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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蛇沼陨玉•人心深渊(二十) 毫无分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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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地宫侧壁的整片黑暗虚空里,隐隐盘踞着一道巨大无比的幽暗轮廓。身形绵长,首尾藏于无尽黑暗之中,仅露出中段庞大的躯影,鳞纹隐隐可见,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沉闷、古老、带着镇封万古的磅礴气息,是烛龙残影,并非真正的烛龙现世,而是西王母陵寝依托上古神力,留存的守陵图腾异象,镇锁帝陵万年。
站在这片地宫之中,一股渺小感油然而生。凡人的闯入,像是贸然踏入上古神明的领地,周身空气沉重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仿佛只要出声惊扰,便会触发万古封禁的神威。
“没有机关。”原溯低声开口,目光扫遍全场,神色警惕,“没有杀阵,没有尸煞,也没有蛇群。”
从进入核心地宫至今,太过安稳,安稳得反常。
鄯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中央悬浮的白雾之上,眸色沉凝:“真正的机关,不在石土,在气场。这里不是葬人的墓,是守阵的台。”
西王母本就是上古昆仑神祇,此地不是寻常帝王棺冢,没有尸身陪葬、机关杀伐,而是一处用来延续长生秘力的上古祭坛。
所有的凶险,都藏在无形的异象与气场之中。
就在两人静静观察、摸清地宫格局的瞬间,身后远处的暗道深处,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压抑的争吵声,是大队伍跟来了,他们没有别的去路,上方玉俑石室杀局未破,无路可退,只能循着唯一的安全密道,一路追随两人的踪迹,闯入帝陵核心。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出暗道,踏入巨型地宫的瞬间,尽数被眼前星河倒挂、神鸟盘旋的上古异象震慑,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震撼失神。可震撼不过三秒,随之而来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半空三青鸟光影缓缓流转,暗处烛龙威压沉沉覆落,整个地宫的气场骤然收紧。
“嗡”一声低沉悠远的空鸣,自整片地宫的石骨深处震荡响起。原本温顺悬浮的白雾骤然躁动起来,疯狂翻涌盘旋,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雾丝,飞速窜向闯入地宫的一众生人。
鄯臻眼神骤然一凛,语速极快:“生人浊气太重,惊扰守陵异象。全员退后,不要触碰雾丝!”
可,已经晚了。
经历过内讧惊吓、死里逃生的玩家本就心神慌乱,此刻被上古异象震慑心神,早已反应迟钝。几名站在最前方的玩家来不及后撤,裸露的皮肤瞬间被飘逸的白雾丝擦过。
没有剧痛,没有伤口。可下一秒,那几名玩家的瞳孔骤然涣散,身体僵硬在原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麻木,如同失去魂魄的傀儡,呆呆伫立,一动不动。
“不好!”江屿脸色骤变,“这雾气能夺人魂魄!”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纷纷后退躲闪,场面再度混乱。
唯独角落里的李曼宁,在极致的慌乱恐惧中,眼底再次升起熟悉的偏执狠戾。她看着前方被白雾夺魂、沦为活傀儡的队友,看着漫天未知的上古异象,看着始终安稳伫立、半点不受气场影响的原溯与鄯臻,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身陷绝境、步步濒死,唯独他们两人,总能避开凶险、安稳无恙,甚至从容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她已经被队伍彻底孤立,前路凶险未知,人人厌弃、人人提防。既然她过得狼狈不堪,那两个人也别想安稳探秘、全身而退!
混乱的人群背后,李曼宁悄悄压下眼底的阴毒,指尖摸索着口袋里方才逃路时无意间捡到的、一小块从玉俑身上脱落的碎玉片。她盯着祭台中央流转的白雾核心,心中生出一个疯狂且恶毒的念头。
帝陵异象、上古机关、神明禁忌……既然所有人都怕,那她就彻底掀了这盘局。
大家活不下去,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前方危机骤起,人心暗流涌动。西王母宫的真正杀局,从来不是蛇潮、不是玉俑,而是这无形夺魂的上古气场,和绝境之中彻底扭曲的人心。这才是副本真正的杀局。
鄯臻望着混乱失措的人群,又侧头看向身侧始终与自己并肩而立、稳稳护着他的原溯,轻声道:“核心杀局,才刚刚开始。”
翻涌的白雾还在不断向外扩散,丝丝缕缕的雾絮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游走穿梭。但凡被其拂过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神智失守,变成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傀儡。剩余的玩家吓得连连后退,挤在暗道出口处,人人面色惨白,手在微微颤抖。
江屿一边挥手驱散飘来的雾丝,一边高声呼喊:“靠拢石壁!贴紧墙体,雾气绕着中央祭台走,墙边相对安全!”
