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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将 巫族只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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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就这么好看?值得你看这么久?”
周绥远眯着眼看着蹲在门口的虞漾,又将方方正正的药包打开,就着被折好的口子尽数倒入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药罐子里。
刚从山下一回来,周绥远就把落了回灰的药罐子仔仔细细地冲洗了好几遍,又趁着虞漾不注意时偷偷摸摸将她辛苦的“杰作”全都浇到杨树旁。
虞漾将阵法打开,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趴在地上的三个小毛团子。
金色狗狗蹲在她身前,吐着舌头,正努力睁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摇动着尾巴。
迟雾言打了个哈欠,圆溜溜的小脑袋直往她的手上靠,想寻求那一点温热,还不时借着那只玻璃球一样的眼睛透过被她拿在手上的东西正好奇地望着正坐在庭院中间搅动药汤的少年。
“周绥远,还有多久能好?”
虞漾不先急着回答问题,反伸出手在兴致缺缺的小狼脑袋上贴了会儿,直到感受到灼热的体温才把手拿下来。
迟雾言注意到她的动作,着急地伸出小舌舔了舔她的指尖。
周绥远见这下虞漾终于着急,手中轻晃蒲扇的动作不停,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她的话,还阴阳怪气地呛她:“虞道友放心,四个时辰才过了三个,你徒弟可是强者”。
周绥远一贯油盐不进,不动声色地侧着身在余光中看了一会儿,没找到人,才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树上而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女子。
虞漾学着迟雾言,将手中亮晶晶的东西放在眼前,透着光盯着被反射出五颜六色光的叶子。
庭院里正有条不紊煎药的人端坐的身体一晃,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有些酸软的背部,泄气一般将自己被风吹到一边的长发拨在肩后。
他那刚刚维持了好半晌的翩翩公子形象悄然倒塌,满目幽怨地盯着靠坐在树上的人。
虞漾这个人一向善于借驴下坡,手上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黑曜石一般地眼珠子转了一圈,继续漫不经心地回话:“确实,我觉得周道友说得不错,我徒弟们都是强者”。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虞漾晃了晃另一只手腕,还有心情笑:“周道友,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同生共死”。
周绥远皱着眉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轻笑一声后立马反驳:“虞道友,我们巫族只有夫妻才能同生共死,而我和虞道友注定没办法这样”。
虞漾听了他的话,依旧笑面莹莹:“放心,我只收入赘的,你想嫁我,我还不娶”。
周绥远伸手敲了下案桌:“虞道友也可放心,虽然巫族只一人,但你前几天还说要对我负责”。
他说的这话总有种我不想和你捆在一起,但是你要知道你欠着我的架势。
两人一来一回间,正冒着热气的药炉响了一声,这才打破两人之间礼尚往来一般的对话。
虞漾没下去,依旧靠坐在树上,看着底下的人将药罐子打开盛了两碗,端起来就往屋子里走。
“虞漾,快把你徒弟们抱回房间”。
直到听到周绥远说的这话,虞漾才跳下树,捞起地上的一狼一狗放在手臂里,脚边还跟了只洒脱的猫,正死死衔着嘴里的云锦布,妄图把她往屋子里拽。
走在前面的人正侧着耳注意身后的动静,脚步忽的一顿,端着瓷碗的手一抖,生硬回头:“咳……虞漾,别把你手里的东西带进来”。
虞漾此刻低头看着叼着自己衣角的小猫,没注意周绥远说的话,便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身前的人走得又更快了些,将白瓷碗重重放下,还有几滴药汁溅染在素白衣袍上。
他答:“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某人之前说明澜宗不欢迎外来的东西”。
他端起瓷白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卧在虞漾身上的小白狼,继续控诉:“没想到某人自己先破例了”。
