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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解局 岳长老惊闻 ...

  •   岳长老惊闻七日枯骨竟是出自那甄卜行之手,指着甄卜行大惊道:“他——他居然是毒死沈世安的凶手!你们怎能——”

      陆衍见状连忙扶着岳长老坐下:“长老您莫急,我们慢慢与您解释。”

      那甄卜行终于发现几人竟是在说他,嘟嘟囔囔:“我都说过了许多次,我只管制毒,那毒下给谁,我才不管。”他知道那岳长老应该是个大人物,连沈彻都恭恭敬敬,便收起了平日的啰啰嗦嗦,变得寡言少语,只敢偶尔偷瞟几眼。

      这岳长老被扶着重新坐下,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稳住,强压着声音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计划,还有什么秘密,如今详细说与我听罢。”

      沈彻同陆衍对视一眼,低下头想了一番,抬起头望着岳长老,缓缓道出:“您应当看出来,这甄老有些脾气古怪。他虽是那制毒之人,可害死我父亲的毒却不是他下的。这七日枯骨,正是他多年前交予徐山手中。虽然这下毒手段如今已极难查证,但我父亲的死,是徐山做下的案,此事我十分笃定。”

      “徐山将这甄老锁困多年,暗中逼他制毒,却意外之下被我寻到,发现他虽然精于制毒,却从不参与下毒之事,而且他声称可解那七日枯骨之毒,”沈彻停了一下,“我便想着,以身饲毒,将徐山彻底引出来。”

      “胡闹!”岳长老气得手直抖,“你竟拿自己的命去赌那半成的把握!万一他有一点异心,你哪里还有命在!”

      “可我赌赢了。”沈彻扯了个笑出来,继续道,“那令牌,父亲三年前藏在阿苓母亲处,我意外寻得后,用它暗中处理掉徐山背后的私产,我赌那徐山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狗急跳墙之下便会急于杀我。寻常的毒对我无效,派杀手他并无把握,我重伤之事一直瞒他瞒到我伤势基本痊愈,我料定他最有可能再次用上七日枯骨。于是利用了他埋在帮里的暗线苏锦——就是那死士青黛,将计就计,设下这假死之局。”

      他看了眼陆衍,陆衍接过话来:“而这令牌,一直在我身上,从未真正现世。答谢宴上,我故意将怀中的令牌露出痕迹,引有心人下手。当日夜里果然遇袭,令牌被夺——自然,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今日的选举大会上,我只需逼得那人不得不亮出令牌来,那他便是那盗取令牌意图篡帮之人,自是有口也难辩。”

      岳长老终于将整条线理清:“他只要敢将令牌亮出,彻儿你再现身,便成为他最大破绽。所以不仅陆衍小子身上的伤,还有那阿苓姑娘突然指证徐山,都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陆衍点头道:“我事先同凌堂主通了气,今日选举提名之时,一同退出,即使有其他人被推荐,未必有我们二人更加有分量。只要保证最终只有徐山一人登台即可。随后阿苓姑娘站出来,大力揭发徐山所作所为,言辞越激烈越好。虽然她人微言轻,大家未必全信,但彼时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这便是第一步。待她被众人质疑之时,我再出面挑明徐山五宗大罪,我在帮中多少有些威信,我们二人的言辞又有了重合,于是便至少有五六分可信度。”

      沈彻接道:“原本我们想着,此时徐山差不多便要拿出令牌来压陆衍,届时我再现身,便可破了他的谎言,一举揭发他的罪责。那赵崎我一直派人盯着,却没想到被徐山突然下手灭了全家,没来得及救下一人。于是我扮做死而复生的赵崎,徐山心里有鬼,定然会招式大乱,计划便成了。然而,却出现了计划之外的变数。那个萧蘅,我曾担心过他会来给徐山助阵,便提前请了宁城主前来坐镇,他果真现身为徐山作保,宁城主的指控,尚且可以压下。但青黛突然出现攀咬阿苓,却是意料之外。”

      陆衍看着沈彻说:“她今日突然出来指认阿苓下毒,我原本以为这是徐山安排的,与她对质之时,方才察觉她的谎言实在太过拙劣,不像她平日那般谨慎小心,似是故意让我去戳穿。我才知晓,原来这青黛不知何时竟生了反叛之心,她的突然出现,表面攀咬,实则相助。也多亏了她的相助,逼得那徐山大怒,乱了阵脚,急急地亮出了令牌,妄图调令虎卫造反,却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岳长老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那青黛才会替阿苓姑娘挡刀,也算是个烈性女子。这青黛虽然是死士,好在没有丧失人性,竟对阿苓姑娘做出如此有情义之事。你们定要尽力保住她的命。”

