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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真相 那老头须发 ...

  •   那老头须发灰白,形容枯槁干瘦,只是一双眼睛,尚且有些神彩。正是那个曾经藏在藏云山庄中许久的五灵门前长老甄卜行。

      他抬起头,看见阿苓,有些意外。

      “哟,又来了个小姑娘!”

      阿苓不解,看了看沈彻,又看了看那老头。

      “你是谁?为什么说又?还有别的小姑娘不成?你为何会在这里?你跟他们——”

      阿苓一股脑问了一堆问题,还未等到回答,老头身后的柜子角落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凌霜姐姐!——”阿苓惊喜叫道。

      竟是凌霜。

      凌霜看见阿苓过来,连忙搁下手上的药材,奔了几步,迎了过来,看见旁边的沈彻,抚了抚胸口,长长地吐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见面了。我这几日装的实在辛苦,陆衍还让我好好陪着阿苓。可我每日看她哭得那样惨,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说漏了嘴。如今终于放心了,我也不用再装了。”

      阿苓嘟着嘴:“凌霜姐姐你也好狠的心,居然跟他们合着伙一同瞒我。”

      凌霜上前去抱住阿苓,摸了摸她的发顶,含笑轻轻安慰:“好阿苓莫生气,我说好赔你的,等这些事情过去,定给你补回来。”

      二人话还未说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你又激动了是不是!不是跟你说了,要心静气和,不可妄动心念。”

      甄卜行一眼瞧出沈彻的不对劲,瞪圆了眼,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头指着沈彻。

      沈彻入了密室后便一言不发,静静地撑坐在榻上,此刻低着头,闭着眼,强顺着气,面色的青灰又重了一些。

      阿苓方才发现他的异样,赶忙上前去扶着沈彻,又是擦汗,又是抚胸口。

      甄卜行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指着阿苓,眯起眼睛又是一顿叫嚷。

      “我说他怎么刚醒来就急吼吼地要出去,原来是因为你。怪不得他那日提前毒发,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我就说嘛,感情这东西,只会是绊脚的石头,讨老婆更是一件极其无趣的事。不仅无趣,还会耽误大事,你看看,又发作了不是。”他数落完阿苓,又指着沈彻继续数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毒凶猛的很,不可小觑,你偏偏不听话。”

      阿苓闻言猛然看向甄卜行,面色惊恐,声音里竟微微颤抖:“你说什么提前毒发?你的毒又是什么意思?什么耽误大事?他激动了又会怎样,跟讨老婆又有什么关系?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

      甄卜行这两句叫嚷,竟让阿苓听出里面无数个疑问。

      阿苓求助般看向陆衍,陆衍低头不语,她再看向凌霜,凌霜也面有难色。

      “阿苓——”沈彻伸手拉住阿苓的手,喘着粗气抬头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罢了罢了,你歇着,我来说。”陆衍看不下去沈彻气都喘不顺还要说话。

      他清了下嗓子:“我简单些说吧。其实这个毒虽然凶猛,却从头至尾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陆衍指了指沈彻。

      “他说,徐山那人,此番同时派出好几个死士出手却未成功,我们最近又抄了他好多处铺子,断了他的银子来源,他气急败坏下定会慌不择路,动用他藏了许久的一颗棋子,最有可能的,便是将三年前成功毒死老帮主的那个毒,再次用在他的身上。”

      “而三年前那毒,便是这位甄老递给的徐山。”

      阿苓大惊:“他炼的毒,那你们为何还要和他合作,他是害了老帮主的人啊!”

      甄卜行揶揄道:“谁教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这人只管做毒,哪管那毒要用在谁的身上,他们把我从徐山那劫出来,又好吃好喝伺候我,还给我找了如此可心的徒儿,我没有道理不帮他。”

      他说“徒儿”两字的时候,竟向凌霜那里美滋滋地瞟了一眼。

      凌霜听罢瞪了他一眼:“我可从未承认过我是你徒儿,你再胡说八道,我便不跟你学了!”

      凌霜看见阿苓目瞪口呆的样子,上前去揽了揽她的肩:“所以我前些日子忙得没法陪你,是因为我要每日去他那里,学那七日枯骨的解毒之法。”

      “七日枯骨?”阿苓疑惑地看着凌霜。

      甄卜行忽然兴奋起来,洋洋得意:“没错,这是我做的最厉害的毒,下毒之时极难察觉,只是需要连下七日,毒藏入骨髓,秘而不发,被下毒之人七日内最多有些头痛,再厉害的大夫也看不出异样,到第七日毒发,毒势凶猛,很快便暴毙身亡,太上老君的仙丹都救不了。”

      阿苓气得痛骂:“你个臭老头,做这般阴毒的东西害人,你竟然还如此兴奋!”

