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片库藏脑，横推惊悚无限》一个寻觅的南瓜

32、生化危机•尸潮人心（三） 文明是薄冰

　　下一秒，“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震得整座老旧礼堂都微微震颤。成群的丧尸疯狂扑击在礼堂紧闭的木门上，沉重的躯体一次次狠狠撞向门板，力道狂暴凶悍，门板剧烈晃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异响，灰尘簌簌从门框缝隙掉落。
　　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尖锐的恐惧瞬间攫住新手玩家苏念。她浑身骤然僵住，心脏狠狠紧缩，极致的惊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尖叫，颤抖的声音在礼堂里格外刺耳。
　　伴随着她的惊叫，四扇木门的撞击声变得愈发疯狂、猛烈，此起彼伏的轰隆撞击声不绝于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丧尸硬生生撞碎冲破。
　　混乱危急的关头，江逾白反应极快，立刻收起了平日的散漫，下意识开启安抚模式。他大步上前，伸手稳稳将浑身发抖、濒临崩溃的苏念紧紧拥进怀里。温热坚实的怀抱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恐怖声响与极致恐惧，苏念本能地死死攥紧、扒拉着他胸前的衣物，指尖泛白，身体的剧烈颤抖也渐渐平复。
　　这突如其来的安抚格外有效，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缓缓松弛，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喊叫嚷。
　　可门外的危机丝毫没有缓解，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凶狠，力道一次比一次狂暴，老旧的木门摇晃得越来越剧烈，裂痕在门板边缘悄然蔓延，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不敢停留，五人默契地齐齐后退，快步撤到礼堂最中心的舞台之上，暂时避开了门的冲击范围。
　　此刻礼堂四扇大门尽数被丧尸潮围困堵死，门口黑压压一片，隐约能透过门缝看见外面攒动的扭曲黑影、晃动的惨白手掌，从门口突围出去，已然是彻底不可能的死路。
　　舞台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林砚眉眼清冷，眸光沉凝，看着惊慌失措的新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身侧的沐深同样面色平淡，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的烦躁。二人都是经历过多次副本的老玩家，早已习惯了生死险境，面对新手玩家方才失控的失态难免心生无奈，但顾及到队伍，本着包容新手、不予苛责的原则，两人都敛下情绪，没有出言责备半句。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寡言的原溯骤然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锁定舞台上方的区域，语速极快地沉声喝道：“爬上去！门撑不住多久，很快就会被攻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舞台顶端悬空架设着一整套稳固的钢制骨架钢架，是礼堂日常演出时，专门用来悬挂布景、固定舞台灯光、吊装道具的专用架构。
　　整套钢架通体由加厚实心方钢焊接而成，骨架横竖交错、错落拼接，形成了规整密集的网格结构，焊点均匀牢固，没有丝毫松动痕迹。主钢架横梁粗壮扎实，承重经过专业加固，足以承受多名成年人同时站立活动，承载力极强，安全稳固。钢架下方延伸出数根辅助钢条支撑，牢牢固定在礼堂两侧的墙体与天花板龙骨之中，整体浑然一体，悬空横亘在舞台正上方，视野开阔，位置极高，是绝佳的避险高处。
　　而在钢架最边缘、紧贴墙面的位置，衔接固定着一段铁质爬梯。爬梯牢牢嵌钉、深埋进厚实的墙体内部，不是简易的临时搭建款，而是礼堂原装的固定爬架。
　　爬梯高度足足有一人之高，阶梯式的踏杆宽厚结实，两侧配有防护铁栏，通体铁架锈迹斑驳却异常坚固，没有半点锈蚀松动的迹象，正好连通地面舞台与顶端的悬空钢架，是此刻唯一的逃生通路。
　　礼堂外，丧尸的撞击声还在疯狂持续，门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破碎的异响越来越清晰，留给众人攀爬避险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沐深脚步沉稳，侧身挪到礼堂墙角，弯腰拎起那只老旧的实木方凳。木凳边角被磨得光滑，凳身沉甸甸的，落在冰凉的木制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稳稳钉在铁质爬梯的正下方。
　　她微微屈膝踮脚，稳稳站上凳面，身姿挺拔不晃。右手率先探出，精准攥住爬梯第一层冰凉生锈的铁横杆，粗糙的铁锈微微硌着掌心，随即左手顺势向上，稳稳搭住第二层梯阶。整条攀爬动作行云流水，脊背挺直，四肢发力均衡，没有半分拖沓僵硬。看得出来她常年保持锻炼，体能远超常人，仅凭自身力量，毫不费力就借着梯阶借力，轻盈地向上攀爬，很快便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生死一线的副本绝境里，老玩家与新手玩家的悬殊差距，在此刻展露无遗。
　　深耕惊悚逃生副本的老玩家们，从不会将希望只寄托于副本内的技能和道具，每次彻底退出游戏回归现实后，都会刻意坚持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力量拉伸与耐力锻炼，只为在这种无技能、无buff、纯靠肉身逃生的危急关头，拥有一线生机。
　　可刚入副本的新手玩家截然不同，大多缺乏体能储备，四肢乏力、平衡力极差，再叠加高空恐惧、生死压迫带来的极致紧张慌乱，心神大乱之下，极易手脚发软、失足坠落，酿成惨祸。
　　原溯紧随沐深其后，动作干脆利落，稳稳跟上了攀爬的节奏，稳稳踩住梯阶向上攀升。
　　第三个是林砚，他神色沉静，动作稳健，不慌不忙地顺着铁梯往上爬，全程稳而快。
　　第四个跟上的是苏念，她的短板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相较于前面三人的从容，她爬得异常艰难，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铁梯边缘，指节泛白颤抖，双臂根本撑不起自身的重量，双腿发软发抖，身体摇摇欲坠，每向上挪一寸都格外吃力。全程全靠下方站在木凳上的江逾白抬手托住她的腰腹，稳稳借力支撑，她才得以勉强稳住身形，一点点艰难向上挪动。
　　此时的江逾白仍稳稳立在唯一的木凳上，身形挺拔，却身陷极致凶险之中。
　　“轰隆——”
　　礼堂西侧的大门早已不堪丧尸的持续冲撞，伴随着刺耳的崩裂声与金属合页的断裂声，整扇门轰然被彻底撞破。
　　积压在门外的黑压压尸潮瞬间汹涌灌入礼堂内部。最先趴在门缝处疯狂抓挠撞击的几只丧尸，失去门板支撑后，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躯体僵硬扭曲。后续源源不断的丧尸毫无停顿，层层堆叠着涌进来，前仆后继，密密麻麻叠了两层之多。
　　转瞬之间，后方的丧尸直接踩着地面同类僵硬的躯体，毫无阻滞地冲进礼堂。
　　它们的姿态诡异又狰狞，肢体扭曲变形，双腿僵硬地弯折着，跌跌撞撞、连跑带爬，速度却丝毫不慢，空洞的目标直指舞台方向的活人。

