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寒月舍

5、第二章.菩萨心.高高在上 庙里

　　二.高高在上
　　在这儿折腾半天江彦安也有点累了，他张望四周发现没地方能歇，于是便靠着菩萨像盘腿坐在高台上，打算过会儿就离开这里。

　　“哥，你别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跟这菩萨挺像的。”齐俊阳扭过头伸手冲他和旁边那尊菩萨像比划一番，调侃道。

　　“少胡诌。”江彦安伸出一条腿用鞋尖轻轻踢了下供桌。齐俊阳重心不稳“哎呦”一声，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地对江彦安说：“我说的是真的嘛，你刚才那姿势就是跟祂很像啊。”

　　姿势？

　　江彦安看向身旁的菩萨像，其右臂上举，掌心外翻的姿势应该是施无畏印。但祂左手却是掌心朝内贴在腹部上，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齐俊阳。”

　　“唉”

　　江彦安照着菩萨的姿势做了一遍：“你看这个动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齐俊阳认真看了看，伸手指向他捂住腹部的那只手：“就你左手姿势比较奇怪，一般菩萨比右手这个姿势祂左手不是掌心朝上放在下腹，就是掌心朝外吗？”

　　“但这个菩萨就是这样做的啊？”

　　“啊？”齐俊阳满脸困惑，“祂不是掌心朝上的吗？”

　　江彦安从高台上跳下来，站在齐俊阳的位置上看那尊菩萨像。在他眼中菩萨像的左手姿势就是掌心朝内，只不过是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到这的点罢了。

　　齐俊阳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不等江彦安说什么他便露出一副激动的神情，催促对方再上去看看。

　　江彦安先是试着能不能掰动菩萨像的左手。尝试未果后又把菩萨像前前后后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奇怪的地方。

　　在排除机关的可能性后江彦安认真思考。他总觉得菩萨像右手捂腹的姿势别有深意，或许祂的肚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江彦安试探着伸出手将掌心贴上菩萨的小腹处。隔着那层冰冷坚硬的金属壳，他竟真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掌心有规律地跳动。江彦安触电般抽回手，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齐俊阳。齐俊阳忙学着他的样子做一遍，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江彦安便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要不把祂砸了吧。”

　　“啊？”江彦安闻言一愣。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在跑火车，但看齐俊阳的神情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可这毕竟是老一辈留下的老古董，而且菩萨像砸了是对这种信仰的不尊重。于情于理江彦安都不赞同这条方案。

　　“但这菩萨像上又没有机关，不把祂砸开没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啊，”齐俊阳见江彦安沉默不语于是以退为进，“要不然我来砸，哥你先离开这里。”

　　齐俊阳过于激进的表现让江彦安对他升起疑心。他与齐俊阳刚认识不久，对方就主动提出让他带自己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而且还没带保镖。一开始江彦安只当他是玩心重，再加上自己也有意与对方打好关系所以才答应下来。而事到如今回想齐俊阳的言行举止，江彦安总感觉这人不太对劲。

　　“你确定要砸？如果你想好的话我不会拦你，但你也得考虑好这样做的后果。”江彦安语气平淡，目光却带有一丝审视的意味落在了齐俊阳的身上。

　　齐俊阳见状也不再坚持。江彦安翻出手机，发现他们在这里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便要离开这里，齐俊阳也赞同了这个提议。江彦安低下头想直接从高台上跳下来。可不知为何他感觉台子离地面的距离又高了不少。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所处的地方离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远。

　　江彦安：“齐俊阳”

　　站在下面的齐俊阳很快应了一声。江彦安忙问他：“你看这台子有什么变化？”

　　“没有啊。”齐俊阳围着高台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奇怪的地方。

　　“我感觉这个台子在变高，”在发现齐俊阳的脑袋已经跟自己鞋尖平齐时，江彦安的语气不免变得急促起来，“而且它变高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哥你别看地面，看我，”齐俊阳快步闪到他面前，坚定地朝他展开双臂，“你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江彦安不恐高，但要在没有任何防具的情况下从近五米的高度跳下来实在太考验他的胆量。江彦安用力吞了吞唾沫，试图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确定在你的视角里这台子高度没变，是吧？”江彦安把注意力放在齐俊阳身上，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只能孤注一掷，相信面前的人并未说谎。

　　“我确定。”齐俊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江彦安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他调整了下姿势，随后闭上眼，咬咬牙跳了下去。

　　风声化作魍魉在他的耳旁发出阵阵的嘶吼声，失重感拉扯着他的四肢。江彦安感觉自己好像一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命运会将他带去何方。

　　好在下一秒，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短暂的茫然过后江彦安的感官逐渐恢复，他在齐俊阳颈间嗅到了淡淡的沉香味，独特的凉意钻入鼻腔，使他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后江彦安几乎是从齐俊阳怀里跳出来的。毕竟两个大男人搂一起实在有点怪。他揉了揉鼻子，眼神飘忽着，向人道了声谢。

　　好在齐俊阳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不过这接二连三的怪事也让他意识到此地不易久留。而江彦安如今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他先一步踏出寺庙，扭头却不见齐俊阳的踪影。江彦安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忙原路返回，最后在一口井的附近发现了齐俊阳的身影。

　　见对方要不知死活地凑过去，情急之下江彦安迅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他看见齐俊阳转过头，用那对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这种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让江彦安的心里一阵发毛。他的手心开始冒汗，黏黏糊糊地粘在齐俊阳的手臂。江彦安感觉自己的掌心和他手臂上的皮肤交融在一起，无法分离。这种念头诡异又合理，好似他们本就如此。

　　江彦安连忙把这些莫名其妙钻出来的想法抛之脑后。他不知道齐俊阳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不过直觉告诉自己估计跟不远处的那口井有关系。

　　“彦安哥，”齐俊阳忽然开口把江彦安吓了一跳。他轻轻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那条手臂，表情有些无奈，“你这是怎么了？”

　　见对方眼神清明，江彦安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松开：“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齐俊阳眼睫微微下垂，抿唇不语。这会儿江彦安也没心情去追问他，不由分说地带着对方快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