虞漾听着他夹枪带棒的话,心情出奇地好,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鳞片。
这鳞片是那位药店的少年支支吾吾塞给她的,还解释了一通这原是他想悄悄送给小猫的,但想着现在转交给虞漾似乎更为妥当才送的。
这人要是运气好,外出都有人送东西。这人要是运气不好,就算有系统也只能抽到没用的道具。
虞漾的视线回到正生着闷气的周绥远身上,十分自恋地一本正经道:“周道友,喜欢我是人之常情”。
周绥言听到旁边人大言不惭的惊天发言,嘴角抽动了一下:“虞道友,倒是十分……”
药还没喂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连带着怀里卧着的小猫都和坐在榻上的人一样齐刷刷抬起脑袋盯着来人。
门外的女子看向屋内的视线仿佛黏在周绥远身上一般,直到身旁婢女出言小声提醒才不愿一般收回视线。
女子抬手间用白娟丝手帕挡住朱唇,头顶的粉色桃花簪在碰撞中发出叮当响声,倒是与她低低切切的声音相称。
“周道友,好久不见”。
不知道何处引来的一阵穿堂风,将女子身上的桃花体香引来,一主一仆皆立于风口。
虞漾看了一眼那女子,朱唇点绛,面色苍白异常,眉间坠有颗红色小痣,明有仙人之姿,偏看得弱柳扶风。
见周绥远一言不发只是一勺一勺给卧在软榻上的小白狼喂药,虞漾又抬头看了看立在门口门口低眉顺目的那位官家小姐,便抬起手肘提醒周绥远。
周绥远仿佛提前知道一般,牢牢按住手中的碗,灵巧躲开她企图做乱的手,说话不像刚才那样,反而十分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别闹”。
虞漾又怎么会是个听他说话的性子,起身拍拍衣袍,笑面莹莹地走到那女子身旁:“这位姑娘,不知前来所谓何事?”
只是那女子还未开口,身边的丫鬟便双手叉腰,抢先开口,语气不善:“你这道长倒是爱管闲事,我们小姐可是为了女子的终生大事而来的”。
一听到“女子大事”这四个字,虞漾脑海里自动脑补出来病弱小姐千里追爱巫族修道者的绝美爱情,她这下是更没办法走了,更是有种想搬个板凳磕瓜子的冲动。
立在旁边的丫鬟看着她正双眼冒星星的好奇模样,更为气愤,小声凑到女子身边:“小姐,你说她莫不是脑子不好?”
此话一出,身旁女子立刻蹙眉挺立,微微侧身,推了一下正靠在她身边的丫鬟,颔首低语:“之素,不可无礼”。
之素气呼呼地站直,起身时还狠狠剜了虞漾一眼。
女子的含情目匆匆扫过站在一边的虞漾,定格在身后缓缓走来的白衣公子,微笑间开口:“周公子,我们之间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虞漾自动退到他们旁边,一边听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酸梅干,还没往嘴里塞,眼前就伸出一双素白的手。
周绥远学着她三心二意的功夫,一边回答那女子,一边朝着虞漾伸出手讨要酸梅干。
虞漾歪着头,眼睛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周绥远也学着她用眼神无声对峙。
虞漾没开口,只是听他回话:“孙小姐,你的人生大事周某自当为你安排妥当”。
这话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虞漾这下兴味更浓,恨不得掏出张纸记下,让他本就糟糕的名声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未能如她的愿,还未等她有所动作,裙摆就又被毛乎乎的白团子再次给叼住。
迟雾言又想把人往软榻拽,虞漾遗憾地摇摇头,却又不想耽搁这场大戏的进度,于是立马抱起脚边的小猫朝着软榻走,边走边回头,给他们做了一个继续的示意。
虞漾一边给掀开小狼身上的被子输送灵力,一边尖着耳朵注意身后的动静。
孙小姐迟迟未言,直到身旁的之素推了她一下,才发出细弱蚊吟的声音:“周公子,我们出去再言”。
孙小姐自然是不知道,虞漾所修的术法极其独特,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感知周围环境里的一举一动。
但周绥远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外面谈话的半个时辰他说话都滴水不漏,急急忙忙地全部搪塞过去。
好在虞漾在一堆无关痛痒的对话中巧妙捕捉到两人约定下次相见的日期。
……
烈日当头,蝉躲在树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整座山头都被滚滚热气包裹。池塘里的锦鲤冒了个极小的泡泡,乍破间,风吹林间沙沙作响,饶是这样的响动也没办法赶走烈日里的死气。
虞漾给自己使了一道决,将这道死寂的气息和燥热全部隔绝开。
她给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兽比了个“嘘”的手势,慢慢探出脑袋,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站在一起说话的两人。尽管努力凑近了些,可两人说话声依旧低低沉沉,难以辨别,她急躁地摸了下怀里金毛的耳朵:“怎么听不清?”
