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收容》豆角炒鸡蛋

12、第 12 章裂开的搪瓷碗杯 【九号

　　【九号收容物：裂开的搪瓷杯】
　　【物品执念：没能喝完的那杯茶】
　　【限时：一小时】
　　【注意：该收容物涉及"来不及的告别"，建议携带善于等待的人】
　　搪瓷杯静静躺在货架底层，杯身印着褪色的牡丹花，杯沿裂了一道细缝，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谢横蹲下身，指尖悬在杯口上方，没碰。
　　"我来读？"许砚问。
　　"不用。"谢横声音冷淡，"我……自己试试。"
　　他指尖落下。
　　【搪瓷杯记忆碎片】
　　1992年，冬。老厂区宿舍。
　　中年男人坐在煤炉边，搪瓷杯里的茶冒着热气。
　　门响了，穿工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满身寒气。
　　"爸，我今晚夜班，不回来了。"
　　"等等。"男人端起杯子，"喝杯茶再走。刚泡的，你最爱喝的茉莉。"
　　"来不及了。"年轻人摆手，"车间赶工，迟到扣钱。"
　　"就一口。"
　　"真不行——"
　　年轻人转身出门，门帘掀起一阵冷风。
　　煤炉上的搪瓷杯，热气散了。
　　茶没喝完。
　　第二天，车间事故。钢水倾覆，年轻人……没出来。
　　男人端着凉透的茶，在宿舍坐了三天。
　　杯子裂了，他没换。
　　"就一口。"他对着空气说，"就一口，你怎么……不喝完呢。"
　　记忆结束。
　　谢横收回手，指节发白。
　　"……就一口。"他声音极低，"没喝完。走了。"
　　"执念是……"苏漾轻声，"让他喝完那杯茶？"
　　"不是。"谢横摇头，"是来不及。"
　　"什么？"
　　"他想说……"谢横顿了顿，"想说别走夜班，想说注意安全，想说……爸等你回来。"
　　"但没来得及。"季恒接话，声音发紧，"年轻人转身太快，门关得太急。"
　　"嗯。"谢横站起身，"所以化解……"
　　"要让他来得及。"许砚说，"不是喝完茶，是听完话。"
　　"谁去？"江炽问，"扮演父亲？还是扮演儿子？"
　　"都不是。"谢横忽然说，"是等待。"
　　他看向众人："系统说'善于等待的人'。不是等茶凉，是等……人回来。"
　　"但人回不来了。"顾无话痨本性复发，"车间事故，死了，怎么——"
　　"能回来。"谢横打断他，"在记忆里。在执念里。他……一直在等。"
　　他重新蹲下，双手捧起搪瓷杯，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等他。我替那个父亲……等下去。等到他回来，把话说完。"
　　谢横闭眼。
　　仓库寂静。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季恒想说话，被许砚拦住。
　　"让他等。"许砚低声，"这是……他的方式。"
　　三十分钟。
　　搪瓷杯开始震颤，裂缝里渗出茶色的光，温热、苦涩，像陈年的茉莉。
　　一道虚影浮现，是穿工装的年轻人，满身寒气，站在货架边缘，不敢靠近。
　　"……爸？"他声音发颤，"我、我回来了。"
　　谢横没睁眼，声音却温柔得不像他：
　　"……嗯。茶还温着。"
　　"我、我昨晚夜班……车间赶工……"
　　"我知道。"
　　"我、我不是故意不喝……"
　　"我知道。"
　　"我……"年轻人虚影发抖，"我想喝的。我想……听你说完。"
　　"那现在听。"谢横睁开眼，眼眶是红的，语气却平静，"我说，你听着。"
　　"……好。"
　　"茶凉了就凉了，可以再泡。"谢横捧着杯子，像捧着一段凝固的时光，"但你……要回来。回来告诉我，你安全。回来告诉我，你……没忘。"
　　"我没忘！"虚影急道，"我记得！我记得你爱喝茉莉，记得牡丹杯子是你结婚时的，记得你说……说等我有了孩子，把杯子传下去……"
　　"我记得。"谢横笑了一下，比哭难看，"我记得。所以……我等了。等了很久。"
　　"……多久？"
　　"三十年。"谢横说，"杯子裂了，茶凉了，我还在等。"
　　虚影僵住，随即跪下，像跪在煤炉边，像跪在那个冬夜：
　　"……对不起。我、我应该喝完那口茶。我应该……听你说完。"
　　"现在听完了？"谢横问。
　　"……听完了。"
　　"那走吧。"谢横把杯子轻轻放在地上，"茶凉了，人……要往前走了。"
　　"你呢？"虚影抬头，"你……还在等吗？"
　　谢横沉默两秒，看向季恒。
　　季恒愣住，随即快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肩膀抵着他肩膀。
　　"……不等了。"谢横说，"有人……陪我等了。"
　　虚影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是茶色的，温热、苦涩：
　　"……那好。那我……走了。"
　　他伸手，虚虚碰了碰搪瓷杯，像碰父亲的手：
　　"爸，茶……我喝完了。很好喝。"
　　【九号收容物：化解完成】
　　【奖励：谢横获得"等待者"称号——副本内可强制停留一次，等待关键时机】
　　谢横起身，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向货架深处。
　　季恒追上去，小声："谢横……"
　　"什么？"
　　"你刚才……在等谁？"
　　谢横脚步一顿。
　　"……等你。"他说，声音极低，"上次副本，你迷路三小时。我……习惯了。"
　　季恒愣住，随即笑开，眼眶却红了："……那我以后不迷路了。"
　　"你说过很多次。"
　　"这次真的！"
　　"……嗯。"
　　"谢横！"
　　"在。"
　　"你、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
　　"你笑了两次！一次是对那个虚影，一次是对我！"
　　"……"
　　"谢横！"
　　"……闭嘴。"
　　"好的我闭——哎前面还有东西！"
　　货架深处，第十件旧物发出微光。
　　【十号收容物：褪色的红领巾】
　　【物品执念：没能系上的最后一次】
　　【限时：两小时】
　　【注意：该收容物涉及"成长的代价"，建议携带……还记得童年的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
　　顾无。
　　顾无："……我？"
　　"你话多。"陆昕说，"说明心里还住着小孩。"
　　"这是夸奖吗？"
　　"是。"
　　"……那我去！"
　　他走向红领巾，脚步轻快，像走向某个遥远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