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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英魂 魂归故里 ...

  •   两相沉默一瞬后,他们背后传来叮叮咚咚的类似于敲打木头的声音。
      还是女子率先开口:“之素,别敲木桩子了”。
      虞漾顺势将写好的东西朝着她面前一堆,拍拍手提醒。

      女子快速扫了一眼她写下的东西,狐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走”。
      之素的脚步是轻轻的,不知从何处走来,罕见地吐出一个字。

      女子心下一惊,平日里也是见惯了之素神神叨叨的样子,注意力完全跑偏,怔怔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之素继续重复刚刚的那个字:“走”。

      虞漾和周绥远是被女子跟送鬼一样赶走的,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们脑袋还是蒙蒙的。
      之素就这样走在他们前面,虽说已经丢了魂魄,但身为人的基本意识还是有的。
      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听着他们的脚步,时刻注意着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们知道要去什么的地方。
      就这样默默无言走了几里路,燥热的风从他们脸上卷过。
      还有好几户人家坐在庭院里小巷旁,满眼警惕地看着他们。

      虞漾怀里苍伏被这样安静地有些诡异的场景给唬住,连晃动尾巴的幅度都更小了几分。
      迟雾言和宿青临在周绥远怀里却不安分,拱来拱去的,还伸出一只爪子妄图去够和他们一起胡闹的黑色小飞虫。
      在险些掉落的时候被周绥远给托着爪子重新放好,还被他带着责备意味地敲了几下。

      这样堪称紧张的氛围是被一道喊声所打破的——
      “之素,吃饭没有?”
      老婆婆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弯刀,柔和但坚韧,温柔地刺开这一室的安静。
      带来如同春风细雨一般的善意。

      虞漾和周绥远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宋阿妈已经上了年纪,杵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从对面走过来。
      宋阿妈依旧温柔慈祥,伸手摸了摸之素的头,才将目光移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是?”

      周绥远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早就将面纱老老实实给戴上,避免节外生枝。
      虞漾笑着给宋阿妈解释前应后果:“宋阿妈,我和我夫人二人是私奔出来的,无奈之下只能来这避避风头”。
      她这人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给宋阿妈说话的过程中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跟妻子私奔收到追杀一直逃命的苦情人。
      宋阿妈这次有些木讷,好像只听到他们私奔二字,先是问了一句:“你们成婚了?”
      将目光下移到安安静静卧在他们怀抱里的几个毛绒绒小脑袋上,没等他们回答,又问:“这是你们的孩子?”

      虞漾却总觉得宋阿妈这话更准确来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她说话时并不盯着他们的眼睛,也没注意他们的回答。
      只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给他们抛出问题,甚至还详细地问了问他们的年龄和生辰八字。

      似乎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宋阿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们。
      还有些局促地邀请他们来自家吃饭。
      这正好遂了他们的意,于是大摇大摆地跟在她们身后,熟稔地跟回自己家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占山为王的那个王。
      同样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的还有在庭院里撒泼打滚的几只小兽,灰头土脸地在掀起黄土灰尘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宋阿妈一向喜欢得紧,眼神不时的朝着它们扫了好几眼。

      “阿漾,这真不是你们孩子?”
      被误会为夫妻虞漾尚且能忍,毕竟虞漾她是占上风的,但再要是误会出有孩子,虞漾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主要她这人吧,从小对小孩子就没什么好感,既不会哄孩子也不擅长洗衣做饭。
      而且他们可是对手!

      对手之间要是有孩子的话只会玷污他们之间纯洁得只想互相弄死对方的真挚情感。
      “阿妈,是徒弟”。
      虞漾只能苍白地又解释一通,只是故事的走向渐渐变得有些不对。

      因为和心上人私奔被家里人追杀,在逃命的路上还带着自己收的几个徒弟?
      虞漾自己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立马顺着她说的车轱辘话往下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无依无靠的这几只小孩,于心不忍,所以就把他们也带过来了”。

