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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朋友 我的愿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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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时闲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被骗了,也怪不得他。
述矣把自己给哄好了,恢复到从容平和的状态,目光淡淡注视时闲。
这人看着挺聪明的样子,怎么还会被骗?
“你找大师开光还不如直接拜我来得强。”述矣说。
时闲“啊”了声:“你的神像在哪儿?”
“有我本人在这还不够?”述矣属实没能理解他的想法。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想看看你的神像。”
“我没有神像。”
时闲正以一种“怎么会这样”的可怜眼神看述矣,可述矣不认为自己没有神像是一件值得可怜的事情,他不在乎这些,因为他本身就不属于寺庙内要被供奉起来的神。
别人可能会觉得好惨,述矣看来,则是自由自在——不用每月定时去寺庙收香火。
述矣往石凳上一站,居高临下看着时闲,正了几分神色,“时闲,你有什么愿望?”
意识到述矣是在让自己拜他,时闲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诚心一拜,轻笑:“思无,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可以开心。”
这算什么愿望?述矣抬起右手,夹着一张信纸,稍微一晃,知之站到了自己的肩上,“我哪个时候不开心了?”
时闲没有说话,温笑着,他抬起脸看述矣手腕处的双圈手环,然后再挪到述矣的脸上。
被毫不掩饰,情绪热烈又直勾勾的眼神注视,述矣顿了顿,肩上的知之瞬间跳到了时闲的脑袋上,述矣面无表情抓走了它,顺带让它飞到一边去。
他垂下手时不小心碰到了时闲的头发,然后发现时闲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
述矣跳下石凳,语气不咸不淡地问时闲:“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除了视线的温度,时闲说的话也同样是充满感情且直白:“在想你长得这样好看,有没有人喜欢过你。”
这句话宛若炸弹,炸得述矣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了语。
半晌过去,述矣才说:“不知道。”
他干嘛要关心有没有人喜欢自己?
匪夷所思的是,述矣听到时闲说的话时,心脏竟然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冷静下来之后,不知为什么觉得那话有些耳熟。
“好。”时闲说。
玩也玩过,闹也闹过了,述矣又想找事做,他能做的只有找滞魂。
这些天他梳理的结都是由找不到的滞魂形成的,想来这魂大概是在人间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不确定因素影响,使得述矣找不到魂体的踪迹。
述矣思考着怎么做,手腕上银白色的圈环突然被触碰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蹲下来的时闲,发出了一句疑惑的单音节。
时闲抬起头:“你这个手环,看起来像纸做的,又像是银做的,实际上摸着四不像。”
述矣浅笑道:“你喜欢么?”
时闲还没回答,述矣就摘了下来,也不等时闲拒绝,自顾自戴到了他的手上:“戴着吧。”
“就这么给我了吗?”时闲起身,端详自己手腕的双圈环。
“嗯。”
“它重不重要?”
“不知道。”
“不知道?”时闲很是奇怪述矣的回答,“要是我弄丢了怎么办。”
述矣坦然一笑:“丢了就丢了吧,没关系。”
从取下圈环到说出“丢了就丢了”,述矣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太坦荡了,坦荡到就算时闲现在把它卖了或扔掉,述矣也只会平和地笑着望向时闲,不作答复。
似乎圈环对述矣而言,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述矣灰色的眼睛里,总是在含笑,除此之外,任何情绪也瞧不出来。甚至看得久了,觉着他的笑也不真切了起来。
曾经有人长时间地凝视述矣的瞳仁,问:“你真的在笑吗?”
那时的述矣不答反问:“我有没有笑,你能看出来吗?”
“我一定不会把它弄丢的。”时闲认真地保证。
述矣说:“没事。”
经此一遭,述矣不再管其他,专心用信纸做指引去寻魂。
时闲在一旁观摩,见述矣轻而易举便能拿出信纸,忍不住问:“你的信纸是一直带在身上吗?”
“不是。”述矣说,“谁没事会在口袋里装那么多张纸啊。”说完他变魔术似的晃了下右手,随即有张新的信纸出现在手中,再一摇,一张变四张,四张变八张,“用灵力变出来的。”
“原来如此。”时闲了然了。
述矣收好信纸,余下一张做指引。
信纸往前飘了三米,他原以为这次不会出问题了,没想到信纸落下,还是失败了。
会不会魂体本身就不在这个城市,只是有什么导致结在这里形成而已。
述矣顾着头脑风暴,没看到时闲捡起了信纸。
“思无,这张纸可以给我吗?”
“你要就拿去。”
述矣放弃思考,瞥了一眼时闲,见他用信纸折了纸飞机。
纸飞机被推了出去,倏然,它宛若受了什么灵气的影响,转了方向,逆风飞向南方。
述矣头冒问号。
在自己手里没用,到了时闲手里就听话了。
信纸真叛变了?
纸鸟知之出卖自己了?
时闲眺望越飞越远的纸飞机:“它要去哪儿?”
“流浪。”述矣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时闲:“?”
述矣拉住时闲的手腕,“跟上它。”
追到一半,时闲盯着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落下的信纸,突然停下来问了述矣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不会要一直跟下去吧?”