      她又开始心疼起沈彻来,一下一下替他顺胸口:“所以呢,你就由着下毒的人得手吗?你怎这么傻,是不是又受了好多苦。”

      沈彻胸中的气息已缓顺许多,轻笑一声:“我将计就计,便让他以为自己得手,可他却不知,我们不仅掌握了制毒之人,还掌握了解毒之法。”

      陆衍继续说道:“只是那解药,需在毒发前服下,待到毒发便可悄无声息地敛去几乎所有气息,身体冰冷,假死三日骗过众人。我们只需在下葬之前,将他换出,藏起来即可。”

      “那他说的提前毒发是什么意思?”阿苓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头皮发麻,颤颤地问。

      提到这个,还不等陆衍说话,那甄卜行就又来了劲,气呼呼地指着沈彻教训道:“我跟他嘱咐过许多次,一定要压住心绪莫要激动,否则会刺激那毒提前发作。可他偏偏不听,那天傍晚,那个姓周的小子突然跑去急吼吼地把我接了过来,说他毒发了,他们解不了。我到了一瞧,都快死掉了,可不是毒发嘛!若我晚到一刻,他就真的翘了辫子,幸好我来得及时——我——”

      阿苓打断了甄卜行的吹嘘,盯着陆衍:“是送我回去之后的事吗?”

      陆衍看了看沈彻,点了点头:“你前脚刚走,他还没走回书房,便支撑不住,吐血倒地。当时极为凶险,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他如此心绪激荡,导致毒发。好在尚有凌霜的保命药助他多撑了几个时辰,一直撑到甄老到达。”

      阿苓突然想起临行前的那个吻,转头看了看沈彻,沈彻抬起头看着阿苓自责的样子,赶忙解释:“不是的阿苓,你莫要乱想。”

      她脸一会红一会白,嘴一瘪,眼泪又流了下来:“所以你方才也是因为我……你怎敢冒这样大的风险,做这般危险的事情,差点就与我天人永隔。”

      陆衍瞪了沈彻一眼:“他从来都这样,做什么事都豁出命去往前冲,否则当初我不会抗拒得那般厉害。他这是拿命去赌机会。可我拦不住他,又能怎样,只能尽了全力助他。”

      沈彻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虽风险大,但我成功了。他迟早要对我出手,与其等他出手防不胜防,不如主动出击,逼着他按照我想的方式去下手,反而可以控制结果。”

      甄卜行一对混黄的眼珠子在阿苓和沈彻中间扫了好几圈:“我就说情之一字,害人害己,幸好老头儿我妙手回春,才把这小子从阎王老子那里救了回来。”

      凌霜看阿苓又自责又难过,自是猜出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气呼呼地转过身,指着甄卜行便骂:“若不是你这毒如此阴毒,他又何需遭这个罪,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妙手回春!”

      甄卜行一叉腰:“我又没有说错!你们年轻人之间那些情情爱爱,才是最扰乱心绪的事,你看我,老婆都不讨一个,整日只专心钻研一件事,方能做到这般极致。凌霜丫头你也一样,最好跟那小子也断了,否则这毒方只怕也学不彻底。”

      他一会指着沈彻,一会指着陆衍,几句话竟是把房间内的四人都骂了个遍。凌霜被他气得脸涨得通红:“你再这般胡诌,我便不跟你学了,你就守着你那些个破烂毒方活一辈子,活该没有徒弟肯认你。”

      凌霜和甄卜行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阿苓倒是未听进去。今日她听到了太多的消息,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只是细细理来后,她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

      沈彻顺了顺气,此刻凌霜的药效起了作用,胸中那股震荡之气压下去了许多。他见阿苓呆呆愣愣的,坐起身来,拉着阿苓坐在他身边,看着她眼睛,耐心地说:“阿苓,无论经过多么凶险,我如今真的没事了。只是这毒只解了七分,只需再花些时日便与常人无异。”

      解毒。毒!

      阿苓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事情。

      “这毒,既然需要下七日,你们如何知道何时被下毒,还有下毒的人是谁,若那下毒之人,只下两三日便失败了呢,你们又如何保证这假死计划能成功?”

      沈彻沉默。

      “这——”陆衍知道瞒不过去,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们不仅掌握了解毒之法,还有下毒之人。从那人下毒的第一日起,我们便知道了。”

      “下毒之人究竟是谁?”阿苓感觉事情不一般,继续追问,“陆衍你说过,毒下在茶盏外!……茶盏外……”

      阿苓心中那个名字越来越清晰。

      “苏锦!是苏锦做的对不对!每日的茶盏都是她洗完送过来的,所以是她对不对,她为何要下毒?她又怎么得到的毒?”