      好在人在心里没底的时候脑子会转得格外快,虞漾说出来的车轱辘话一句接着一句,总算把话重新串起来,然后乱七八糟地圆起来。

      一波未平,虞漾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抓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望向周绥远。
      她刚糊弄完宋阿妈,才松一口气,脑子早就彻底掉线。
      冲他挑挑眉,像是挑衅。

      谁稀罕承认这是我们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虞漾莫名想起来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天不知道哪里来的野榜把她排到了周绥远的后面。
      尽管是个这类颜值类的榜单虞漾向来懒得在乎,但当她听到那些听起来就无比疯狂的言论时,还是默默掏出自己“存”在周绥远那里的灵石,然后给自己砸到了第一。

      她还记得那些疯狂的言论总是或多或少的都和孩子有些关系。
      这就导致虞漾内心里是不怎么喜欢孩子的。
      她想站在世界顶端,想压别人一头,想和命运相比都更胜一筹。
      然后告诉所有人,你的价值永远在你。

      周绥远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将自己的手腕举到她面前,指着宋阿妈不让他们进去的那间屋子。
      虞漾没转头,就着自己的剑气偷摸观察了一道旁边隔了一点距离还在做饭的宋阿妈和之素。
      之素呆呆地站在一边,有意无意地帮他们遮挡住了宋阿妈的视线。

      宋阿妈此刻正分神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团子们,还一边跟之素说着话。
      这下倒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宋阿妈上次拦着不让他们进去的房间。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子潮气钻进他们鼻尖。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软榻,再加上一些杂物凌乱地摆在一边。
      他们也不上手翻,将自己的手腕虚虚抬起,看哪里更亮。

      “这个”。
      虞漾指了指红檀木柜子,然后立马拉开。
      东西还没看清楚,一声脆响落地。
      是一个空白牌匾。

      ?
      周绥远快速拿起牌子,东西刚塞好就被虞漾扯个袖子拖出去。
      虞漾刚把抽屉推上合好,就察觉到外面细微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瞬移带着人朝着屋子里走。

      宋阿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两人,眉眼弯弯:“等很久了吧”。
      宋阿妈依旧和往常一般,将自己屋子里仅有的大鱼大肉全部拿出来招待他们。
      然后高高兴兴地拎起刚刚还在外面不断打滚的三只小兽,用布满皱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们的毛发。

      接着还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他们身上灰尘擦干净,又一勺一勺地给它们喂粥糊糊。
      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虞漾和周绥远则是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样子喂它们吃东西。
      之素则是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

      平时最为闹腾的迟雾言一反寻常,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虞漾的手。
      虞漾一边给它喂汤糊糊,一边做贼心虚般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见他们目光不在自己这里,便大着胆子掀开手腕,给自己手腕上缠着的黑色东西喂了一口。

      好奇心作祟,虞漾刚刚眼疾手快关抽屉地时候还是把自己的好徒儿给顺手拿出来了。
      那抽屉里面只安安静静地蜷缩着一条黑色小蛇。
      见她伸手也没半分迟疑,立马圈圈绕绕地缠上去。
      虞漾只记得很凉,就像是冷冻过的黑佛珠绕在手上一样。

      甚至还有点黏黏的感觉。
      她甚至还没开口,周绥远就知道她干了什么,还精准地报出了她徒弟的品种姓名,就差把八字都报出来。
      说完还吐槽她那双情急之下摸过玩得灰扑扑的小猫小狼小狗没来得急洗就去抓自己新徒弟的手。

      果不其然,她被成功扣上了一个喜新厌旧的罪名。
      ……

      “虞漾,我们去别家看看?”
      跟宋阿妈简单告别后,虞漾和周绥远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中的沉重被阴凉的夜风一点点掀起。
      事情的真相已然隐隐浮出水面,露出冰山一角。

      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干什么。
      虞漾带着些要重新干回老本行的气势,转了转自己的脖子,还抻了一下手臂活动筋骨。

      夜黑风高月,两道身影挨家挨户推开门窗,一家一家地翻翻找找。
      都无一例外地找到了同样的一块牌匾。
      是无字的。

      就在二人终于忙活完一切坐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之素敲了敲周绥远正靠着的墙壁。
      双目依旧空洞地看着他们。

