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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脱身 亲嘴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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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雾重,偶有惊鸟掠过,传来几声不干不脆鸣啼,昏黑阴翳下停着两驾马车。
车身不远处,灌木丛旁,悄摸蹲着一人。
她抻长脖子,探起脑袋留意四下动静,确认无碍后,声音往尖了削:
“好感度还剩多少?”
“叮 ——”
系统久违地被唤醒,紧跟着在她脑中闪过几段抽搐的电流声,震得宋杳头胀得厉害,像有粘稠的东西在颅腔里搅弄。
她捂住心口,猛地敲头想打断这番提问。
电流声瞬时骤断,宋杳跼蹐在地,大口喘气。
“主线当前好感度 99.999,副线救世进度 0。由于耗时过久,请用户尽快完成最后一个副本任务,否则…”
“滋滋滋 ——”
又是一段电流闪过。
“否则什么?99.999是几个意思?” 宋杳拍拍耳朵,抬脚往压实了的黄泥处费劲蹬,“还有救世怎么会是 0 呢?怎么着也该有个 4、50 啊!”
久待在这古言位面,她连神态举止都本土化,险些分不清自己是谁。此刻系统一响,刚踏进来时那副外来者的模样,一下活了过来。
“说话呀!”
一拳打在棉花上,宋杳愤慨地捶胸顿足,视线落到一旁灌木叶,逮着就是一顿揪。
动静闹得大,灌木丛带着影子一阵晃。
从一簇变两簇,最后落至眼前,足有三簇之多。
茂密灌叶被她薅得徒剩光溜溜枝干,想是察觉什么,宋杳手中动作一滞,缓缓仰头。
霜降左,媚堂右。
两双眼安静瞅着她。
宋杳手里光秃秃的枝桠 “啪嗒” 掉落在地,方才的愤懑一下子卡进喉咙。
天老爷,为什么每次她都能被人撞个正着。
宋杳慌忙抬手理了理乱掉的鬓发,强行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看这灌木长得碍眼,顺手清理一下。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人不接话,只围着宋杳左三圈、右三圈。
“做什么?”宋杳下意识摸摸嘴,以为自己方才嘴快说漏了,不咸不淡丢了句,“刚逃出城,不是要看着沈卫山一家吗?你们把玉儿一个人丢那行吗?”
两人依旧不吭声,摸着下巴倒在一处窃窃私语,目光从上到下扫遍宋杳全身。
宋杳被盯得不自在,无所谓地挥挥手,背过身,抖掉一身疙瘩。
正愁怎么敷衍时,媚堂冷不丁探出半个头在她左肩:“亲上没?”
“什么?”
霜降耐不住性子,右手拉起宋杳衣裙一阵摇:“小姐,你跟孟公子究竟到哪步了?”
“我们根本没有的事。”此话出,宋杳都忍不住咂舌,脸上忽热一阵冷一阵,她垂下眼睫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欢喜。
媚堂指着地上一团落叶,唏嘘道:“都想得来拔草了,还嘴硬。”
“我…”宋杳被这莫名借口一时烫住了嘴,只得硬着头皮认了。
“小姐,孟公子只是回去接应裴大人跟无衍大哥了,很快就回来陪你。”
说罢,二人一同弯腰仰头,凑到宋杳跟前,狡黠笑着问:“那究竟亲上没?”
宋杳耳尖微微烧起来,伸手一左一右把两人推开,转身快步往前走,声音绷得故作平静:“亲没亲,你们不是都瞧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拦住去路,陪着笑,一个劲道昨日不是。
宋杳被哄得无奈,唇角压着点笑意,偏过头:“嗯。”
媚堂跟霜降夸张地捂住嘴,故作深沉往后退半步。
宋杳只当自己行为逾矩,吓坏了二人,刚要转身解释。
“啊!” 两人当即搂作一团,激动得上蹿下跳,“亲上了亲上了,我就说亲上了!”
稍稍平复下来,媚堂伸手轻轻戳了戳宋杳已经发烫熟透的脸蛋,意有所指地问:“现在不怀疑槐安心思了?”
“还差一点。” 宋杳垂着眼,指尖轻捻着衣角,声音低低的。
媚堂微微歪头,眼里带着笑意追问:“差什么?”
“还差 0.001。” 宋杳轻声呢喃,目光飘远,心思全落在那串系统数字上。
“什么点零一?” 两人一脸茫然,压根听不懂这古怪说辞。
宋杳豁然抬眼,心头暗暗盘算起那串数字。
99.999,只差这微乎其微的一小截。
莫非,再亲他一次,就能把这缺口填满?
媚堂与霜降揣着一肚子未解的疑惑,压根顾不上深究,叽叽喳喳碎嘴追问:“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此起彼伏的追问闹得宋杳脑仁发疼。
她猛地止住脚步,两臂随手揽住身侧两人的脖子,微微俯身,声音柔酥酥地勾人:“想知道?”
她故意拖长语调,模糊朦胧语气,吊足两人胃口,惹得二人铆足劲往她跟前凑,巴巴等着答案。
“就是…”
下一瞬,清风拂过,浓郁的脂粉馨香落下,宋杳在两人脸颊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是这种感觉!”