      陆衍道:“长老放心,青黛那里有凌霜一直贴身照顾,我也安排了虎卫全力保护。”

      岳长老缓缓起身:“你们既然已有了安排,我也不插手你们的计划。你且好生休息,阿苓姑娘的事,还需谨慎行事,莫要再让无辜之人受到伤害。”

      沈彻欠了欠身,陆衍送走了岳长老,再回来之时,只见沈彻在榻上暗自神伤。

      沈彻黯然道:“我算到了徐山,也算到萧蘅会来助他。我想着,帮中守卫森严,这么多人在旁,他应当有所忌惮,不会对阿苓动手。却没想到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而我偏偏毒气发作,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却连追的力气都没有。明明计划很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陆衍拍拍他的肩:“阿苓应当还是安全的。上次他能从徐山手中反水救下阿苓,留你一命,说明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还没得手便不会动她。你眼下最该想的,是他到底要什么。”

      沈彻目光聚拢了一瞬:“他要的,是废太子妃留下的那件东西。可这东西究竟是何物,藏在哪里,也许只有阿苓知道,甚至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曾叮嘱过阿苓,要将这个秘密好好藏着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陆衍道:“如今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再藏下去的必要了。从前藏着掖着,是因为怕阿苓受伤害。如今那东西,也许就是唯一能制衡萧蘅的筹码。”

      沈彻眉目一沉:“你说的不错,萧蘅既然在乎那东西,那我便先他一步将它找出来。”

      陆衍点头微笑:“你且踏实等着,这几日我会派人一直去寻。你还是稳好心绪,让甄老把你身上余毒解掉为重。”

      ————

      萧蘅将阿苓借着烟雾带出青云帮,一路向西奔去,翻越一座小山头,到达山坳处的一处大宅院。宅院藏在一片杂木林后面,院墙斑驳,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看着像一处荒置多年的庄园。

      阿苓瞧了瞧天色,虽闹腾了半日,但天色尚早,她想看清自己所在之处,却被萧蘅一把推进了正屋。

      正屋堂内正中桌边,坐着一身着深灰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潜逃的徐山。

      徐山手边搁着一壶茶,茶冒了热气,正提着茶壶往茶碗中倒茶。他听见动静抬头,目光落在阿苓脸上,阴沉沉地将她从头扫到脚,冷得让人后背发紧。他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阿苓。

      “你——”徐山拳头攥得咯吱响,“你来得正好!老子今日落到这般田地,有一半都是拜你所赐!”

      他抬手便要去抓阿苓。

      呛一声,萧蘅的刀横在了他和阿苓之间,刀刃晃着银白渗人的光,将徐山逼得后退了两步。萧蘅站在阿苓身侧,姿态从容,声音却如数九寒冬:“徐山,你如今大势已去,若不是我不计较你今日又再次对她出手,你压根无法活着回来在这喝茶。你若要活命,最好管住自己的手。我早就同你说得清清楚楚,此女你动不得。”

      徐山的手僵在半空中,终究捏成拳头,恨恨落下。他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狠狠地别过脸去。

      阿苓站在萧蘅身后,方才徐山伸手要抓她的瞬间,她心里确实颤了一下,可此刻看见徐山那张又怒又怂的脸,想清了局势,反倒笑了出来。她拍了一下衣襟上沾的灰,慢悠悠地在桌边坐下来,望着徐山:“三爷,如今我才是贵客。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青云帮你是回不去了,你的那些据点,这会子只怕早就被沈彻掀了个底朝天。这个地方,倒是比上次你请我去的地方差了不少,连茶水都粗糙了许多。三爷您受苦了!”

      阿苓看着桌上那茶碗,用碗盖拨弄着那着几根茶梗,茶汤被搅弄起来,略显浑浊:“坏蛋就是坏蛋,恶有恶报,你说是不是?”

      徐山被她这番冷嘲热讽气得脸涨通红,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可碍于萧蘅横在中间的那把刀,终究没敢再动。他咬着牙道:“你如今确实金贵,可只要你在我手里,沈彻那小子就得听我的——”

      萧蘅收刀入鞘,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沈彻听不听你的另说。你如今唯一的用处,就是你对青云帮内务的了解,让那沈彻把东西交干净。若想活命,我劝你莫要再打这丫头的主意。”

      阿苓也懒得看徐山那张又怒又怯的脸,转而望向萧蘅:“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我弄来,不就是想要那件东西。可如今我说了才算——那东西藏得太久了,我早就忘了在哪。你若要我开口,就得好好伺候着,待我心情好了,兴许能想起来;我若心情不好,大不了豁出这条命去,你什么都别想拿到。”

      萧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犹如毒蛇吐信般,在阿苓脸上扫来扫去:“这次再见你,倒是比上次要沉稳许多。你说吧,有什么要求?”

