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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药 咪带着一家 ...

  •   虞漾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小猫背上那个用手帕包起来的药材,手肘碰了碰立在自己旁边的人:“你快问问我的好徒儿阿言拿药材干吗?”

      周绥远刚想伸手去碰小猫额头,手上脱力,脚一滑,直挺挺地就躺在地上。

      迟雾言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立马不留情面地顺着虞漾的衣袍向上爬。

      虞漾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呼吸平稳,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将小猫拢在自己怀抱里。

      她试探性喊了一句:“周绥远?”

      地上躺着的人没有反应,她蹲下去,报复似地捏住他的鼻子:“不要碰瓷我”。

      地上躺着的人依旧没反应,“睡”得很安详。

      虞漾又扇了他两巴掌确定人没反应后才满意起身,把人送进里屋,又顺手给他把了下脉,再把榻上的人眼皮粗暴掀开。

      脉象平稳,陷入了短暂昏迷。

      虞漾叹了口气,又跑到院子里把落了灰的药壶一个个拿出来,抓了几副补气血的药。

      文火慢煎,只是虞漾隔得远远的。

      她小时候刚被自家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时候,体弱多病,没少被师父逼着喝药。虽然她师父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没什么脾气,可就在这点上,死活都不肯让她偷懒半分。

      院子里苦兮兮的黄连味四处弥散,尽管虞漾躲得远远的,还是不可避免地灌入了一些苦药气息。

      迟雾言似乎也和她一样受不了这苦兮兮的药香,在她待的那棵树下狠狠磨了好几下爪子,发出不满的呜咽声。

      等到药香气被风吹散得差不多后,虞漾才跳下树,捞起卧在树旁的迟雾言。

      迟雾言在她怀里缩成一个小球,小脑袋还不时在她臂弯处拱来拱去。

      虞漾把手里的这一大团棉花糖轻轻放在膝头后,才去碰已经有些温热的药炉。

      迟雾言却不安分,跳到另一边去,嘴里还叼着一个包着药材的手帕。

      泛着棕的药汁被瓷白碗衬得颜色更深,只是看着就感觉胃里泛着些苦气。

      虞漾伸出手捂住鼻子才止住自己想吐的感觉,再低头时跳在她身上的小猫默默放下嘴里的帕子就往身下塞,还欲盖弥彰般冲着她喵喵叫。

      虞漾没强抢,只是就着天地万物灵气感受了一番小猫身下的药材是什么。

      将怀里的小猫稳稳放在地上,又把手帕放在它旁边,虞漾端起自己那辛苦熬制好的药就朝屋内走去。

      “周绥远,喝药了”。

      边喊还边朝着屋内走去,榻上的人已经苏醒,皱着眉头看着正在她手里摇摇晃晃还泛着光的药汤。

      他本来头还晕着的,对上虞漾着不怀好意的脸时头脑瞬间清醒,往榻里移动了半分。

      咳嗽了一声,指着放在他旁边的白玉瓷碗,不确定地问:“你给我下毒了?”

      虞漾笑面莹莹,看着他这副害怕的样子,心中的得意更甚:“没这么善良”。

      周绥远看看碗又看看她,笑了一声,朝她招手:“那你过来点”。

      ……

      门被重重关上,虞漾满脑子都是周绥远那副得逞的样子。

      身后又响起敲门声,虞漾靠着门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虞道友,你说你不会第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漾给打断,她此刻的心正怦怦直跳,连太阳穴都突突地叫嚣着。

      刚刚虞漾还想直接强硬地把自己特意加了三分黄连的秘制大补药喂他,结果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个劲地跟她解释说他已经痊愈。

      解释就解释,两人之间越说越激动,堪堪又在屋子里再比试一场,虞漾也不管他穿的是什么,直接翻身上床,拎起他的领子就准备大战一场。

      然后,周绥远身上的被子就这么巧地滑落,身上的寝衣乱做一团,还有根系带被扯坏,露出少年身上白条条的块块分明的……。

      虞漾哪里见过这些,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见周绥远大言不惭地说:“虞道友,在我们巫族,你可是要娶我的”。

      虞漾听到他玩笑一般说的话,耳尖烧得更加厉害,手忙脚乱间他身上堆积的被子往上一提,只是没成想她这一动又勾落少年肩头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肤。

