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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境 求我 保你 ...

  •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
      坐在桌前的女子看了眼半天没动静的两个人,心下狐疑,便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他们二人。
      “你们是来避难的吧”。
      刚刚观察了一瞬,女子看着他们二人各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东西,将木桌子上的西瓜皮一片一片叠在手上,还揶揄:

      “看来又是一对苦命鸳鸯来到这里避难”。
      虞漾见她把手上西瓜皮随手一丢,又把桌子上的本子推到他们面前,细细扫了一眼:“这位姐姐,我看这里只登记进来的人,却未曾记载出去的人”。
      女子的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前仰后合之间,拍拍桌子:“我这个年纪,你唤我一声老婆子都不为过”。

      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实在面生,女子便耐下心来告诉他们:“你们外地人不知道,我们宁远郡,只进不出,这可是天上来的规矩”。
      虞漾听着完她说的话,心里的好奇被勾起来,没忍住追问:“天上来的规矩?”
      女子见她好奇便说的更加起劲:“这传说啊……”

      她们两个人说得愈发起劲,如同两只蜜蜂聚首发出轰轰隆隆的低切声。
      周绥远按了按自己的眉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聚在一起感叹相见恨晚的两人。

      他怀里刚刚又被虞漾塞了一只小猫。
      现在这三只小兽在他手臂上都奇奇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正聚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
      女子和虞漾聊得十分投机,但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将本子打开:“虞漾,真是个好名字,那你夫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虞漾回答,周绥远重复了一遍:“夫人?”
      他的眉心忍不住跳得更快,似乎是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夫人?”
      看了周围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周绥远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

      那女子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甚:“你们别想骗我,我可遇到不少逃婚来到这里的年轻人,不过你们情况又不一样”。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还若有似无地扫过周绥远怀里的三个毛乎乎的东西。

      “抱歉,你误会了,我们是……”
      “表兄妹,陌生人还是朋友?”
      女子提起笔在纸上勾勾画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似是心中了然。
      周绥远的心思被猜中,脸有些涨红,要说出的话全被堵在口中。
      虞漾严肃地思考了一瞬,一本正经:“其实你猜错了,按辈分来说的话,我应该算他爷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绥远又被她说的话烫了一瞬,咳嗽一声,拿起手中的传音符:“你按是哪门子辈分?”
      虞漾这人一向记仇得很,抬起手腕,暗戳戳地指了指藤木手环。
      还用传音符一本正经地回他:“周道友,大局为重”。
      女子听完他们说的话,玩味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急忙道歉:“刚刚确实是我说错了,你们二人不是苦命鸳鸯,原来是一对夫妻”。

      。
      ?

      女子看着他们二人又瞪大眼睛看着她,伸手指了下被周绥远抱在手臂里的三只小兽。
      “你瞧,一胎三宝,身体极好”。
      一猫一狗一狼似乎是察觉到周身尴尬的氛围,只是低着脑袋发出低切的呜咽声。

      女子不等他们再继续反驳:“外来人还要登记一下身份才能进去”。
      等到他们一笔一划写完,女子将纸拿起来问:“剑道第一人是?”
      虞漾慢慢走过来,举起手给她示意:“我”。
      女子用手指着写在纸上的字,继续问:“那这个爱写鬼画符的天才呢?”

      “也是我”。”
      女子继续问:“还有这个五音不全的音修呢?”
      虞漾转了转手腕,依旧漫不经心举起手:“还是我”。
      女子不信邪一般,继续换了一条:“还有这个炼丹界的神农呢?”