突如其来的亲昵,瞬间让媚堂、霜降耳根红得彻底,直愣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杳得逞偷笑,转身快步跑开,站在不远处叉着腰,烟波留情地故意打趣:“噢,这是亲脸的感觉。”
她咳嗽两下,真锁眉深思上,不一会扯开嗓子坏坏地喊:
“至于亲嘴的滋味嘛,那就只能等裴大人跟祁玉来,你们亲自体会咯!”
话还没丢地上砸出个响,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孟槐安带着裴蘅、尚无衍从林子另一头策马而出,身后还押着一名壮汉。
宋杳逞口舌之快耍威风,万万没料到,恰好撞在当事人面前。
马上三人勒住缰绳,骏马蹄底踩过满地落叶,鬃毛拂得翻飞。
孟槐安眉目沉敛,鞍上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于冠中,歪头望向宋杳时,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身侧裴蘅一袭青衫,发尾轻扬,本抱剑懒散倚着马鞍没个正形,瞥见媚堂几人后,眉梢轻佻,悠悠直起身端坐。
尚无衍倒显得从容得多,眼底藏着锋芒,骑在马上一派老成,时刻打量身后跟随的壮汉。
三人同立马上,暮色雾霭笼在他们周身,鲜衣少年的烈、风流公子的俏、沙场大将的锐,无不落在宋杳眼里。
刚还嬉闹的气焰,一下子散得干净。
宋杳脸上腾地烧起,正想转身溜走,孟槐安已经勒马停在她面前。
“聊什么呢?”
“没什么。”
孟槐安瞧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把马缰递给尚无衍,转身往壮汉那边走。
宋杳心里焦灼,正掂量玩笑话究竟被听去多少,霜降已经快步冲到尚无衍马前,抬手指向马后押着的壮汉,失声问道:“原来是他?”
几人思绪被她这举动牵动,一时凝住。
“你认识?”孟槐安下颌微翘,侧首顺着方向望向黑暗中的壮汉。
霜降收回手,空留双眼恶狠狠锚着壮汉,像要把他根根毛发都刻进脑袋:“化成灰我都认识,初来终南山那日,就是这人挟持的祁玉!”
眼底燃起团烈火,烧得霜降双目干涩,想起那日,她惊觉抬头:“不,他还有个年长的头目!”
“嘴巴竟硬得这样撬不开,一丝消息也没泄出,倒是你家主子养得条好狗。”裴蘅利落下马,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人。
壮汉被尚无衍踢得双膝下跪,他咯出大口血,面上虽摆出副求饶姿态,可骨子里透着的依旧是股悍然不屈戾气。
“即便现在回去捉,只怕他同伙也早逃了。”尚无衍顿足,好一阵悔。
孟槐安眸光渐暗,他轻扯马缰,借高大马身恰好遮住身后宋杳的视线。
宽大袖摆掩住手下青筋梗起的拳头,他踏着沉稳四方步,安然走向跪地壮汉。
褪去温润如玉皮囊,孟槐安淡漠垂眼,自上而下睨视,在眼中将壮汉剔骨剥皮。
月色穿透枝叶缝隙,碎落的疏影覆在他弯曲扣脖的骨节。
孟槐安偏身,不动声色挡住手上动作,嗓音清和温润,听来竟有几分柔和:
“在哪?”
壮汉怒目圆睁,血水糊满眼眶,死咬着牙不肯吐一字。
身后背光处,宋杳只看见他背影,还有壮汉半跪的轮廓,瞧不清他手上动作。全当他是在盘问内里纠葛,便没多想,站在原地等着。
孟槐安挑眉,略显不耐,他极目远眺,目光落在远处深林间。手爪用力,将壮汉身子虚提起,离地几寸。
壮汉的脚在半空乱蹬,脸色从红涨到青紫。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开始往上翻。
孟槐安仍未松手。
又过几息,见壮汉的腿不动弹,他才稍松了半分力道。
“人,在哪?”
壮汉吸进一口气,咳得浑身发抖,眼泪从他烂掉了睫毛的血红眼圈一滴滴淌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挣扎逼出:
“青…”
只消一个字,孟槐安当即松了手,将人一把丢开。
他把手在袖内擦了两下,回过头含情脉脉地回应宋杳的热络,快步朝她走去。
路过裴蘅身侧时,不冷不热抛下一句:“人往青城山去了,把他交给宋大人的人,押回无相国审。”
裴蘅暗自哆嗦了下,甩去浑身凛然肃杀,眼底恢复戏谑,对着孟槐安的背影悄咪咪抬手,无声鼓了两下掌。
“槐安,我们今夜可要动身?”媚堂主动上前牵住几人马匹,栓牢在树干旁。
孟槐安瞧着夜色渐沉,摇摇头:“刚偷出城,姓朱的必定察觉。连夜赶路太过惹眼,林中雾重,行路也险。就在此地暂且歇上半宿,等天微亮再启程。”
媚堂点点头,回身时偷瞄一眼身侧立着的裴蘅,对方正漫不经心擦拭佩剑,眉眼风流恣意。
那句“亲嘴滋味要等裴大人来体会”的玩笑,忽地萦绕耳畔。媚堂耳根发烫,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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