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乞儿》无柳织行

2、无知的姑娘

　　（四）
　　肖海笑笑，皮笑肉不笑，看着我莫名地皱眉。压着我床沿，压迫地逼着我的鼻息：“你不是不喜欢嫁给我吗？”
　　“现在知道讨好相公啦？”他看得我渗人得很，我仿佛是个浪荡子，这时候的坚持，让他捉摸不透。
　　我笑得满足，捋了捋落下来的落发：“当然啦，以后你可是我的胃袋子，跟着你有肉吃！”
　　肖海忽然转身，声音低沉：“你是上辈子没吃饱还是饿死鬼投胎。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我虽然是个乞儿，可是阿爹在救了失去记忆的我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我做人的道理：没有什么东西是白白得来的，都必须付出点什么。
　　你觉得可笑吧，一个乞丐居然告诉我，我们不能“白拿好处不做事”，这大概就是我崇敬阿爹的缘故，他可是个不平凡的乞丐。若在话本里，曾有江湖这种东西存在的话，丐帮的什么大长老非得我智慧无匹的阿爹才能当得起啊。虽然我并不是很知晓这个道理有多大。但想当初，咱还是混江湖的，虽然如今冒充傅家四姑娘嫁给肖大老板，我还是要讲点江湖道理的。哎呀，头疼，管他呢，有时间还是好好“侍奉”好我未来的生活保障吧。
　　因为好日子来啦！有吃的……

　　一夜好困，虽然盘子清干净了。吃的点心全进我肚子了，连床上的“早生贵子”我也吃干净了。
　　肖海的肾一定很好，没见他嘘嘘，坐的也很端正。我却因为又吃点心又喝水，憋得难受。
　　他看得很专心，偶尔瞟我一眼，看我神色不对，趁我不注意还浅笑，我看得好酥爽。大爷，我还是有乞丐儿女的尊严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况且我十八。就算我们成亲，我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使用床下那个银子打造的夜壶啊。哎呦这些人怎么想的，有钱没处花啊，夜壶tnnd都要用银子做，给我啊，我替你花，真糟心。
　　“我出去一会儿，还有‘好了’叫我。”
　　我憋得脸都红了，乞丐都能脸红，我真是丢乞丐的脸啊。
　　不行我一定要问我的陪嫁丫鬟小碧，这里的茅厕在哪，或者有一片荒地也可以啊，只要长满草，我可以解决的，相信我。

　　（五）
　　“给母亲大人请安，请喝茶。”
　　我献上茶，不冷不热，要不说西南大家就是大家，我从前连干净的凉水都难喝上，跑到山上才有。
　　“小海给母亲敬茶。”肖海的恭敬样，我还没打听这是他生母还是主母，这个关系未来生活质量，话本有写，说书先生可不讲，阿爹却也给我讲过那些大家族里的家族倾扎。
　　但是话说回来，肖海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他爹呢？他爹去哪啦？他没爹吗？他爹走了吗？他爹真的“走”了吗？还是这桩婚姻两家都是不情不愿。自然傅家四姑娘不愿意，肖家老爷不愿意？我一时怔住竟也开始胡思乱想。
　　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攥着母亲的红包。
　　“父亲大人呢？”
　　我一时口直心快。
　　没想到肖家母亲和肖海都神色异样。
　　早上无话。

　　晚上我终于有空独处了，叫来小碧。
　　这丫头据说还没有等我嫁过来时就曾到肖府与众人见过面了。
　　“小碧，你给我说说肖府的情况。”
　　“四小姐，肖家情况复杂，水不比我们傅府深。”
　　我揪着小碧的耳朵，“你不早点跟我说说。”
　　“小姐，疼疼。谁叫你前些年跟着于书生跑了呢老爷这才生怕你又跑了绑了你似的才风风火火让你快速成亲。为这，西南两大家差点闹不愉快。还有岂止是不愉快，小姐你够享福的了，谁家公子愿意娶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更何况是妻子。小姐你知足吧。”
　　“我才懒得管‘我’以前的旧账呢，你给我讲讲肖家吧。”
　　家生子就这点好，心总是向着自家人的。小碧细细地为我讲了些肖家明面上的事情。
　　听说肖老爷不过问生意很久了，有半年了都不见踪影。至于到了何处，小碧打听不到，只隐隐看众人的表情还有大夫人绝口不提老爷，小碧也不敢深入打听。
　　我却隐隐约约有种直觉，这是否和西南两大家联姻有关呢。一个是水运世家，一个是药材世家，怎么就联系到一块了呢？两家是否要运药材到北方去卖。我的头脑很简单。
　　想不通啊想不通，这样一个“残花败柳”都能嫁得一个好夫婿？世上的男人太饥渴了吧。

　　（六）
　　“来，我为夫人描眉。”
　　我抽了一下，我的眉毛都长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剃光，从来不需要描眉，更是不耐烦那些脂粉涂在脸上。
　　“夫君，啊，夫君，你有何……病啊？”一场三回合，我低头在肖海的耳边轻声说了那个字“病啊”。
　　他却紧紧地盯着门外的那个据说今天来探访肖家的京城来的一个贵姑娘。
　　谁知道她是谁啊。我头皮发麻？难道是肖海的旧相好？难怪肯娶我，难道是旧情人分手，分手后生无可恋，随意迎娶一人了了过此生。
　　还有这肖家新妇才刚进门，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探访，吃饱了撑的。来看我？我是什么奇珍吗？