      周绥远冷得缩了一下,却不着急把衣服穿好,继续捉弄她:“虞道友,想看就看”。

      虞漾没空继续听他的虎狼之词,逃命一般快速溜出去。

      她最后甩出的那句“你好得差不多了,把衣服穿好再出来”轻飘飘地飞到周绥远的耳朵里。

      门关上的响动才勉强盖住她声线的颤抖,屋子里的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门窗上映出的那道黑色人影。

      “虞道友,让我出去吧~”

      他的声音里像是藏了根细小的钩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虞漾的心弦。

      一边是门内那个麻烦精,一边是趴在她脚边的三只小兽,虞漾顿时觉得头大。

      周绥远见虞漾半天没回应自己,推了下门,竟然将门拉开了一大道口子。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虞漾,风吹乱她额角的碎发,红色泛着金丝的发带将马尾高高束起,后脖上那颗红色小痣衬得少女肤色瓷白。

      他静静看看了半晌,喉结滚动,稳住自己端着药汁的手后,才用嘶哑的声音问:“虞道友,莫不是不愿意对我负责?”

      尽管声音沙哑,但少年说出来的话依旧无比不着调。

      虞漾摸着脚边小兽的手一顿,立马捂住它的耳朵,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站在自己身后衣服依旧有些凌乱的周绥远。

      然而一手难捂六耳,周绥远这才看到从虞漾肩膀处好奇探出脑袋一只白色小猫和吐着舌头的金毛狗狗。

      周绥远低着脑袋和她肩膀处的小兽对视,看了一眼手上的藤木手环,问道:“为什么现在系统不说话了?”

      虞漾将从自己肩膀处探出脑袋的两只小兽按回来,冷静告诉他:“因为你徒弟只有一息尚存了”。

      周绥远立马绕到她身前,看着被她托着脑袋的白狼:“这么严重?我看看”。

      尽管刚刚被虞漾输送了不少灵力,卧在地上的那只小狼依旧十分虚弱,一阵风吹过,周绥远还能闻到小狼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从虞漾头顶传来的浓重海棠花香气。

      不对,是浓重的血腥气和淡淡的花香气。

      周绥远气急败坏一般将手中的瓷白碗往虞漾怀里一放,将人扯起来。

      他立马蹲下身子去看趴在地上的雪狼,用手点点他的额头,咬破指尖,将血涂在它唇角。

      就一小会儿,虞漾就看着自己无论灌了多少灵力都没反应的雪狼重新抬起脑袋站起来,舔了舔爪子,又把地上那两只小兽自然地拢在身下。

      虞漾端着药汤的手一抖,好奇地看着地上的三只小兽,疑惑发问:“这样就好了?”

      周绥远起身稳了下摇摇晃晃的身形,解释道:“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喝药”。

      虞漾似乎是有所预料一般,咳嗽一声,瞬间引起卧在她脚边三只正睁着水汪汪大眼睛抬头看着她的小兽们的注意。

      将手中彻底变凉的药碗又拿近了些,对着它们十分臭屁地说:“我知道缺的是补气血的药,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然而周绥远的脸色变得更差,虞漾疑惑地看着他顶着一张和锅底一样黑的脸径直路过她,跟在他背后喊:“周绥远,你干什么去?”

      周绥远摆摆手:“我去煎药”。

      虞漾低头看看自己耗费不少时间才煎好的药又看看他决绝的背影,转过头继续看着妄图跟在周绥远背后的那三只小兽,破罐子破摔式地对着周绥远喊:“不好意思,宗门里现在没有现成的草药”。

      周绥远脚步一顿,眯着眼看着被她摆在庭院中空空的煎药地方,目光定格在用手帕铺着的药材。

      还没说话,虞漾抢先一步:“那儿的药材潮了”。

      小猫耷拉着脑袋,听着他们说的话,又看着被自己带回来的药材。

      周绥远这下是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转身就朝着宗门外走。

      虞漾见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自己辛苦熬制了如此久的药,立马拉住这人,王婆卖瓜式地推销:“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要不看看我熬的这个药,或者你可以先试试毒……”

      周绥远看着虞漾亮闪闪的眼睛,按住自己的额头,对着她点了点手腕上的藤木手环:“你想害我可以,但是你不能害我们……我的徒儿”。

      虞漾盯着坐在那里眼巴巴的三只小兽,闭了闭眼睛,给他们施了个护身符一样的阵法。

      “那我也要去”。

      说完后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周绥远重重叹了口气,问:“虞漾,你跟来干什么?”