众人慌忙依言照做,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大气都不敢喘。可地宫空间辽阔,雾丝无孔不入,依旧有零星白雾迂回袭来,不断有人中招,原本就人数锐减的队伍,此刻又折损大半。
原溯抬手将鄯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用身体替他挡住飘来的雾絮。
他目光冷扫全场,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缩在人群最末尾的李曼宁。对方看似和其他人一样惶恐低头,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阴恻恻地瞟向祭台中心,握着碎玉片的手指反复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对劲。”原溯低声提醒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警惕。
鄯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李曼宁将那片莹白的玉俑碎玉悄悄攥紧,胸腔里的恶意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他眉峰微蹙,淡淡开口:“祭台是整个结界的阵眼,玉俑本就是守陵器物,外物贸然触碰阵心,会彻底引爆上古禁制,她想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爆出一阵骚动。
李曼宁借着众人躲闪雾丝、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混乱,猛地矮身从人群缝隙里窜了出去。她身形灵活,专挑雾丝稀疏的死角穿行,目标明确,直奔正中央的白玉祭台。
“拦住她!”江屿见状大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立刻想要上前阻拦。
可已经晚了。
李曼宁脚下发力,几步纵身便跃到祭台台阶之下。她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再也不伪装半分怯懦与温顺,高举手中的碎玉片,狠狠朝着祭台中心那团流转的白雾核心掷去。
“既然谁都别想好好活着,那就一起葬身在这里!”尖利的嘶吼在地宫中回荡,碎玉裹挟着劲风,精准撞入白雾团的正中心。
“嗡!”一声震彻整个地宫的轰鸣陡然炸开。
原本柔和流转的白雾瞬间剧烈翻腾,由清白转为浑浊的灰白,狂暴的气流以祭台为圆心疯狂席卷开来。半空中的三青鸟光影骤然振翅,琉璃色的羽翼划出凌厉的光痕,周遭空气里的威压暴涨数倍,暗处蛰伏的烛龙巨影也缓缓扭动,低沉的咆哮仿佛从万古地底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整座地宫的石砖开始剧烈震颤,穹顶的荧光石簌簌落下碎石,墙壁上的上古篆文逐一亮起赤红的光芒,一道道血色纹路顺着石壁蔓延,宛如苏醒的锁链。
无形的夺魂雾气化作实质的风刃,横扫整片空间。那些早已被迷魂雾控制的傀儡玩家,首当其冲被风刃切割,玉石碎片、石屑漫天飞舞,场面瞬间变得惨烈无比。
“结界彻底被触发了!”鄯臻沉声说道,下意识将腿上的伤势压下,侧身挡在原溯身前半步,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破局之法,“祭台阵眼受损,守陵异象进入杀伐状态,此地不能久留。”
原溯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强行发力牵动伤口:“我来开路,你指路。”
两人配合默契,借着对地形的判断,避开一道道呼啸而来的风刃与雾团,朝着祭台后方一条隐在光影缝隙里的暗门移动。那是鄯臻方才观察格局时发现的退路,也是整座核心地宫唯一一处不受结界力量直接冲击的死角。
另一边,留在石壁旁的玩家们陷入了灭顶之灾。狂暴的雾刃无差别攻击,有人被划伤皮肉,伤口接触雾气后迅速麻木发黑,毒性顺着血脉蔓延;有人躲闪不及,被震落的巨石砸中,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四处奔逃,却在地宫的震荡中找不到半点出路。
而始作俑者李曼宁,在掷出碎玉的那一刻,便第一时间躲到了祭台石柱后方。她靠着坚硬的石柱躲避冲击,看着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露出扭曲的笑意。
可这份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祭台周边的力量反噬最先降临在她身上。数缕浓稠的灰雾径直缠上她的四肢,顺着口鼻钻入体内。李曼宁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神智开始恍惚,先前被众人唾弃、孤立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怨毒、恐惧、偏执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石柱,却被雾丝死死捆住身体,双脚离地,一点点朝着祭台中央那团狂暴的雾团拖拽而去。
“救我!救救我!”她终于开始害怕,朝着不远处奔逃的队友嘶吼求救。
可经历过她一次次出卖、暗算的众人,此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没人愿意上前。人人都记得,是这个女人亲手将队友推向玉俑,是她为了一己私怨引爆了上古禁制,将所有人拖入绝境。
怜悯早已被一次次的恶行消磨殆尽。
江屿望着被雾丝缠绕、不断挣扎的李曼宁,轻轻叹了口气,终究别过了头。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