      陆衍沉默,阿苓不必继续问,反而得知了答案。

      沈彻见陆衍支吾,轻轻拍了拍阿苓的肩。

      “阿苓,有件事,我们一直没与你说。苏锦表面是受徐山指点来投奔的孤女,其实她的真实身份,是徐山的死士,他便是徐山藏在我身边的那颗棋子,只是她早已被我识破,一直养在身边。”

      “死士?”阿苓大惊,她那日在废弃驿站里清楚见识了那几个死士的厉害,却万万没想到,苏锦这样柔柔弱弱的人,也是死士。

      “只是她与其他死士不同,她不会武功,有的,是搅弄人心的手段。她原本是想用些狐媚功夫,引我同她生出情来,再一步步下手。只是我太过防备,她不得手,又被我狠罚,却仍旧要赖在帮内不走。我发觉她的不对劲,猜测出她的目的,便一直留她在帮中,紧紧盯着。”

      “之前我还只有七八分确定她便是那死士,直到阿苓你偶遇她被方黎罚鞭,我才彻底确定了她死士的身份。”

      “你是说——”阿苓疑惑道。

      “正是你和她初遇那次,表面看似偶然,实则皆是刻意。那日她与你的偶遇,其实是她和方黎专门为了你而精心设的一个局,就是为了利用你的善良和不忍接近你,借而间接接近我。她开始接近你,便昭示了一件事——她,要开始对我有所行动了。我们的计划也开始了。”

      “我交代每日定要饮你煮的茶,每日的茶盏,故意不交给茶房去洗,就是要你每日来看望我时带走。而你一回到小院,她定会主动接手去洗茶盏。如此一来,她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触到我身边之物,便可以成功下毒。而我——”

      “所以那毒都是你故意吃下去的!还利用了我!”阿苓眼眶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坠落,“你真的好狠的心,竟让我在不知情下做出这般残忍的事……”

      沈彻满心愧疚,将她轻轻揽入怀里:“我深知此计对你太过残忍,所以我请了夫人来,想要将你送走。你离开时,已下毒六日,最后一日,只需安排人寻个理由让她继续能够接触到茶盏,计划便可圆满。只是万万没想到,我竟提前毒发,而你竟那么快便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沉默半天的陆衍终于开口:“阿苓姑娘你不知,你的到来,虽让你痛彻心扉,却将他的死讯彻底坐实,我们几人连你都瞒不过去,只怕也会很快被别人识破。而你不同,这几日你的悲痛不是演的,也终于封了那些想要探究的人的口。多亏了你,我们这个计划,还算成功,尚可继续。”

      阿苓抬起泪眼,看了看沈彻仍旧泛着青灰色的脸,又望向陆衍:“那我要怎么做?”

      陆衍道:“徐山一日不发难,便无人能有理由拿他。守灵这几日,帮内兄弟都憋着一股子劲,他还不敢。如今,人已下葬,众堂主长老,还有各门派宾客在前,这是他蛊惑人心的最好时刻,他定有举动。”

      阿苓低头思虑,恍然大悟:“明日的答谢宴!”

      陆衍点点头:“正是。明日宴上,定会有人提出重选帮主之事,而那些左右摇摆不定的人,定会有所骚动。我们要做的,便是将这已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再好好地搅上一搅,将他拱上人前!”

      阿苓犹豫问道:“那我明日——”

      沈彻柔声说:“你只需继续扮演好我的‘未亡人’即可。”

      他转头看向陆衍:“是否需要我去看看局势如何,我可扮做虎卫——”

      陆衍急打断他:“你这两日,还是老实在这里做个‘死人’,让甄老给你好好解毒。”

      那甄卜行在旁边眼看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却插不上话,此刻终于轮到他了,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沈彻:“那便来吧!”

      沈彻无奈叹了口气,乖乖盘坐好,在甄卜行的银针还未刺入后颈之时,他抬手打断了甄卜行,看了眼仍旧担心不已的阿苓:“阿苓,一会儿我可能会睡很久。我想问你一句话,权当给我一点慰藉。你方才说的话,可还作数?”

      阿苓自是知道沈彻问的事是什么。她红了脸,抿抿嘴,抬眼瞄了沈彻一眼:“只要你好了,自是作数。”

      甄卜行一针下去,沈彻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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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日恢复 每日1点更新1章。 全文共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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