周绥远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用巫族的秘法布了一道阵,这阵虽然虞漾能解,但巫族阵法极其复杂,虞漾实在不想费这个功夫。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不费脑子的法子,强行用灵力破开那道阵法,按住怀中作乱的小兽们,徐徐向正在一起谈话的人靠近。
经过几天的修养,小狼已经完全恢复生气,安安静静跟着她的步子移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卧着一猫一狗也惬意非常。
虞漾懒得给整座山布置保护安全的阵法,但凭借脑海里乱七八糟主角落单势必被暗杀的话本剧情,她果断选择把自己的好徒儿们时刻抱在怀里。
“喵”。
“汪”。
怀中小兽比她更快觉察停止谈话后的寂静氛围,循着天性发出叫声,虞漾一听到自己怀里的动静,下意识就要把手往小兽们嘴里塞。
那两人的视线正明晃晃地聚在她身上,虞漾怔了一会儿,慢慢转过来,自然地将手中的小狗往周绥远手里塞,病急乱投医般胡乱说:“它说今日天气不错,宜嫁娶”。
周绥远被迫接过手中小狗,给它顺了顺毛,继续说:“虞道友原来听得懂动物说话”。
“不过嫁娶倒是不必”。
说话间,周绥远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的孙小姐,视线重新回到怀中小猫身上,笑着开口:“虞道友倒是对我的婚事很是上心”。
他只停顿了一会儿,完全不给虞漾任何反驳的时间,故意开口:“也是,毕竟虞道友要对我负责”。
周绥远将手背过去,对着她晃了晃手腕上的东西。
一种明晃晃的警告。
虞漾咬着牙,眼睛是眯着的,但里面笑意全无,她道:“周道友,我看我的责不如你需要对孙小姐负的责重要”。
经过这么几天跟着两人背后偷听,虞漾大概摸清他们二人的故事。
三年前的宁远郡此地久旱不澍三月有余,百姓们叫苦不迭,庄稼颗粒无收。而就在这时,碰巧来到此处周绥远借用巫族的秘法,带着百姓们虔诚求雨,终让大地重遇甘霖。
孙小姐的父亲孙县令正巧为旱灾忧心忡忡,周绥远替他解了燃眉之急,为表感谢之情,他便将孙小姐草草许配给他,还写了一张霸王条款一般地婚书。
只是虞漾还没打听清楚后面的故事。
周绥远笑了一声,对着孙小姐解释:“孙姑娘,实在不巧,巫族一生只一人,若有违此道,当浸猪笼,行三刑”。
“我想虞道友定然不愿见我如此。你说对吗?虞,道,友”。
虞漾一边咬着唇,一边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却只能违心开口:“我……我当然愿……不愿意”。
她当然愿意,可惜她更惜命。
虞漾一边回答,一边狠狠咬着自己的牙,将话从嘴里挤出来的。
周绥远不去看她写满了“你完了”的眼睛,只是盯着孙小姐离开的背影。
被反将一军的感觉十分不好受,虞漾刚想和他酣畅淋漓比上一场,又想到了上次系统的奖励,她拔剑的手一顿。
在脑海里提醒系统:“统子,又找到两个徒弟了,奖励呢?”
系统的机械音立马响起:“宿主,你获得的奖励是蜉蝣梦*1,迷雾散*1”。
周绥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听着她说的话,也反问一句。
系统在他脑海里同步上线:“宿主,你获得的奖励是万年青*1,海潮生*1”。
虞漾转了转脖子,轻轻转了转手腕,歪头一笑:“周绥远,你,完,了”。
林间死寂了一瞬,连树叶都停止晃动,夕阳下沉,红霞漫天,而这里注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