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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设局 你们的对手 ...

  •   叶尖的晨露被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而后飞速坠落于地。
      那一点点湿润很快被滚烫的大地烘烤干燥,连带着林间细小的响动都很快变得微不可察。
      只能不时捕捉到蝴蝶展翅的轻响。

      周绥远此刻只觉得有无数颗露珠正从他身旁飞速坠落,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虞漾不会知道她这样轻飘飘的像蝴蝶扑朔展翅一般的一句话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连周绥远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讨厌她。
      他应该讨厌她……
      可他到底在干什么?

      周绥远想和她撇得干干净净,狠下心来说:“算了,我不管你……我才不在乎你和谁……”
      他的声音低不可察,似乎是没底气一般,越是说到后面反而声音越小。

      只听到前面虞漾吭哧吭哧地将自己瘪了一点的钱袋子丢在桌子上,然后掷地有声地给他来一句吐槽:“不就偷了你一二三块黄金吗?你这人真奇怪”。
      还明里暗里地暗示。
      小气鬼。

      周绥远的视线移动到那个粉色绣着荷花的荷包,轻轻提起来,没掂重量,却觉得好笑:“你和我说的一直是这个?”
      虞漾刚刚起床脑子还不清楚,就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由晴转阴再转晴。
      她打了个哈欠,不明所以这人什么时候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伸手想把东西要回去:“周绥远,我的钱袋子”。
      周绥远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虞漾本想开口质问他一大清早又在折腾什么的话被沉甸甸的钱袋子重量给轻轻压下去。
      她趁着那人不注意地时候悄悄打开看了眼自己拿被塞满真金白银的钱袋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连带着刚刚的起床气也全都被压下,似乎是怕他反悔,虞漾还立马将东西挂在腰带上封好。

      胸口的符纸正隐隐作烫,虞漾将东西拿出来,展开细细端详上面写的字:“辰时百荷楼共议”。
      长睫微动间,她抿了抿嘴唇,笑着对他说:“夫人,看来他们很想要你的命”。

      周绥远故意先不去理虞漾那声嘲笑的腔调,反朝着窗外伸出一只手。
      不知何处飞来的纯黑色乌鸦正稳稳地挂在他的手臂上,还朝着书桌吐出一张纸团。

      周绥远毫不避讳地朝着她把纸展开,然后一字一句地重复:“巳时万川阁商议,速来”。
      他自己还补了一个点评的话:“虞道友,彼此彼此”。

      阳光正好奇地钻出脑袋在周围留下亮闪闪的金光,本就金碧辉煌的装潢由此变得如梦如幻,宛若仙境。
      虞漾略过底下正如痴如醉围着听戏的人群,从摆着的金盘子里顺了几颗荔枝拿到手上盘了一圈,才穿过被精心雕琢过的廊道。

      四下无人,手中的符纸仿佛是有了意识一般,从她手上飞起来,指引着她走到被人层层围起来的地方。
      “虞道长,请”。

      不知何处走出来一个黑衣男子,正朝着虞漾毕恭毕敬地伸出一只手,引着她进去。
      虞漾含含糊糊得引了一句:“马上”。
      才将口中那颗红色的核吐出来,然后没形象地丢在一边的花园里。

      身边的另一个黑衣男子就在旁边看着她这般粗鲁的行为,没说话。
      直到屋子里的人宣她进去,虞漾才推开门,有意无意间她的发丝被风吹到另一边,划过身旁人的手心。
      没人知道,虞漾低低切切又掺杂着笑意的那句:“夫人,你可要躲好”。

      像是被猫抓了一下,直教人觉得心都痒痒的。
      周绥远的身形轻轻地晃了又晃,连身上的敛气决都差点破功。

      “虞道长,您看我们的计划应该怎么办?”
      虞漾走过乳白色的屏风,径直坐到那人的对面。
      “孙县令,你就放心吧”。

      虞漾一边回答他说的话,一边提起放在桌上的那壶青玉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任由茶香在她口中泛起回甘。
      然后再不疾不徐,故作深沉地回他:“放心,我和他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他的弱点我最为清楚”。

