孩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笑起来。
　　“不过我和我的omega爸爸住在一起。”
　　“我是和我的alpha爸爸。”
　　我继续问：“你爸爸叫什么呀？”
　　“乔以琛。”
　　“他现在在哪里？”
　　“爸爸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我们现在不能去打扰他。”
　　心里咯噔一下，我继续问道：“为什么身体不舒服？”
　　林林摇摇头：“不知道。爸爸经常身体不舒服。”他的情绪低落下来。
　　我心里有些泛苦，或许是生产完之后没有好好养身体，又或者是在乔家就落下了病根子，总之这些苦痛都只有他一个人承担。
　　明明算下来，他今年也才二十岁，却要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
　　吃完饭，林林送我们到门口，豆豆和他依依不舍地再见。
　　“想吃棒棒糖吗？”
　　我指着不远处那辆摆满了糖果的小推车，两个小孩点点头。
　　林林说乔以琛身体不舒服，今天或许不适合去找他，我打算明天再去。
　　可是晚上带着豆豆逛夜市时，小孩一个人走丢了。
　　只是付钱时一个转眼的功夫，刚刚还跟在我旁边的豆豆就不见了踪影。
　　有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巧合会不会太多，又或者是上天眷顾我们，我接到了店长的电话，说豆豆在一个人跑到餐厅去了。
　　而在餐厅门口，我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
　　“刚才是你们谁先动手的？”
　　乔以琛故意凶巴巴地看着两个脸涨得通红的小孩。
　　他不知道自己生气起来有多可爱，我手里拿着水杯，笑着倚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发脾气。
　　“是他！”
　　豆豆和林林同时指着对方，满眼不服气。
　　“都不说实话，作为惩罚，今天你们不许看电视，回去写作业去。”
　　乔以琛回家三年，两个小孩也上了幼儿园，他叉着腰看着豆豆和林林垂头丧气地牵着对方的手走回房间，一转身看到我。
　　“你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我目睹了他发脾气的全过程，乔以琛脸红了。
　　他走过来，把脸贴在我胸口，深吸了一大口气：“我平时没有这么凶。”
　　我忍着笑：“我知道。”
　　他觉得我不信，有点急：“真的。”
　　我揽住他的腰：“我真的知道，你只有在我不停的时候才会凶我。”
　　乔以琛不吭声了，半晌，他嗫嚅道：“我想吃奶油面包。”
　　“好，想吃什么口味的？或者每种口味都买一个。”
　　他笑嘻嘻地踮起脚吻上我的嘴唇，很响亮的一口：“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奶油面包。”
　　我回吻住他：“我知道。”
　　我不能保证在我的未来不会有谎言欺骗我，但是只需要他在我身边，做我的真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