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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晨痕 “那我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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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自雕花窗棂间斜斜洒落,唤醒了一室的温柔。
月瑶是在一片薄金色的暖意中醒来的。最初,她的视线由迷濛渐趋清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素净雅致的纱帐,紧接着是枕畔那团蜷缩成球的金黄色绒球——冉冉正将尾巴严严实实地盖在鼻尖上,睡得香甜。然而,下一秒,自肩颈处蔓延而来的异样感便清晰地攫住了她的神经。
那是一阵微酸的酥麻,自左侧锁骨处隐隐牵扯,一路漫上修长的颈侧。
月瑶呼吸一滞,指尖微颤着掀开寝衣的领口,垂眸一瞥。
仅仅一眼,她便猛地将衣领收紧,耳根与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一抹动人的霞色。
那是锁骨上方三寸的位置。一道极浅、极淡的红痕安静地烙印在细致的肌肤上,形状宛若一枚被月色与春水浸透的落梅,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宣示主权般的笃定与缱绻。
更令人无地自容的是,那痕迹并非孤立。锁骨内侧还隐着一道更淡的涟漪,像是昨夜被格外温柔地对待过,留下浅浅的余韵,顺着锁骨精致的弧度向肩头延展,最终没入衣领深处。
月瑶僵直地倚在榻上,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领边缘,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带”昨夜的记忆碎片。
庆功宴、揽月亭、微醺的灵酒……她记得自己靠在秦凤兮肩头说了许多平日里绝不会吐露的心里话;她记得秦凤兮的掌心始终温热而安定;更记得那人因她一句无心之言,而悄然泛红的耳根。
再后来……她们回了洞府。然后,自己似乎真的像个耍赖的孩子般,缠着秦凤兮说了许久许久的话,再然后……
月瑶痛苦地闭了闭眼,耳根烫得几乎要滴血。
榻角的冉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慵懒地动了动耳朵。牠睁开一双圆溜溜的金色兽瞳,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家主人宛如石化般僵坐着、死死护住衣领的模样,随即无辜地歪了歪小脑袋,彷佛在用眼神无声询问:主人,您这是怎么了?
“冉冉乖……没事。”月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干、发哑。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冉冉蓬松的绒毛,落在了不远处的矮几旁——秦凤兮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也不知对方醒了多久,此刻的秦凤兮已然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月白色常服,一头乌丝仅用一只古朴的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她手里正捧着一卷竹简,目光专注,神情平和得彷佛在参详什么高深莫测的功法玄奥。
然而,月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隐藏在对方唇角边、极其轻微且完美的弧度。那绝对不是面对寻常典籍时会有的表情,那是某个素来清冷自持的人,在对自己昨夜的“杰作”感到极度满意与餍足时,才会流露出的、隐秘而温柔的纵容。
“醒了?”
彷佛背后长了眼睛,秦凤兮放下了手中的书简,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在月瑶仍紧紧攥着领口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移开,平静得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月瑶强自镇定地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姐姐,昨晚……我定是喝多了。”
“嗯。”秦凤兮应了一声,语气云淡风轻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确实说了不少话。”
月瑶只觉脸颊烧得更厉害了:“我……我都说了些什么?”