　　“来，我为夫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青儿姑娘。”
　　你tnnd，我怎么知道她是谁，你给我介绍哈人物关系三。两眼一抹黑，我翻了一个白眼：“青儿姑娘好。”
　　说着两人你来我去，眉来眼去，地，直愣愣地去给我叙旧了。只是我觉得怎么那青儿满眼水色，可怜踌躇，样子清秀，时时抚摸左手的玉镯，仿佛在悼念逝去的什么。
　　哈哈哈致我们永久逝去的青春韶华，看你头样，你和我还不是一样都是“妇”。还姑娘呢，真不要脸。
　　我完全忘了，还有一个经常叫我“四姑娘”的小碧经常称呼我的那句娇滴滴的“姑娘”。
　　显然，我的脸皮厚得很有弹性。

　　转身，我也加入叙旧的大行列。你来我往，不忘手边的小点心。

　　（七）

　　晚上，我叫来肖海贴身小厮打听才知道青儿姑娘是京城来的贵客，曾被寄养在肖府，和肖海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在及笄那年回家嫁给了京城的大官。两人感情真好啊，可惜青儿姑娘没有吃上俺的喜酒，哈哈。我该怎么挖苦肖海呢，看他的样子，他可是“情深似海”呢。

　　风卷残云地吃完饭，我满意地抹抹嘴，一嘴油啊。
　　“相公，奴家好想亲你一口哦以报答早上的描眉之恩。”
　　他嫌弃地看我一眼：“别闹，要你这个吃货在这里不懂礼数地吃完，我已经很有忍耐限度了。”
　　“哦是吗，我阿月还要更要你有忍耐限度呢。你妻子，我，阿月，现在不仅不懂礼，以前还当过乞丐呢。”
　　说完，趁他震惊时，“啪叽”亲他一脸的油。
　　“你说什么？你不是傅家四小姐吗？还当过乞丐，我说你怎么那么奇怪呢？傅家老爷真是算得精明呢，竟想拿一个乞丐就想换得两家联合。”
　　他的面上显出怒色，却远远不是我想象地难堪。“是小姐也罢，是乞丐也罢。从现在起，你就得当好我的妻子这一角色，至于傅家，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那样的神情令我怔住了，也许我两年的乞儿生涯太过潇洒，老爹还没有来得及拴住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早早地去了。
　　我真的这样做好吗？我是否做错了呢？
　　我胆子突然神奇地缩掉了一刹那，一转眼我又神色如常。
　　“肖海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也许真的是傅家四小姐呢，我当乞丐那年也是傅家四小姐失踪那年，也许我真是她，只不过傅家唯一隐瞒的也许是我失忆过吧。”
　　我可不想连累任何人，有吃的东西不挨饿，有住的地方不受冻，没有人折辱，没人争抢。我的日子原是我梦中才能梦见的大肥鸭子。
　　我只是个无知的乞儿，但是短短的相处，我对傅家竟也是抱着一颗感恩的心态。
　　小碧，那个“爹”，我的“娘”，除了我老爹，他们应该是最维护我的亲人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的这一切如同恩赐天生，我就当我是傅家四小姐吧。也许真的傅家四小姐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和她的于子语私奔到天涯海角生了好多的娃。我就这样安慰了自己一会儿。

　　（八）

　　“你先躺着，我去看看账本。”
　　肖海又要办他的事情了，我就这么不经别人注意。
　　我心里有点委屈，虽然我以前是个乞丐。是个又瘦又脏的头上还长过一年虱子的乞丐，但是老爹给我捉完虱子后并不叫我天生并不懒惫的我洗去灰尘，他说女孩子除了嫁人时风光其他时候要因时因地地为人处世。
　　我自从回到傅家吃的好穿的暖，洗过一身污泥，出来的模样略微清瘦，但也是一枚出水芙蓉般的佳人。
　　我在出嫁前虽然仓促却也被麼麽婆子教导过那方面的事情。
　　我虽然懵懂但是也知道成亲只能成一次，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那个国家，除非丈夫休离，我只能对一个人负责的。
　　作为十八岁的高龄少女，还没有变成少妇就要守一辈子活寡。我甘心吗？
　　不行我要勾引他，肖海，其实真的很是风光霁月的，那样的男子除了经商带给他不高的身份外他的气质谋而后定很难不让春心早已荡漾的我喜欢。除了那张臭嘴，皮相还是不错的。
　　其实臭嘴斗斗，也还是蛮有气质的。我花痴了。
　　我低头看了看铜镜里弯曲却还能看出的我的样子，不错，还是能勾引人的。
　　话说我在花街柳巷向那些出手阔绰的大爷要钱之外，也看到过几个站在门前招揽客人的“花姑娘”，模仿一下她们也是不错的选择吗？除此之外我还会什么勾引技巧吗？
　　想完就上，于是翘屁股，仰面，拿出臂钏掖着的丝帕，“大爷，赏赏奴家这朵花吧。”
　　“噗”一声，一口好茶就浪费了，还累得肖海不住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