      这句话勾起了孙县令的好奇,他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状若无意间问到:“那周绥远他有什么弱点?”
      虞漾没立刻回答,拿起桌上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桃花状糕点咬了一口,压下清茶微苦的余味。

      “比如说,他这人不爱吃甜,多给他喂点甜点他肯定受不了”。
      “又或者对着他说几句情话……”
      屋子外面正敛着气息偷听的人轻笑了一声,刚刚稳下来的身形反晃得更加厉害。

      皮也皮过了,虞漾收敛起刚刚玩笑的神色,然后再次靠近身边的人:“孙县令,刚刚全都是开玩笑的,我接下来给你最直接最清楚最不绕弯子最简单的办法”。
      两个人在屋子里大声密谋了半阵,孙县令十分信任虞漾的做法,朝着屋外喊了一声:“把东西拿进来”。

      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捧着怀里的东西走过来,没放在桌子上,递给虞漾。
      虞漾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的人,本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准则,在孙县令的视觉盲区里悄悄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手上。
      从孙县令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虞漾慢条斯理地拿起他准备好的东西。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把上古宝剑,整体呈古铜色,上面还篆刻着看不懂的古字。
      虞漾没拿起这柄死气沉沉的剑,先朝着他发问:“孙县令,这是什么?”
      只见孙县令神秘兮兮地凑近:“这个啊,可是上古神器,专克巫族人的,相传巫族最厉害的大祭司就是死在这柄剑下的……”

      虞漾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只侧目数着身侧人眉头皱了几下,然后掐着时间打断他的话。
      “孙县令,既然你说这东西这么神奇,那对不是巫族的人是不是就不能这么厉害了?”

      孙县令眉眼一弯,继续吹嘘:“对不是巫族人,这威力啊,只增不减”。
      接下来他的口风一转:“这天下的负心汉就该被天打五雷轰”。

      见话都说完,虞漾便提着手中的东西,朝着门外走。
      她脚步一顿,叮嘱他:“孙县令,莫要忘记了,今夜亥时备好人手,此处见”。

      “今晚亥时动手,百荷楼”。
      与此同时响起来一样的话,周绥远将桌子上空绿翡翠茶杯拿在手上把玩,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还敲了三下。
      房顶上的人打了个哈欠,斜斜靠着房檐处,轻轻掀开眼皮,淡漠一瞥庭院下的光景。

      她布了一道阵法,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全部收敛起来,大摇大摆地在府邸里逛来逛去。
      一会儿看看绣球花上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一会儿就着小池塘看看正摇晃着尾巴吐着泡泡的那一池锦鲤。
      虞漾撇着嘴看着此处富丽堂皇又极具典雅的亭台水榭,心中也陡然生出一种对命运不共的愤懑来。

      屋里传来的三声敲击在空旷安静的庭院里尤为清晰,虞漾挑了个落单的婢女敲晕带走,穿走她的衣服。
      这人靠谱起来干事总是滴水不漏,还给婢女也布了一道阵法才安稳离去。

      “周公子可是饿了?来人,布菜”。
      虞漾学着那些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婢女端起一盘菜朝着屋内走去。
      “周公子,我们边吃边聊”。

      如是说庭院里的泼墨山水尽显文人雅客的风雅,那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粗鄙。
      虞漾眼皮淡淡一掀,屋子里洒满的金光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听到坐在主桌的人一边嚼着嘴里的大鸡腿,一边含糊地说:“周公子,你可要替我好好报仇”。

      “话说,周公子,你和她交战了那么多次,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王公子又不知从何处找到两个金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他递了一杯。
      见周绥远反用不顺手的左手接,他心下疑惑,问了一句:“周公子,你……”
      周绥远淡淡扫了他一眼:“左撇子,至于她的弱点,我清楚”。
      “你们就这样准备……”