      风将虞漾头上的红色发带吹得飘动起来,虞漾这次没有抢着回答,但女子已经从她的表情中读出答案。
      虞漾穿衣一向随心所欲,有时爱穿男装,有时又爱穿钗裙。

      忽略到剩下的“炼丹大师”和“阵法术士”,女子继续问:“那你夫人呢?”
      虞漾捏住周绥远的衣服角:“你也说了,我夫人啊,冠了我的姓”。
      “三从四德,妻随夫纲”。
      她说的这话极其熟稔,听起来总带着些理所应当的感觉。

      女子愣了一会儿,也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要进去不能带武器”。
      虞漾将自己的佩剑取下来,交给她,刚欲进去,就被一道外力给推出来。

      而女子不多言,只是朝着她伸手,虞漾这才继续把身上的炼丹炉,符咒,神音琴还有一些其他的法器全都拿出来。
      周绥远指着地上那一堆法器,用传音符不动声色和她交流:“你怎么把底牌全都拿出来了?”
      虞漾没着急回答,先是分给他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又趁着女子不注意时走近低语:“周绥远,你大可猜猜她手上的断魂针还有多久能落在你身上”。

      她顺手接过周绥远怀里的三只小兽,又摸摸它们的耳朵,直到听到不满的呜咽声才停手。
      “夫人啊,这次该你了”。

      虞漾这人还挺喜欢占便宜,笑面莹莹地朝着他喊一声。
      周绥远正稳稳走着的步子像是被人绊了一下,将桃花木红绳手链摘下来。
      周绥远身上繁琐的银饰全被去掉,只留下头顶上的一根素白玉钗将两侧长发簪起来,余下则是杂乱地铺散在肩头。

      少年狭长的眉眼闪过一抹促狭,就这样无声地和虞漾对视,似乎是在质问:“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虞道长,这下怎么赢?”
      虞漾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少年唇角的小痣,直勾勾地轻抚过这张天然去雕饰的脸。

      女子终于放这两人进去,两人一猫一狗一狼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
      “夫人啊,为夫觉得你还是得把这个带起来”。
      虞漾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张绢丝细纱递给他。

      周绥远从善如流地接过,将东西捏在手中,问了一句:“你让我把这个戴着?”
      虞漾忽视掉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略过他径直指向挂在墙壁上有些发黄的纸。
      周绥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才看清楚画上的人。

      气急反笑,他指着画上极其潦草,抹额被画作为几条黑线,眼珠被用墨水成点代替的人,又看到下面“全城通缉——周绥远”这几个大字,才抬起脑袋又低笑了一声。
      随之而来,后知后觉地发出疑问:“所以只进不出是为了找我?”
      虞漾乐呵地看着他,然后举起怀里的迟雾言,对着他喊:“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见人一个劲想地朝着外面走,虞漾立马就着手肘把人拖回来:“现在走,必死,周道友”。
      周绥远抬起头对上她正漾起笑意的脸。

      这很好笑?

      虞漾立马收敛起脸上神色,还拍拍他的肩,大发慈悲:“不如,你求求我?我保你万事无忧”。
      风把她耳尖细小的蝴蝶结耳珰吹得作响,少女偏生得那张恶劣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周绥远喉结滚动了一瞬,心底就像是被猫抓了一下,他听话地将面纱拢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淡漠的眼。
      “夫人啊,这面下容颜看来只能给为夫看了”。

      虞漾得了便宜就喜欢卖乖,伸出手学着那些烟花之地的人就想去抬他的下巴,那只作乱的手还未得逞就被人抓住。
      周绥远将她的手甩开,冷笑着威胁:“虞道友,适可而止,小心火烧到你身上”。

      面纱将他的神情盖住,头上的唯一的素白玉簪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松,少年一身白衣如雪。
      若是与他不相熟的人看此情形,只会觉得有楚楚可怜之姿,若是相熟的人看到这样一个恶劣冷漠疏离惯了的人如此,定然也会啧啧称奇。
      而眼下的情形也十分巧妙,任谁看都只会觉得是烟花之徒正调戏良家妇男。

      待到身后那道锐利的目光卸下,虞漾才将手拿下。
      周绥远余光中注意到她终于放松下来的神情,索性也不陪着继续演戏,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那个通缉犯的身份?”
      虞漾冲着他挑眉颔首,又歪着脑袋看他:“又猜对了”。
      还补了一句:“这可真不是我干的,我才第一次来到这地方”。

      周绥远内心深处被层层掩埋的记忆被勾起来,冲她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你知道还带我来这?”
      虞漾捏了捏怀中小猫腮帮子上的软肉,对着他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放心,我是来看你被就地正法的”。

      ?

