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报复
马嘉祺 ...
-
马嘉祺最近点很背。
刚停好车走到电梯口,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戴着一个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黑衣急匆匆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咚”的一声跟马嘉祺撞了个满怀。
马嘉祺本来就瘦,骤然被撞了这么一下不由地后退了三步,勉强稳住身体。
“哎呦……”马嘉祺吃痛,抬头瞥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只匆匆扫了他一眼,敷衍地道着歉,脚步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马嘉祺不是多事的人,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按下了电梯。但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他又走出去,探头往车位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望,马嘉祺疑惑地皱起了眉。那个男人正蹲在他的车前,鬼鬼祟祟的,一边四处张望。
马嘉祺没往前走,也没出声。他静静地站在玻璃门里,用盆栽挡住自己身形。
男人蹲了一会儿,看四下没人,快速拿出一瓶喷剂,“呲——”地喷在了马嘉祺车门上。
坏了,冲我来的。
马嘉祺心里一沉。但他没动,站在原地,静静地等那个男人返回电梯间。没想到男人根本没准备走回头路,顺着地库往出口走了。
马嘉祺狂按电梯按钮,大爷的别让我抓住。他走到一楼,快速往小区大门口走去。
果然,不一会儿那男人就哼着歌步履轻松地走了过来。
马嘉祺没有贸然冲出去。
他站在小区大堂的玻璃门后,看着那个棒球帽男人从地库出口方向绕回来,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得意的节奏,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像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马嘉祺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让高大的盆栽彻底挡住自己。他的目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死死锁定住那个身影。
棒球帽走到大堂门口,忽然停了一下,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马嘉祺注意到他的姿态在笑——不是手指在笑,是那个人整个人的姿态都在笑,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心情极好。
“傻逼。”那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大堂安静,马嘉祺听得清清楚楚。
骂的是谁,不言而喻。
棒球帽收起手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他依然没有摘下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马嘉祺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嘴唇偏薄,下巴线条倒是利落,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不怎么见光的那种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五米。三米。两米。
就在棒球帽即将从盆栽旁边经过的时候,马嘉祺忽然动了。
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那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撞向马嘉祺。马嘉祺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把那人的手臂别到了背后。
“啊——哎哟!”棒球帽疼得叫出声,弯着腰想挣脱,但马嘉祺的手劲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根本挣不开。
“别动。”马嘉祺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动一下我拧断你胳膊。”
棒球帽僵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帽子因为刚才的挣扎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瞳色很深,像是常年窝在灯下画图的那种专注感。
马嘉祺低头看他,问:“在我车上喷的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棒球帽的声音发紧,但嘴上还在硬撑,“你谁啊你,凭什么抓着我,我报警了啊——”
马嘉祺没跟他废话,另一只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摸出一瓶东西。
银色瓶身,红色瓶盖,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像某种自喷漆。
“这什么?”马嘉祺把瓶子举到他眼前。
棒球帽别过脸去,不吭声了。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手。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捂着被拧疼的胳膊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地看着马嘉祺,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猫。
“你喷完了就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马嘉祺把玩着那瓶喷剂,语气不急不慢,“从地库出口绕一圈再回来,以为我没看到你?”
棒球帽抿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你不该骂我。”马嘉祺说,“你要是不骂那句,我就当你是来划车的,直接报警处理了。但你骂了,我就想知道,咱俩有什么仇?”
棒球帽冷笑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重新把帽子扶正,压低的帽檐下,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嘉祺,像在看一个仇人。
“你根本不记得我了,对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也是,你这种人,哪里会记得。”
马嘉祺皱了皱眉。
棒球帽忽然伸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没有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骨高而利落,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笔痕——是长期戴眼镜压出来的印子。他的头发有些长,很细软,散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
马嘉祺看着这张脸,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
没想起来。
“……你是?”
棒球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你不认识我?”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一种“我恨了你这么久你居然不认识我”的荒谬感,“你把我姐害成那样,你居然不认识我?”
马嘉祺又想了想。
姐?
他交往过的、有弟弟的、且弟弟年龄大概在这个区间的——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李天泽?”马嘉祺说。
棒球帽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给出了答案。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喷剂翻了个面,看了看瓶底。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你是她弟弟。”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丁程鑫。”棒球帽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递交一份战书,“记住了吗?还是需要我写下来贴你脑门上?”
马嘉祺没接这个茬。他把喷剂还给丁程鑫,动作不急不缓。
“她还好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