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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五章.蛊中冢.兵行险招 江彦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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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安昏昏沉沉地睡到早上十点才醒。齐俊阳正坐在床边穿衣,见他醒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嗓音轻柔地快把江彦安的瞌睡虫又给挑起来了:“我吵醒你了吗?要不再睡会吧。我先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办。”
江彦安瓮声瓮气地哦了一声,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齐俊阳离开后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收拾好后江彦安本打算再出去转转,然而他刚踏出房间半步,站在门外的仆人便拦住了他的脚步。
“抱歉,夫人,您不能出去。”仆人毕恭毕敬地说。
江彦安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翻出纸笔写下一行字,递到仆人手里:为什么?
“因为外面出了些事,为了保证夫人的安全,村长只能出此下策。”
江彦安:出什么事了?
仆人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
江彦安不死心:那我能在外围里转会儿吗?
仆人婉拒了他的提议。
江彦安见他态度坚定,只得暂时回屋。他开始思考外面是否真的出了事,但一想无论是真是假都是村长用来软禁他的借口。对方故意将他跟齐俊阳分开,看来是打算分散他们的力量,好去找突破口。依目前来看他的处境还好,就是不知道齐俊阳那边怎样。
江彦安突然想笑。他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与其担心齐俊阳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毕竟在那些人眼里自己显然要比齐俊阳好对付的多。
江彦安看着桌上的花瓶,瞬间有了个好想法。
没过多久,从屋内传来的一声脆响吸引了仆人的注意。仆人忙敲门询问屋内的情况,见没人回应,他心中有些焦急,只得推门而入。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而江彦安跌坐在地上,秀眉蹙起,眼睫微垂,正捂着受伤的掌心,不知如何是好。
“您没事吧?”仆人赶忙跑过去查看江彦安的伤势。趁着机会江彦安摊开手掌将粉末扑在仆人的脸上。可怜的仆人瞬间两眼一翻,沉沉睡去。江彦安快速换上他的衣服,从抽屉里取出剪刀,把现场收拾干净后便将门从屋内反锁,翻窗逃出了住处。
这座古宅的区域划分远比江彦安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房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好在走廊内只有寥寥几个仆人正忙着打扫,也没人注意到江彦安的行踪。
但到处乱逛也不是办法。江彦安捏着花种,抬头望着这座空荡荡的庭院,心里很快有了想法。
已知圣女住在正房,正房通常坐北朝南。如果梅红是从圣女手里得来的花种,江彦安大胆猜测圣女的住处的附近应该种有花草,或者有跟其相关的东西。
江彦安在这时想到了傅缘威。如果对方在这儿的话事情就好办很多,直接来一招“闻香识人”。不过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有了出路江彦安便打算先试试再说。
江彦安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种有花卉的地方。这里种植了大片的铁海棠,玫红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远看像一簇簇火苗,在江彦安的眼中静静地燃烧。
江彦安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屋子。屋内窗帘紧闭,无法通过窗户去看里面的情况。江彦安又去试着推门,令他意外的是门没锁。他透过门缝,发现屋里好像没人,便迅速钻了进去。
阳光被揉进红色的窗帘里,从褶皱间渗出暗红色的光,将屋子裹在里面。一阵婉转悠扬的芦笙声吸引了江彦安的注意。他寻音望去,透过赤色的床幔看见一个人影端坐在床边。江彦安缓步靠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幔,却发现面前什么都没有。
江彦安瞬间意识到这是陷阱,与此同时一条瘦长的黑影突然窜进他的视线里。江彦安立即侧身闪躲,反手将那影子牢牢抓在手里。在看清是条蛇后,他迅速掐住蛇的三寸。那蛇受了刺激,拼命地扭动身躯,将蛇身死死地缠在江彦安的小臂上。冰凉粗糙的蛇鳞刮蹭着他的皮肤,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圈红痕。江彦安也不敢松懈,勉强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剪刀,狠狠刺向蛇身。
“住手。”
江彦安停下动作,抬眸注视着圣女从暗处走出。在看清她的容貌后,江彦安微微一怔,只因对方的脸和那位死去的少女一模一样。
“放开它。”圣女轻启薄唇,冷冷说道。
江彦安面无表情:“不可能,它刚才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赤红没有毒,秦夫人不必担心,”圣女掀起眼睫,眯起琥珀色的眸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江先生。”
江彦安眉梢轻挑,嘴角扬起一条细小的弧度。他收起剪刀,甩手将蛇丢开,看着它狼狈地逃到圣女身旁。
“你口中的江先生是谁?”江彦安装模作样地询问。
“江家在飘门那么出名,要知晓您的姓名对我而言不算难事。江先生,您应该感谢我,”圣女笑盈盈地走到江彦安的面前,柔声道,“要不是我拦下了那个仆人,您和您的丈夫恐怕就不能再好好地待在这儿了。”
江彦安脸色微变,随即很快恢复平静:“是那位穿着粉衣服的女士?”
