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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日
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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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空气里还满是燥热。
严浩翔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合作伙伴的,有投资人的,有那些只在酒局上见过一面、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朋友”的。措辞大同小异——“严总生日快乐”“浩翔生日快乐改天聚聚”“严哥生日快乐晚上有空吗”。
严浩翔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回了“谢谢”,回了“改天”,回了“晚上有安排了”。礼貌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
他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不是他喜欢的日子。不是因为不喜欢过生日,是因为这个日子里涌进来的那些“关心”,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冲着“严总”这两个字来的,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在外面交际应酬的时候没办法,笑脸要陪,酒要喝,场面话要说。但自己生日了,终归是要自己做回主的。
傍晚五点半,他开车到了马嘉祺家楼下。
严浩翔来过太多次了,已经不需要导航。他把车停好,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瓶红酒,是马嘉祺喜欢的那个酒庄的。他没买蛋糕,他知道马嘉祺会给他准备的。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贺峻霖没有发消息来。他不知道马嘉祺有没有叫贺峻霖。他没有问。他不敢问。他怕问了之后马嘉祺说“没有”,又怕马嘉祺说“有”。
门开了。马嘉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肘,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来了?”马嘉祺侧身让他进去。
“嗯。”严浩翔换了鞋,把红酒递给他,“给你的。”
马嘉祺看了一眼酒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记得。”他把酒放在鞋柜上,转身朝厨房走去,“菜快好了,你先坐。”
严浩翔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三个杯子。他看了一眼那三副碗筷,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没有问第三副是谁的。他怕自己问出来的时候,声音会不对。
厨房里传来熟练的切菜声,节奏均匀,刀落案板的声音清脆利落。严浩翔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正在处理一条东星斑。鱼已经片好了,薄薄的鱼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每一片厚薄均匀,泛着新鲜的光泽。旁边的灶台上炖着一锅花胶鸡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另一个灶眼上,一道鲍鱼红烧肉正在收汁,酱色浓郁,油亮亮的。
严浩翔点的菜没有一样是省事的。除了东星斑和花胶鸡,还有一道葱烧海参和一份蟹粉豆腐。马嘉祺嘴上骂了他三天,说“你是过生日还是折腾我”,但该买的食材一样没少,该查的菜谱一个没落。而且做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好了太多。
“站着干什么?”马嘉祺头都没回,“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严浩翔没动。他看着马嘉祺从蒸箱里端出一盅蟹粉豆腐,金黄的蟹油在白色的豆腐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画。马嘉祺把菜放在料理台上,又转身去关火、盛汤、摆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饭了?”严浩翔问。
“我一直会。”马嘉祺翻了个白眼,把葱烧海参从锅里盛出来,淋上酱汁,“只是平时懒得做。”
门铃响了。
马嘉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严浩翔。
“帮我开一下门。”
严浩翔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他看着马嘉祺,马嘉祺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马嘉祺的眼神在说——你知道是谁。严浩翔的心跳开始加速,从漏了一拍变成了乱跳。他走到玄关,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贺峻霖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蛋糕盒,另一只手拿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几枝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上带着一点秋天的红,圆圆亮亮的大眼睛在看到严浩翔的瞬间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礼貌的、略带着一点距离感的弧度。
“生日快乐。”贺峻霖说。声音不大,不像对马嘉祺说话时那样明亮,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的温和。
严浩翔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不是乱跳,是直接停了一瞬。那一瞬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了门外的风声,听到了自己心里某个很久没有被动过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
“进。”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一些。
贺峻霖换了鞋,走进来,把蛋糕和花放在餐桌上。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热络地跑去厨房看马嘉祺做菜,也没有和严浩翔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餐桌旁边,把花从牛皮纸里取出来,找了一个水瓶,插进去,放在餐桌的中央。动作很自然,但指尖微微发抖。
马嘉祺从厨房探出头来。
“来了?”
“来了。”贺峻霖的声音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和刚才对严浩翔说话时的客气判若两人,“马哥你做了什么?好香。”
“你自己进来看。”
贺峻霖看了一眼严浩翔,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严浩翔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贺峻霖走进厨房,探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圆圆亮亮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
“东星斑?花胶鸡?葱烧海参?”他一口气念出三个菜名,语气里全是震惊,“马哥你这是把米其林搬家里了?”
“他点的。”马嘉祺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贺峻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严浩翔,然后迅速收回来。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兔牙露出来一瞬就收回去了。
“马哥。”贺峻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你家里有什么多余的菜吗?我也想露一手。”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
“你?”
“嗯。”贺峻霖已经拉开冰箱门开始翻找了,“我最近学了一个新菜,试了好几次了,家里人都说好吃。”
“什么菜?”
“葱烧大排。”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