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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混混 看不惯你很 ...

  •   夜色沉寂,老式居民楼电路老化,长时间没人维修,楼道里的灯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秒就直接熄灭。

      走廊上堆放着杂物,让本就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寸步难行,空气里还掺杂着一股霉味。小县城的物业不怎么管事,再加上讲不通道理后索性撒手不管,时渝的脚步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住的地方在二楼,墙体两边贴满小广告,脱落时还附带墙皮,露出墙体的底色。

      走到一扇铁门前停下,铁门早已生锈,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长时间没有维修,每次打开都要费点力。

      ‘吱呀’一声铁门开了,进屋摁到开关,暖黄色灯光亮起,他下意识眯起眼,等视线清晰,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暖光下,椅子柜子被推到一边,东倒西歪,抽屉全被拉出,里面的物件被扔到地上。

      时渝心下一紧,立马跑回房间查看,房间也没好到哪去,书本卷子杂乱无章地堆在地上,上面甚至还有好几个脚印,衣服也全被翻到地上。

      进贼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整个屋子他一一排查过了,除了客厅和自己房间乱作一团外其他一切正常,时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时洪——他那不靠谱的赌鬼爹。

      自从时洪染上赌博,这个名为“家”的水晶球就此碎裂,时洪几乎整天都泡在赌场,一回来就撒脾气,母亲离开,外面的人都传因为时洪家暴所以悄悄跑了,后来更是一点母亲的消息都没有。

      时渝指尖掐进掌心,又松开,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收拾,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身心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既然知道时洪是什么德行就不会傻到把钱藏家里,毕竟时洪没得到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将一切收拾好后反锁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房间只有简单的一张单人床,旁边挨着书桌跟柜子,柜子上半部分全是书籍,下半部分则是衣物,他在这个家的东西并不多,这个家于他而言就是一道枷锁。

      时渝从旁边的柜上拿出习题册,握笔的手干净白皙,指腹轻轻搭在笔杆上,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几年以来,时渝心里五味杂陈,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离开这个家,离开清县这个小县城。

      房间钟表不断转动的‘滴答滴答’,时渝沉浸在题海中,笔尖与纸张发出摩擦,留下印迹。

      房间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时渝顿了顿停下笔,脚步声直奔房间,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房门前,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取而代之。

      “开门,少给老子装。”

      时渝本想当作没听见,以为过会对方就会自讨没趣离开,但显然是他想多了,敲门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演变成砸门,看着门框边的墙灰掉下来,门外的人再这么砸下去,破败的小木门可撑不了多久。

      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打开门,酒气混杂着烟味扑来,时洪就站在房门前,肚子微微隆起,衬衫被撑得紧绷,脸颊凹陷透着熬夜打牌后的憔悴,看样子是刚从赌场回来,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开门,也不打算兜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扬着大嗓门道:“钱呢?”

      时渝心里咯噔一下,尽管心里早有预想,但还是保持平静道:“没有,我哪来的钱。”

      时洪显然不相信,说话的语气又冲又急:“我看你翅膀硬了,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花你点钱怎么了。”

      “你不是已经翻过了吗,我没钱。”

      尽管如此,时洪依旧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叫喊着唾沫星子溅出:“给点钱孝敬一下老子怎么了。”

      “家里的钱你不是都拿走了吗?哪还有钱?”