“原来您知道,”圣女详装吃惊,“是我小看您了。”
“小姐,您应该感谢您自己才对,”江彦安语气平静,“如果您不把她拦下来,那么您与梅红有联系这件事就会被捅到村长那里。”
“江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圣女满意点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安,叫安芷若,是这里的圣女。另外,感谢您帮了梅红和羽菲。作为报答,我可以将你们安全送出这座村。”
“为什么?”江彦安毫不犹豫地反问她。
安芷若有些意外:“您难道不想离开吗?”
江彦安:“我当然想离开,但是我答应羽菲,要把你们带出去。”
提起羽菲,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你是被羽菲和梅红承认的人,我自然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们,”安芷若认真地看着他,“但你一定要想好了,如果你加入进来,在这里你的生命或许会受到威胁。”
“我当然清楚。以及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羽菲和那些被困住的人,还有我的一点私心,”江彦安说,“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地离开这里,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就是你们安家的朱心丹。”
安芷若瞬间警惕:“你要这个做什么?”
江彦安:“抱歉,我不方便说,但你放心,我不会拿它去伤害别人。”
安芷若凝思片刻,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我们都得活着出去。”
安芷若伸出手,一只靛蓝色的蜘蛛从衣袖里爬出,乖乖地趴在她的手背上:“这小家伙叫蓝烟。它脾气好,还很厉害,以后就由它保护你了。”
江彦安好奇地接过蜘蛛,试探性伸出手指碰了碰它。蜘蛛轻轻挥舞着步足,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向上爬到江彦安的肩膀,随后便安静地趴在那里。
安芷若说:“我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样东西,就是村长手里的虫母。村长将它藏进了专门用来培育蛊虫的密室里,目前只有我能安全出入那里。但密室被人严加看守,只能趁举行祭典的时候,等他们松懈防备后再溜进去。所以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去拖住村长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
江彦安点头应下。
“还有,梅红给你的种子一定要保存好,”安芷若伸出手指,给他指了个方位,“出门往右走有一个假山,假山后面有条路,可以直接到西厢房。另外,这衣服不吉利,你回去后赶紧换了吧。”
跟安芷若告别后江彦安快步返回住处。他伸手推门,却发现原本从内反锁的门如今却很轻松地就被推开一条缝隙。透过门缝,江彦安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指节无意识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痕迹。江彦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迅速钻进屋内,反手将门锁死。
江彦安靠在墙上,抬起眼眸缓慢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屋内布局并未发生变动,看似一切正常。他放轻呼吸,缓步靠近床边,仔细观察,眼尖地发现床面上有轻微的褶皱,摸上去还有些余温。江彦安心中了然,却并未声张,而是调转脚步向前迈了几步,又在快要离开床沿时迅速弯腰,看向床底。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床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江彦安浑身肌肉紧绷,心脏砰砰直跳,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他像疯了般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翻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收获。
难道自己的药粉失效了?对方跑出去了?