      虞漾也学着他点了点手腕上的藤木手环:“你说了,我得盯着你,而且你得罪的人不少,你要是受伤了,我徒儿怎么办?”

      ……

      “虞漾,你这下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徒弟了?”

      周绥远看着站在他旁边一口一口吃着糖葫芦的小人,发问。

      虞漾掐了掐手指头,思考一瞬过后,回答他:“放心,就算从现在开始计算,我徒儿还能撑最少四个时辰”。

      她又咬了一颗山楂球大快朵颐:“只有强者才能当我的徒弟”。

      周绥远看着她这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脸比刚刚还更黑,脚步更快。

      虞漾也立马加快脚步跟在身后,走了一会儿又停下。

      见周绥远停在一个戏班子前面,虞漾摸摸脑袋,又看他听得出神,疑惑问:“周道友什么时候也喜欢看人间的爱恨嗔痴了?”

      周绥远安静了一瞬,才开口:“这出戏演的是两个神仙下凡后互相爱上对方的故事,可笑最后两人才明白他们二人原是天上的宿敌本就相生相克”。

      虞漾不懂为何他要为这样的故事感伤,她却借此抒怀:“情爱二字于我而言有之锦上添花,无之亦无伤大雅”。

      修仙求道者,太上忘情,不问情事,所爱者自在苍生。

      周绥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冲着她说了一句话。

      戏曲上最后一句台词同时响起:“吾与吾妻半生相随,死生同契”。

      将少年未尽的话牢牢覆盖住,戏台上打着的光暗下来。

      虞漾再三追问之后也终究没能从他嘴里再得到半个字。

      一路寂寂无言之后总算走到医馆。

      现在是正午时分,外面日头正盛,医馆里小厮们的精气神也不怎么样,活像大太阳里面被晒蔫的树叶。

      越是走进去,里面苦苦的药味更甚,虞漾只得捂着鼻子。

      医馆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人的呼噜声。虞漾看了一圈正横七竖八倒在各个地方的小厮们,目光聚集在那个安安静静坐着抄账本的少年身上。

      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桌子。

      埋头写账本的少年慢慢放下笔,却在看到虞漾的时候嘴角温和的笑慢慢凝固,然后又迅速地被谦和有礼的样子所掩盖。

      虞漾倒是大大咧咧,从来不计较这些,用手肘碰了一下她旁边的周绥远:“他来买药,他气血虚,不仅容易晕倒,而且生大病了”。

      周绥远好整以暇地听着她把自己的病情无限夸大,被她用眼神警告一声后才配合着她说的话。

      少年用手帕将药材包好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虞漾看了眼手上的帕子,问:“这位小友,前几天是不是有只小猫来你这里抓过药?”

      少年低着脑袋,打量了一下来人:“姐姐,是的”。

      虞漾顺手摸向自己的袖子,问他:“多少银子?”

      少年怯生生地开口:“一两黄金”。

      只见虞漾立马将自己的手拿出来,转了个身,将手摸向被周绥远挂在腰带上的锦囊,掂了掂重量,就让桌子上一放:“不好意思,我们家他管钱”。

      周绥远玩笑一般地看着顺手熟稔地拿走自己钱袋子的人,嘴角在听到“我们家”是上升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谁和你是……”

      然而脚被人踩住,虞漾拿走药立马拎着他的袖子走出去。

      先滑跪:“周道友,再怎么说我徒弟也是你徒弟,这么点钱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而且剑修丹修阵修符修音修很费钱的”。

      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们周道友厉害,能一下养十个”。

      虞漾还豪言壮语一番:“以后你负责柴米油盐,我负责教导徒弟”。

      周绥远:“……”

      谢邀,婉拒。

      虞漾一边笑面莹莹,一边在他眼前晃着手腕上明晃晃的藤木手环,无言地威胁着他。

      两人一来一往间没人注意到身后躲在暗处正阴鸷地盯着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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