      时洪恼羞成怒,说话声音大了不少:“你他妈到底给不给,信不信我砸了你这小破地方。”

      时渝忍着一拳砸上去的冲动,声音却不自觉拔高:“我说了,我没钱。”

      时洪最终没拿到钱,气急败坏把时渝赶出去:“给我滚,不把钱拿出来就别回来了。”

      ……

      时渝站在街边,回头望向身后的居民楼,若隐若现的灯光似乎在嘲笑他的无家可归。

      好像无所谓了,本来就不是一个家,从刚开始被赶出来的害怕,无助,到现在的麻木,太多了。

      也许从妈妈离开那一刻开始,他注定会和她一样选择离开。

      坐上夜间开往临城的末班车,离开这个没有爱且破碎的地方,时渝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边不停变化的场景,就像走马灯,全都一闪而过。

      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大抵是赶着回去工作吧,其中有个中年男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隐忍什么情绪。

      从前很多人告诉他,哪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但自己就是那个例子。

      亲情对他来说,就是一场虚无的缥缈,或许他向往过,却从不奢望。

      拉回思绪,戴上耳机闭眼小憩,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末班车抵达临城,车窗外灯火通明,路边小吃摊围满了人,小贩略有些忙不过来,但还是热情地招呼路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末班车经过十字路口右转抵达临城一中,最终停下,机械的播报声实时响起:“临城一中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面下车。”

      时渝摘下耳机起身下车,沿着路道走到校门口,临城一中还没开学,里面隐隐透出亮光,应该是老师们提前回校做准备工作。

      校门紧闭着,身上除了手机耳机,还有一些零钱,其余什么都没带,沿着路口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这条商业街里学校不远,就在临城一中旁边右拐,平常放学大部分学生都会来这边逛。

      由于放假,周边大多店铺都打烊了,只剩下小数开着,街上没什么人,只剩下路灯照射的亮光打在他身上。

      晚上一阵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时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体恤和休闲裤,冷风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哆嗦,手臂上的汗毛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颈椎窜上头顶。

      他走到路灯底下蹲着,抱紧手臂来回摩擦,似乎这样可以减少些许冷意。

      清县是不可能再回去,家不像家,连庇护所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却不能喘息。

      时洪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无力得驱逐周遭黑暗。

      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零六分。

      时渝叹了口气,熄灭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少年的模样,细碎的发丝肆意垂落,衬得他眼眸愈发深邃。

      扭头回望身后即将打烊的奶茶店,中年女人收拾好准备离开,离开前还在跟男生叮嘱注意事项。

      男生随口应了一声,目送中年女人离开,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男生转头与时渝对上目光,少年的眸子里像蒙着一层寒霜,幽黑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只是一眼,时渝很快就移开目光,低下头盯着地面,正寻思着该怎么熬过今晚。

      一阵嘈杂打断他的思绪,再回头望去,一群混混映入眼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凶狠与厌恶。直往收银台的男生走去,站在前面的寸头男手里夹着烟,眼神轻蔑地盯着男生:“哟,这谁啊,在这装乖卖奶茶呢?谁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男生不耐打断:“你谁?”

      为首的寸头男闻言猛地踹向一旁的桌椅:“妈的,老子看不惯你这副样子很久了。”

      男生依旧没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寸头男:“弄坏了记得赔。”

      “艹。”寸头男爆了一句脏话,抡起拳头就要朝男生挥去,男生身形一闪,顺势抄起桌面敲柠檬茶的棒子砸上去,“啊”地一声惨叫瞬间响起。

      见老大挨打,其余人直接冲上去,男生一脚踹向一人的肚子,那人飞出去撞向一旁的桌椅,时渝看着都觉得疼,剩下的混混似乎也不是男生的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男生的发型在混乱中有些凌乱,却更能衬出他眼中的狠厉。

      时渝面无表情地看着店内的一切,平静地像是在看一场舞台剧。

      寸头男还想抄起椅子砸向男生,男生反应更快,一把攥住寸头男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隔着一段距离时渝仿佛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不骨折可能也要脱臼了。

      寸头男面露狰狞:“痛痛痛,快放手。”

      小弟还想为老大报仇,男生放开寸头男,抡起棒子直接砸他们身上,瞬间响起一片嚎叫。

      寸头男自知打不过男生,揉着手臂,踉跄爬起来,嘴里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说完带着小弟骂骂咧咧地消失在街角,店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时渝看着寸头男走远,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倏地扭头朝店里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男生在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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