正当江彦安思考对策时,一声极轻的响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江彦安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上锁的衣柜。他屏住呼吸,走到衣柜前,伸手试探性扯了下拴在门把上的铁链。
铁链竟然是松的。
江彦安面色紧绷,眼里浮现出一抹阴鸷的光。他抽出剪刀紧紧地攥在手里,猛地将柜门拉开。
那个他误以为逃走的仆人此刻正以一个及其憋屈的姿势蜷缩在狭窄的衣柜里。他的额头紧贴双膝,双手被一条麻绳反束身后,连脚踝也被捆绑在一起。江彦安忙去探他的鼻息,发现对方还活着后便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江彦安无意间一瞥,发现自己的影子似乎变大了许多,几乎要盖住他本人。那道影子轻微地晃动了下,江彦安立即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可对方早有准备,不仅躲开了他的攻击,还能顺手将柜门关上,捏着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他压在柜子上。
江彦安的右手腕被对方牢牢攥住,左手则被反压在身后。他的身前是坚硬的木板,后背则贴着一副没有温度的胸膛。力量上的悬殊让江彦安不得不放弃了反击的想法。而他也清楚,如果对方真想杀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颈骨折断。
微凉的吐息喷洒在江彦安的耳侧,丝丝缕缕的痒意爬上了他的神经末梢。江彦安下意识将脑袋侧开,那人反而得寸进尺地用嘴唇轻碰他的耳廓。对方原本清亮的嗓音带着些哑意,吹进了江彦安的耳朵里:“你刚才去了哪里?”
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让江彦安的内心十分不爽。他冷哼一声,张开手指,剪刀从他手中滑落,直直地向下坠去。
趁对方去抢剪刀的功夫,江彦安迅速转身,挥起手臂带动右拳猛地朝对方砸去。后者刚偏头躲闪,那拳头便几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齐俊阳表情漠然,阴沉沉地目光落在了江彦安的身上。江彦安置之不理,学着他的样子,将手贴上对方的颈侧,大拇指不偏不倚地压着凸起的喉结,示威性轻轻按了按。
见齐俊阳的眉头微微地耸动,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但眼里却透着冷漠:“装不下去了?修罗鬼。”
齐俊阳垂下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恰巧地掩去了他眼中的情绪。
江彦安看着他的这副表情不由得发愣。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人在知道捉弄他的人是自己后,就会露出这种受伤的神情。
江彦安连忙将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抛出去。他很难把两个长相和性格都大相径庭的人联系起来。可即便如此,他的表情还是不免有些松动。
江彦安轻咳两声:“刚去见了圣女一面,跟她聊了计划。我们只要负责在祭典上拖住村长为她争取时间。”
齐俊阳轻轻“哦”了声:“我会找机会跟傅老他们的人联络,到时候拜托他们接应我们出去。”
他又问:“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彦安犹豫片刻后才口:“要不把他捆椅子上吧。”
“他万一醒来怎么办?”
“那只能再给他喂点安眠药了。”
齐俊阳一愣:“你吃安眠药吗?”
“这个社会的年轻人有失眠的毛病不很正常吗,”江彦安不以为意,边说边脱下身上的丧服,“别废话了,来搭把手,帮我把这衣服给那哥们穿上。”
说是两人合作,但从穿衣、绑人到喂药都是齐俊阳一人干,江彦安则站在一旁指挥他把对方藏在屏风后面。
“村长找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处理完后江彦安正坐在床上休息,忽然开口问道。
齐俊阳在他身旁坐下:“他一直在试探我的身份,估计是对我有所怀疑。”
“真是人老成精怪了,心思还挺多,”江彦安乐道,“这也算是帮忙吸引火力了。休息一会儿吧,只要没被他们戳穿,这郎情妾意的戏咱们还得演下去。”
齐俊阳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别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