      阿苓托着腮想了想:“前几日,不仅是你们,连我也以为沈彻死了,伤心了好久。我跟他生离死别了好几日,实在想他想得紧,谁知才刚见了面,就又被你分开。之前答应给他绣的帕子都没来得及绣完——你得让我先把帕子绣了,再送到他手里。只有我如愿了,才有力气想你要的东西。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萧蘅沉默了片刻:“我可以绑着你,对你上刑,用毒,逼着你去拿那件东西。”

      阿苓哆嗦了一下,随即扬起脖颈:“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你大可一刀杀掉我,或者我一头撞死,就算你绑了我给我下毒,我也可以不吃不喝饿死自己。反正沈彻聪明得很,他一定会在你之前寻到那件东西。”

      萧蘅盯着阿苓的眼睛,试图寻出一些破绽。

      阿苓弯起嘴角:“我不过要些绣线、绣绷和绣布,绣几方帕子罢了。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一件一件检查过了再送出去。”

      萧蘅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得点头答应。

      没过太久,绣线、绣绷、绣花针以及各色布匹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阿苓面前。阿苓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她低头穿针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的。萧蘅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见她一针一线走得极慢极认真,看不出什么异样,便转身走了。

      徐山这两日倒是看得焦急,萧蘅警告他,如今他二人想牵制沈彻,拿到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这个女子,他奉劝徐山莫要动歪主意。徐山只得悻悻退去。

      同样焦灼的,还有几里之外,青云帮总堂的沈彻。暗卫回报一轮又一轮,却未传回有用的消息,他急得整日在书房里如热锅上蚂蚁一般转来转去。

      第一方帕子整整绣了一日。

      萧蘅拿到帕子,透在阳光下细细查验。绣面上绣了一只青花瓷碗,碗里躺着三颗红豆和两颗黑豆,碗边搁着一片嫩绿的茯苓叶,像刚摘下来那般翠绿鲜嫩。萧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未查出什么暗纹。他看了眼阿苓,谨慎问道:“你绣的这些东西,什么意思?”

      阿苓冷哼一声:“红豆黑豆熬汤,可补气。我陪他养伤时,常给他熬这道汤。他那日被你打伤,我担心他身体,让他好好养着,不可以吗?”

      萧蘅亦想不出其他什么来,便拿了帕子转身出了门。

      沈彻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天色发呆,周寒突然推门而入。

      “少主!阿苓姑娘有消息了。”

      沈彻急忙起身把帕子接过来,指尖触到那片绣出来的茯苓叶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盯着那三颗红豆看了很久,又看了看那两颗黑豆,嘴角渐渐翘起,眼眶却瞬间泛红。

      陆衍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帕子有什么讲究么?”

      沈彻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哑:“当初我还是阿木的时候,被元鹰的弟弟元翀袭击后,我担心会再有袭击,一时兴起想出了一套暗号。我说如果万一她被坏人捉走,一定要想办法传消息出来,我去救她。”

      陆衍瞪大了眼睛,指着帕子上的图案:“那么阿苓姑娘的意思是?”

      沈彻抚着帕子上的三颗红豆说:“这三颗红豆的意思是,她很想我——”

      陆衍扒拉着帕子看了好一阵儿,傻了眼:“你们俩……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沈彻指着旁边的绿色叶子继续说道:“还有这片茯苓叶代表她,绣成嫩绿色——意思便是她目前是安全的。两颗黑豆意思是‘别打架’,她在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时机。我那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竟然都记得——”

      陆衍惊得半晌闭不上嘴,感叹道:“我要不要去找凌霜也研究一套暗语……”

      沈彻抬头问周寒:“帕子是什么人送来的?有没有追过去细查?”

      周寒道:“守卫的说,只是一个寻常小孩子,东西直接送到山门,说是给少主的礼物。那孩子送了东西便回了自己家,并无异常。”

      沈彻把帕子仔细叠好收进怀里:“应当会继续送来。阿苓如今在想方设法传消息给我,那我们便静静等着。让暗卫去查附近镇子上卖绣线的铺子摊位,前两日有无不正常的买绣线的人。”

      陆衍疑惑道:“绣线?”

      沈彻点头:“徐山的堂口和铺子大多被查封,亲眷也都被控制。而徐三和萧蘅他们对我和阿苓还有所求,所以我猜他们跑不远。绣线这些绣娘才会用到的东西,他们手中不会提前准备。阿苓用的绣线,很可能是刚刚买的。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也许能寻到大致范围。”

      陆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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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1点更新1章。 全文共六卷,110章。 大结局来临预告中。 系列已建立,系列之二《浮生归云》构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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