好问题。
述矣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是:“对的。”
“……”
时闲生无可恋地指了指头顶的烈阳:“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还没半个代步工具,我们再逛下去会中暑的。”
述矣觉得他说得在理,但问题是灵信符纸在天上飞,他们在地面打车容易跟丢。
而且跟司机师傅说跟着天上飞的那张纸开,对方大概率会把他俩当神经病。
述矣盘算自己兜里的钱够不够租一辆直升机,就听时闲说:“咱们能去借车开。”
他以为时闲说的车是汽车,没想到是——
时闲脑袋上戴着头盔,开来一辆白色的小电驴,他停在述矣身旁,递了另一个头盔给述矣:“上车吧思无。”
“??”
述矣戴上头盔,表情非常茫然:“怎么是小电驴?”
“我没成年考不了驾照……”时闲悠悠说,“这车是借抽子的。”
说得好对啊。
述矣闭了嘴,长腿一跨上了车。
夏季的热风加上灼人皮肤的太阳,莫名让人觉得在蒸桑拿。
虽然兜里的钱不够租直升机,但述矣还是很想说:“我们就不能坐直升机吗?”
说大话又不用花钱。
时闲看了眼镜子里的述矣,没犹豫:“好像也是,早知道找我妈预支零花钱,我带你去坐直升机了。”
述矣:“………”
他并不太能理解时闲的想法。
述矣突然觉得入乡随俗骑小电驴挺好的了,至少大家都是一样晒太阳。
小电驴一路向前,无止境似的开下去。
感觉不太对劲,时闲看眼信纸,折成纸飞机的信纸丝毫没有要落下的痕迹。风容易把声音吹散,他提高点音量和述矣说话:“再开下去我们会出市了啊。”
“出事?什么出事?”述矣在时闲耳边说话。
“就是出市啊,还能是什么出市……”
时闲寻思了一番,终于意识到述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补充道:“不是发生意外,是出城市,离开市内——”
原来不是出事,是出市。
述矣了然:“你把车还给抽子吧,我找个人开车送我们过去,他有驾驶证。”
“好。”
时闲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带着述矣开往抽子的家。
述矣杵在一边拿出自己的老年机,打开了通讯录,里面有三个联系人,他打了第二个联系人的号码。
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对方答应了:“等着,这就来。”
“还是你靠谱。”述矣的表情是少见的放松。
时闲嘴里衔着抽子给的棒冰,看到述矣的笑,莫名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垂下眼睑不再递视线。
挂断电话,述矣抬脚走过来:“我们得等半个小时。”他顿了下,继续说,“不知道会忙多久,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星期。你不想跟着的话,要回去吗?”
时闲神色如常:“我不回去,我跟你一起。”
述矣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扯起嘴角,去找抽子玩了。
每个到抽子家里的人,均能得到抽子投喂的西瓜、汽水和雪糕。
述矣在外攒起来的暑气,总算消解了。他和抽子玩了一把双人配合类的游戏,最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表示有短信通知。
“司机”到了。
述矣终于顾上一直划拉手机屏幕什么都不干的时闲了:“走吧祖宗。”
他跟抽子打完招呼就领着时闲出门了。
小区外停着一辆显眼的敞篷车,述矣走过去就见到了靠在车门边上的人。
对方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微微侧脸吐出一口烟圈,阳光直照,白烟缭绕,叫人看不清他的脸。直到烟雾消散,述矣才见到虚渺的白烟后面那一双漆黑的眸子。
“真是好久不见了。”述矣的语气有些感慨,“上次见你好像是几年前的事情。”
“过得好吗?”付瑞序掐灭了香烟,轻飘飘地扫视一眼站在旁边的时闲,挑了下眉。
述矣一如往常那样玩笑说:“死不了。”
“行。”
述矣向时闲介绍道:“他是付瑞序,我朋友。你不介意也可以喊他神官。”
“神官?”时闲多看几眼这位穿着打扮十分时尚的男人。能是述矣的朋友,是神也不奇怪。
“叫我付瑞序就行。”付瑞序笑道。
时闲说:“好,我是时闲。”
述矣打量着周围。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有付瑞序的地方,定有——
“哈喽述……”走过来的人刚开口,就被述矣递的眼神憋回了话,改话接着说,“……哈喽神使,好久不见。”
述矣:“……”
听他喊神使,倒不如让他直接叫自己名字算了,反正时闲迟早会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来人叫范思聿,他是地冥府的鬼官,也是述矣的朋友。
时闲注意到范思聿过于直白的端详的目光,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挪脚步站到了述矣的身后,试图阻挡住范思聿的视线。
不过他比述矣高,也就没有什么躲得了的事情可言。
述矣睨视一眼时闲,就听到时闲问自己:“思无,他是谁啊?”
述矣刚要回应,范思聿蓦地笑出声,他和身边的付瑞序交换一个眼神,又去看述矣:“思无……范思无?”范思聿的视线掠过述矣,盯着他身后的时闲,“我叫思聿,范思聿。”
时闲:“?”
名字这么像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戳戳述矣的手臂:“你姓范??你不是说你姓思么,他是你哥还是你弟?”
述矣:“……”
时闲的思维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我不姓范。”述矣说,“他也不是我哥或者我弟,单纯是朋友。”
范思聿要是是他的亲戚,那述矣可以打算弄死范思聿了。
虽然他平时就有这个想法。
时闲“哦”了句。
“范思聿是鬼官,你有问题可以问他。”述矣拉开车门示意时闲上车。
“好荒唐。”时闲上了车,“我身边有人有神有鬼,还有我这个不人不鬼的第三类。”
范思聿熟练地拉开驾驶座的门让付瑞序进去,自己再拐到副驾驶上车。
述矣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去了。