秦凤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书简轻轻搁在矮几上,随即站起身,举步朝榻边走来。晨光顺着她流畅的衣袂线条倾泻而下,将她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意,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金。
“妳说,姐姐的手好暖和。”秦凤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沙哑,“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月瑶哀鸣一声,索性将发烫的脸颊重重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秦凤兮在她身侧坐下,没有再出言调侃。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气息,极轻、极柔地覆上了月瑶锁骨上方那道浅红的痕迹。那触感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瓣落花擦过静谧的水面,带着一种将她捧在手心里珍视的怜惜。
“昨晚,妳揪着我的袖角不肯松开。”秦凤兮的声音低了下去,褪去了人前的清冷与疏离,只剩下独处时才有的、缱绻的柔软,“嘴里还喃喃念着……若是姐姐走了,妳便睡不着了。”
月瑶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将脸从枕头里抬了起来。尽管耳根依旧红得滴血,但她强迫自己直视着秦凤兮的双眸。
那双眼眸干净而深邃,宛如一条在月色与晨曦交织中静静流淌的长河,不急不缓,却深不见底,温柔得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然后呢?”月瑶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与微颤。
“然后,我留下来了。”秦凤兮的指尖从锁骨处缓缓上移,轻轻刮蹭了一下月瑶滚烫的耳垂,“是妳自己说的——要我永远、永远都不要松开。”
月瑶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寒渊阁前那条冰冷彻骨的河流,想起两人曾面临的岔路、彼此回眸时眼底的割舍不下,以及那些关于冰与火的宿命预言。
可当她此刻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为了她不惜走下擂台、在她最狼狈时递出暖意、在她醉酒时任由她百般依赖却始终温柔以待的女子——她忽然觉得,锁骨上这些被岁月与爱意烙下的痕迹,其实美好得像一首诗。
“姐姐。”月瑶轻声唤道。
“嗯?”
“妳……是不是蓄谋已久,所以昨夜才故意不走的?”
秦凤兮的耳根在晨光中悄然漫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她没有直接承认,但手指却从月瑶的耳垂滑落,顺着那段优美的后颈弧度轻轻打转,彷佛在描摹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晓的圆满结局。
“是妳……没有推开我。”秦凤兮的语调里染上了一丝极轻的笑意,像叹息,又似诱哄,“那我何不……顺理成章地留下。”
月瑶不再给她继续打趣的机会。她微微仰起精致的颈项,主动迎了上去,在秦凤兮的唇角印下了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那吻短暂得像一滴自叶尖坠落的晨露,却携带着整个清晨最炽热的温度。
枕畔的冉冉见状,适时地直起身体,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一双金色的兽瞳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量了片刻。随即,牠满意地“啾——”了一声,重新将毛茸茸的小脑巴埋回了温暖的尾圈里,继续扮演合格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洞府门口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
莹莹不知何时已蹲坐在门槛边,雪白油亮的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牠那双灵动的晶粉色瞳孔里倒映着屋内交叠依偎的身影,彷佛明白了什么,极其懂事地将脑袋默默转向了窗外,展现出一只灵兽难得的绅士风度,决定给两位主人留出绝对不被打扰的清晨时光。
当月瑶主动退开这个吻时,她正巧撞进秦凤兮眼底那片被阳光彻底揉碎的柔波里。她也跟着展颜笑开,眉眼间的紧绷彻底烟消云散,宛如一朵在春日朝露中恣意绽放的花。
“姐姐。”月瑶斜睨了她一眼,嗔道,“下次……能不能别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我待会儿还要出去见人呢。”
秦凤兮侧眸认真打量了她片刻,那神情严肃得彷佛在商讨什么宗门大事。片刻后,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好。下次……留低一些。”
月瑶先是一愣,待品出这话中隐含的深意与调侃后,一张俏脸再次“轰”地一声烧了起来。她非但没有羞得躲闪,反而带着几分娇嗔地往前一凑,将光洁的额头轻轻抵在了秦凤兮的额角上。
“……姐姐,妳又学坏了。”
“是。”秦凤兮任由她亲昵地贴着,嗓音低醇而宠溺,“同妳学的。”
“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月瑶闷闷地补了一句,耳根却悄悄弯起了弧度。
秦凤兮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逗她,只抬手替她将寝衣的领口拢好,指尖在衣襟边缘轻轻一按,像是把那点痕迹与玩笑一并收进了只有两人知晓的私密里。
窗外,山道间的清脆鸟鸣伴随着微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窗内,大把大把的晨光倾泻而入,温柔地包裹着两道紧紧交叠的影子、枕边酣睡的绒球,以及门槛边那双摇着尾巴的小身影。
新的一天,在满室的温存与笃定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