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我不高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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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好说，有人把这当地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丢了最珍视的人，同样也有人把这里当做希望，因为这里救了他们最珍视的人。”
“恐怖的本身不是医院，而是命运的无常和不可预知的伤痛。”
杯子里的水凉得很快，这会倒是刚好可以入口了，温时安喝了一口，慢慢说:“就你刚才叫小白脸的奶奶家昨天发生火灾了，烧到腿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嗯，然后呢？”
“你知道我已经做了骨髓配型吗？”
“不知道。”
温时安转过头看着他“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来医院干嘛？”
林声晚比他还要震惊:“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来医院是因为小泽看到你了打电话跟我说你在这。”
温时安靠在椅背上，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捏扁，一个精准投篮就进到垃圾桶里了。
“你肯定知道。”
“行，我猜到了”林声晚无奈地摊开手“然后呢？”
温时安的神情变得落寞，也不是落寞，更多的是茫然“最后还是通过秦医生了，我做的这些绕来绕去最后还是选了开始的方法，我在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听你的，程奶奶会不会就没事了。
林声晚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轻轻揪了一撮温时安的头发“你是想说你在冥冥之中让程奶奶遭了火灾?那可不一定，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温时安嗤笑，“是吗？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什么？”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温时安捂住眼睛低低地笑“为什么？一点都不公平。”
林声晚沉默片刻，揽过温时安把他摁到怀里“行了行了，带你去吃大餐，不要伤心了。”
温时安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张开手掌摊在林声晚面前“给钱。”
林声晚看了他一眼，有些稀奇，忍不住在他手掌上划拉了几下“要钱干嘛？我请你吃大餐。”
“不要”温时安直起身，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自己去。”
“那什么”林声晚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温时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攀住林声晚的肩膀就往他背上一跳。
林声晚猝不及防，被温时安这一跳弄得一个踉跄，身子差点往后倒，抓着温时安的大腿使劲往上一托才稳住身形，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你想干嘛？”
路过的人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纷纷侧目看过来。
温时安也有些尴尬，把脸埋进他的帽子里，勒着他的脖子威胁道:“给我钱，要不我就找个楼跳下去。”
林声晚回头看了一眼:“不，你不会的。”
温时安把头抬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还记得上学时有道题吗？就是四个人每个人说一句话，里面有一个人说了真话或者假话，然后推断谁犯罪了。”
“那么久了谁还记得”林声晚说“赶紧下来。”
温时安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已经这么老了么?”
“嘿，怎么说话呢你?”林声晚作势要把温时安给扔下去。
温时安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不老不老，你是长大了几岁。”
“说好话也得给我下去。”
温时安搂住他的脖子威胁“反正给钱和跳楼要有一个是真的，跳楼不可能，给钱得是真的。”
林声晚故意颠了两下“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不管林声晚怎么动，温时安就是不下来，把脸埋到他的帽子里不说话。
“你今天这是咋了？”林声晚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不高兴的时候就话多，你没发现我平时不这样么。”
林声晚不自觉软了语气:“要钱干嘛？不是才发工资吗？想去干嘛我可以陪你去。”
“不给算了”温时安嘟囔道，从林声晚背上滑了下来，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林声晚叹了口气，半蹲下去“行，给钱，不过先说好，就给一天的钱，自己去外面吃点好的然后回来行吗?”
温时安把脸转过去赌气不吭声。
林声晚站起身，在他头顶上划拉了两下“行了，钱给你转过去了，我就先回去了。”
温时安使劲眨眼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这一刻说不清的情绪让他有想哭出来的冲动 。
“回来了？”林声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快把门关上。”
温时安轻轻嗯了一声，顺手把帽子佛下来，带上了门，才发现林声晚用毛毯包着一团东西。
“这是什么？”
“小猫”林声晚将它小心托起来，得意洋洋地给温时安看“刚回来路上看到的，捡了回来。”
应该是一只才出生几个星期小猫，看起来就比三个拳头大一点。毛发密度不高，橘猫色，掺着几道白纹，隐约可以看见底下粉红色的皮肤。看到来人，踉踉跄跄地缩到毛毯角落，后背有两三道被树枝等东西刮出来的擦伤，后脚蜷缩着，没挨地，估计也有点问题，碰它时，脚抖了一下，只发出细细的叫声。
林声晚还沉浸在照顾小猫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温时安脸色怪异，一直站着没动。
“你为什么救它?”温时安嘴角绷成直线，听不出情绪。
“看到就带回来了啊。”
“你明明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而且你不一定救得活。”
林声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帮小猫盖上了被，回头看着温时安，有些想笑:“你喝酒了?”