　　原溯稳稳攀附在礼堂舞台上方冰冷的钢架上，指尖扣着金属横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礼堂。
　　礼堂大门被撞开，大批丧尸跌跌撞撞地涌了进来，腐烂的皮肉耷拉在躯体上，浑浊的眼珠死死扫视着场内，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喉咙里嗬嗬的低吼，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他垂着眼，冷静地逐一观察着这些怪物的行动规律，在脑海里飞速梳理它们的习性。
　　这些丧尸的追击速度远超常人预想，一旦锁定活人气息，便会不顾一切地扑杀过来，鲜活的人类气息，就是触发它们猎杀本能的唯一刺激源。回归了动物的原始欲望——吃。
　　它们的肢体协调性完全取决于生前被咬时的受伤程度，绝大多数被感染转化的丧尸，身上都带着狰狞的咬痕，肢体残破不堪。
　　丧尸的撕咬从来没有轻重之分，布满污血的牙齿狠狠落下，便是蛮横地撕扯下一大块鲜活血肉。若是咬在四肢，被咬者的手臂或是大腿会被生生撕下一块皮肉，转化成丧尸后，肢体便会残缺变形，行动时一瘸一拐，关节扭曲歪斜，奔跑的姿态笨拙又诡异。
　　若是咬在脖颈要害，脖颈处的皮肉被狠狠撕裂，颈椎受损，它们的脑袋会歪歪扭扭地垂在一侧，转动头颅都格外僵硬，只能依靠脖颈残存的肌肉勉强晃动，视野受限，只能循着气味挪动，但跑起来完全不受影响，也不管耷拉在一侧晃动的脑袋。
　　还有些丧尸经历过坠落冲击，从高处摔落之后手脚彻底断裂，腿骨弯折变形，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再也无法站立行走，只能依靠残存的上半身力量，用手掌和残破的手肘撑着地面，拖着腐烂的躯体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指甲抠进地板缝隙，拖拽出一道道肮脏的血痕，即便行动迟缓，依旧执着地朝着活人气息的方向挪动。
　　原溯注意到丧尸的视觉并未完全丧失，浑浊的眼球可以捕捉到移动的轮廓，而它们频繁做出抽动鼻翼、用力吸鼻子的动作，足以证明嗅觉才是它们搜寻猎物的核心依仗。它们的嗅觉极为敏锐，能精准捕捉到空气中人类独有的体温与气味，还可以清晰区分同类丧尸的腐臭气息与活人的鲜活气息，不会漫无目的地攻击同类，只会死死锁定人类的方位，不顾一切地发起扑杀。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只要活人气息不散，这些怪物就会循着味道，源源不断地朝着目标聚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