      酒足饭饱,推杯换盏之间周绥远就把这人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还将他们二人之间的故事捋顺。
      周绥远将人放到拍拍手走出去,还对着虞漾调侃:“虞道长得罪的人也不少”。
      虞漾没顾他的调侃,只是冷静地分析:“周绥远,他留给你解决,你那边我来解决”。

      百荷楼。
      月夜总是静谧非常,雾气渐渐吞吃掉如薄纱的月光,风轻轻晃动,躲在草丛中的昆虫悄悄叫唤了一声。
      “虞道长,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差人来了”。
      孙县令神经兮兮地凑到虞漾身边,指着前面的人。
      虞漾扫了一眼身后被孙县令整理好的东西,假装赞许地对他说:“不错,等我把人带过来”。

      “周道友,你看……”
      周绥远注意到天上云层里乍破的那抹月色,微微勾唇间,冷不丁地开口打断:“我去把人引过来”。

      亭台楼阁间,两人四目相对,不再多言,颔首示意。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却都朝着原路返回。

      “虞道长?”
      “周道长?”

      一墙之隔,孙县令看了一眼虞漾正空空如也的身后,另一边肥头大耳的王公子还摸不清楚局势,疑惑地看了好几眼周绥远身后。
      虞漾拔剑出鞘,似笑非笑地朝着他开口:“不好意思啊,你们的对手是我”。
      周绥远双手抱臂,背对着另一边隔间:“她只能我欺负”。
      “真是不好意思,他的弱点就是我的绝对优势”。

      孙县令:“……”
      王公子:“……”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虞漾手起剑落,拦着地上滚下来的那个圆滚滚的木头脑袋,还吐槽一句:“还好我是颜控”。
      这是虞漾给他们出的招,安排了几个会丢甜点的木偶。

      听起来就荒谬,没想到孙县令还一板一眼地跟着她说的话做。
      虞漾剑起剑落之间,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轻轻掸去衣角的灰便事了拂衣去。

      “管他的,他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公子,我们还怕他不成?”。
      王公子的幕僚语气轻蔑,看了一眼赤手空拳的周绥远。
      周绥远轻而易举地躲开黑衣人的攻势,无人能近身半步。

      虞漾大摇大摆走到风暴旁边,还给自己喂了一块糕点,细细品味舌尖卷起的荷花香。
      边看还拿起另一种样式的糕点,美名其曰为品鉴。

      “王公子,我拿点糕点不过分吧”。
      王公子看了一眼正坐在那里的虞漾,连话都变得结巴:“虞……虞……虞漾?”
      虞漾点头应他:“是我”。
      王公子一下子坐在地上,眼睛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手上把柄正泛着寒光的剑,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身后一个幕僚见他这般窝囊的样子,朝着正和其他人缠斗的周绥远背后丢了一柄极小的飞刀。
      与此同时,从周绥远侧后方飞出的那一柄剑极快地拦截住那柄小刀,被反射出去的到被反射出去,堪堪擦破那人的脸。
      虞漾抱着手臂,慢慢走近:“在我面前还用阴招啊”。

      周绥远见人来了,索性也不躲了,就坐在她身后,看着一步一步朝着后面退的人。
      他的视线定格在虞漾手上握着的那柄剑。
      曾经这柄剑带走了他的至亲,而如今有人用这柄剑给他开了一条生路。

      冰封的湖面渐渐破开,不知是从何处引来的春意,本来毫无生机的枯树上竟然绽开一朵朵粉花。
      寒梅初绽,破玉溪春。

      将地上的人一个个绑好,周绥远给他们下了一道咒,类似于一觉醒来凡尘尽忘的咒法。
      “他们执念太深了,没想到我们还有鬼仇家”。
      虞漾乐呵呵地看着地上正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和旁边人一起等天亮。

      时间在这里是重复的,虞漾不知道自己看过多少遍从街角抬过来应龙神和百尝。
      “这里真古怪”。
      她转了一圈手里的东西,向下眺望。
      “周绥远,想当神明还是恶鬼?”
      虞漾不等旁边人回答,自顾自地先下手为强:“我想当神,你别和我抢”。
      周绥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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