      不等他继续反驳,虞漾便拉起周绥远的袖子,带着人跑。
      一边跑还一边又占了一遍口头便宜:“夫人,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怀中的几只小兽脑袋上的毛发被风吹得凌乱,眯着眼睛盯着前方。
      只是没人注意到,虞漾衣服内衬里有一个东西正不断闪着光。
      ……

      “虞漾,这就是你找的地方?”
      周绥远看了一圈面前的庭院,冷风又吹落一片大啦啦的枯树叶子。
      虞漾随遇而安地坐在被放在庭院中间的大理石凳子上,将迟雾言放在自己腿上,还满意地看了眼自己找的地方。

      周围只有孤零零的一户人家,余下的便都是些枯藤老树。
      尤其静谧。
      虞漾伸了个懒腰,对着周绥远喊:“夫~人~,要不你去打扫一下整个庭院吧”。
      周绥远这人的恶劣在虞漾面前是加倍的,索性凑过来礼尚往来:“虞道友若是再这么喊,我是会当真的”。

      虞漾反支起脑袋,又重复一遍:“夫~人~,然后呢?”
      她的话就像不知从何处刮过来的风一样猝不及防,檐角的风铃撞击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将周绥远的回答覆盖住,只能听到被他压下来的那句:“不知羞”。

      虞漾十分受用,将自家毛徒弟放下来,就心情极好地朝着屋外走去。
      还没走出去几步,虞漾面前便探头探脑地飞出一只乌鸦,她取下上面的纸慢慢展开,迅速浏览一遍后便朝着相邻的屋子里走去。

      直到屋子里冒出黑烟,虞漾才回来。
      “周绥远,你把房子烧了?”
      虞漾十分熟练地给自己和徒弟们布了一个阵法后才朝着屋子里喊。

      好半晌周绥远才捂着面纱从里面走出来,只是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虞漾忍俊不禁地看着跑出来的人,还有心情调侃:“夫人~为夫觉得有十个厨房也不够你烧。”

      她转了转眼珠子,提议:“夫人,不如我们去领居家蹭一顿饭吃”。
      周绥远本想拒绝的话在触及到三只饥肠辘辘的小兽时瞬间软了下来,只好跟着人往外走。

      虞漾带着周绥远走得却是另一个方向,他拉着人问:“我们不是只有一个邻居吗?”
      虞漾低着脑袋不去看那里,指着角落里另一栋泥房子:“这也是我们邻居”。
      周绥远看了一眼装潢华奢的房子,又盯着比他们捡来的破房子还矮了半寸又是突然出现的泥房子,心中那团疑云比以往更甚。

      不过半推半就之间,他还是被人拉着走到泥房子里面。
      还没走到,门就被人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婆婆,一边笑一边热络地招呼着他们进来。
      “夫人,我们进去吧”。
      虞漾将人拉进去,怀中的小兽们也被放在地上。

      趁着老婆婆去添茶的空隙,虞漾小声对着他说:“周绥远,你还要多扮一会儿我的夫人了,这个秘境里面外来者是会抹杀的”。
      周绥远看了眼寂寂无声的夜,外面唯一的一点响动已完全消失。
      他反伸出手探向虞漾的灵息,熟悉地灵力在她手腕处翻涌。

      虞漾还是那个虞漾。

      外面的响动不知何时重新响动起来,老婆婆放好茶,和他们一起坐着吃饭。
      周绥远拿起筷子接连给虞漾夹了两三块豆腐。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正蜜里调油的小两口,将盘子又推的近了一些:“看来虞道长喜欢吃豆腐”。

      虞漾的动作一下子僵住,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夹起滑溜溜的小白块。
      老婆婆耳朵背,没注意到面纱下少年正对着女子道:“小心变成不爱吃豆腐的外来者”。

      还学着她说过的话:“虞漾,求我,保你万事无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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