      虞漾的声音闷闷的:“我应该叫你宋之素,对吗?”
      之素的动作都慢了一拍,只是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虞漾他们刚进村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宋阿妈在缘由的那一栏上写着找自己的一双儿女。
      周绥远走上前,将手虚悬在她额前,说了一声:“抱歉”。

      之素脑海里的记忆变得清晰可见。
      十年前的那场京凉卫悬案终于再度浮出水面。

      战火纷飞,狼烟四起。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将整片荒原都染上肃穆与悲凉。
      尸横遍野,断戈折戟半埋在积雪与冻泥之中。将士的甲胄凝着寒霜,血污被寒风冻成暗褐的冰痂,暗红的血顺着冻土沟壑蜿蜒。
      无一不是满目疮痍。

      所幸,他们这一战胜了。
      偌大的军队转眼间只剩下不足百余人,他们躲过浩浩汤汤的敌军,躲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唯独没能绕过君主的蠢愚。

      迎接他们的不是圣上的褒奖,而是一张狱状,一笔绝命书。
      以亲人的性命作为要挟,将他们困于囚笼之中。
      他们躲过了战场上的明刀暗箭,却没能躲过圣旨上明晃晃的“不吉”二字。

      自此,英魂日日夜夜困顿于此,不入轮回。

      周绥远没告诉虞漾他在宋之素的记忆里看到了他夙夜思念的人,他冷酷到给这里的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必死的结局。
      他早就预料到宋之素能逃出去,而且一定会潜入孙县令的府邸里复仇。

      只是他没预料到人心终归不是钢铁或石头,宋之素在和孙小姐相处的过程中心软了。
      毕竟在县令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丫鬟,她虽不知道缘由,但也清楚孙县令很是不喜欢周绥远。
      于是她便编出了一个水鬼的故事,等到诅咒在她身上应验的时候再把周绥远他们引过来。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虞漾本来不想掺和进来,完全是被自家徒弟一个面子。
      周绥远和孙县令之间的纠葛她也完全不在乎。

      想着想着,缠在虞漾手腕上的小蛇突然突出个泡泡。
      泡泡在空中缓缓飘起来,折射出五彩的光,然后“砰—”地一声破开。

      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小蛇又想扬起脑袋再吐出一个泡泡。
      虞漾点点他的脑袋,每敲一下就吐出一个泡泡。

      ?
      虞漾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嫌弃地看了好几下扬起个脑袋的小蛇,然后对着周绥远使眼色。
      周绥远叹了口气,将手虚悬在它脑袋上,还警告它别拿舌头舔他指尖。

      “原来你就是山久?”
      虞漾这下来了兴趣,专心致志地听他说下文。
      就听见旁边人带着赞许的声音:“不错,看来能和我一起学巫族的术法”。

      虞漾刨根问底,软磨硬泡了一通之后才从周绥远嘴里知道山久刚才吐出来的那个泡泡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可能是美梦也可能是噩梦。
      但虞漾常年剑气护体,这招对周绥远没用。

      总算在自己徒弟身上看到一技之长,虞漾护着手腕上的东西朝后退了几步。
      余光若有似乎地看着只知道撒泼打滚的毛团子们,默默为明澜宗的光明未来感到担忧。

      吵吵闹闹地走了一路,此处那道很强大的结界日渐松动。
      真相终于大白,可周绥远还执意又要去孙县令家里一趟。

      没完没了了?
      路过结界的时候,虞漾还是敲了敲脑海里的系统:“统子,我要用万年青”。
      与她同样默契的还有立在另一边双手合十的周绥远。

      本就该如此的。
      英雄永远应该被铭记。
      无字碑上被重新字字句句刻上姓名,魂归故里,千秋长青,永世长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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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宝宝们来看我的文~小作者依旧求收藏qwq 本文伏笔多,所有宝宝们觉得多余的情节都有可能是伏笔~ 大概率随榜更新~没榜的话大概率存文,七天两更!偶尔有时候会一章发不够四千字,会补齐的!大概率手滑了一下哭唧唧 灵感都在预收《写在存稿箱里的预收文》 里面啦~我爱写文,也爱看文的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