“看到就带回来了”林声晚笑着解释“要是救不活就是它的命。”
“你不救它死了也是它的命。”
“额，这么说也没毛病”林声又蹲下去，手指轻轻抚过小猫颤抖的脊背，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温时安，“但你这想法不太对啊，命运无常生死既定，很多事我们都做不了决定，但是我救它不是因为我一定救得活，而是它需要。”
温时安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林声晚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心酸，忍不住想把他从那片阴影里拉出来。
还没起身，楼上就传来唐艾的惊呼声:“老板，你说的羊奶粉没找到啊，还有那个晨晨不小心给撞到头了，你快上来啊。”
说话间，隐约还传小孩子的哭声，林声晚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还是冲楼梯口喊到“等会儿，我马上过来。”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安，拉了他一把没拉动，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行吧，你在这等会吧，乖一点。”
温时安站在阴影里没动，死死盯着快递盒中蜷缩着的小猫，小猫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它，颤巍巍地掉了个弯，冲他轻轻“喵”了一声，听得人心痒痒，恨不得把小猫捞进怀里哄上一番。
温时安却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快步走了过去，把小猫从快递盒里提溜出来。
“哭啥呢？”林声晚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指腹轻轻按在晨晨脑袋上的小鼓包上，还好，没磕出血来，不算多严重，顶多有一块淤青，笑着说“不错啊，新长了个角，能变成龙角吗？”
晨晨气得就要扑到他身上去打他。
林声晚侧身躲开，安抚地摸了摸晨晨的脑袋，走进了房间“你们先下去，我找到就下去。”
唐艾牵着晨晨往下走，林声晚往书柜下面的小箱子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小罐羊奶粉，顺便还拿了一个大号没有针头的注射器，还没下楼就听到晨晨的尖叫，有些头疼，快步走了下去。
就看见晨晨猛地朝温时安扑了过去，嘴里还叫着“大坏蛋!”
温时安不甚在意，眼睛依旧盯着被他掐着脖子的小猫，手上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感受着手里小猫在不断挣扎，甚至可以摸到脖颈处血管在指尖颤抖。
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他，杀了它，就像那些人对你一样，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它。
不对，不对，为什么手上的温度那么真实，真实到就好像能听到心跳声一样，温时安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手下意识松开了一些，本该掉下去的小猫突然伸出爪子使劲扒拉着温时安的手
林声晚一惊，扔下手中的东西慌忙跑了过去，伸手攥住了温时安的手腕，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
温时安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刚刚才清醒过来一样，茫然地松开了手，林声晚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即将要掉下来的小猫，轻轻拍了拍受惊的小猫，幸好，并无大碍。
温时安往后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惊恐和自责。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晨晨也这场景给吓着了，抱着唐艾一动不动。
林声晚上前想去拉他，温时安却害怕得退了好几步，嘴里开始语无伦次，最后直接跑了出去。
“外面要下雨了，你跑哪去?”林声晚微微皱起眉，有些头疼地在后面喊。
晨晨松了一口气，又挥着拳头朝温时安离开的方向打去，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大坏蛋，叫他欺负小猫。”
唐艾把晨晨搂进怀里，低声哄着:“不要怪哥哥，哥哥可能是生病了。”
唐艾左看看右看看，嘶了一声“这咋办啊老板?”
林声晚拿棉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说话，继续帮小猫擦着背上的伤口。
“我看安安不像这种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艾瞅着林声晚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猫还有我照顾着呢，但这外面还下着雨呢，身体又不好，等下感冒了……”
“惯的他”林声晚一副想探头看外面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专心帮小猫擦伤口“我当然知道，我也没说他，他一声不吭就跑出去，我真是800年都没见过这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